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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作多情 又是七皇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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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自作多情 又是七皇子? ……

又是七皇子?

難不成是先前慶典護駕有功的緣故,君安徹暗自留心了?錢行之覺得這位七皇子橫空出世、來勢洶洶,只怕會打太子與三皇子一個措手不及。

從前根本未有這號人物的戲份,鎮北將軍毫無防備,腦海中翻找了半天也未有什麽印象:“……七皇子?長的什麽樣?”

的確是中規中矩難讓人記住。可這七皇子若是立了軍功,倒是能與另兩位爭一爭風頭。

三日後才需前往城新廟,錢行之閑暇之餘終於看完了全部的奇怪小說,遂上街“查探民情”。

這幾日氣候不佳,接連下了幾陣雨。錢行之本期望著雨一場便暖一場,如今吹著依舊刺骨的冷風,心知大約是空想。

如今疫情只在幾處小村落還未徹底消失,洛縣倒已短暫脫離了前些時日的陰影。沿街的店鋪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錢行之竟一下認出了那間賣珠串的鋪子。門前靜默良久,她終究還是進了屋。

時隔八年,這店鋪的鋪陳竟只有些微變動,一如夢中。

“哎喲這位公子,可是來給夫人挑的?您是這兩日來的頭位客人,多買兩串給您免一單呢。”

錢行之看向店家,竟也能隱約瞧出當年的模樣。只可惜流年不利,到底是憔悴了許多。

錢行之點頭回應:“隨意瞧瞧。”

未走兩步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自櫃臺側面探出頭打量她,虎頭虎腦煞是可愛,手中還攥著一只撥浪鼓。

錢行之蹲下身逗她:“小丫頭,你叫什麽名兒?”

這小姑娘羞怯地閃躲著目光不答她的話,一味低下頭撥弄她的鼓。“咚咚”兩聲,錢行之胸口一悶,心臟像被攥住了,她努力地張大嘴呼吸,卻依然被這窒息感擊倒在地。

回憶依舊來得措手不及。

*

“咚咚、咚咚、咚咚。”

四皇子一下一下搖著鼓,他冷眼瞧著一家三口抖成篩子,對著三皇子不快道:“南川一點意思也沒有。整日不是陪著父皇和母後聽戲,就是陪著他們賞花。今日父皇好不容易允了咱們自己出來玩,街上什麽有趣的也沒有。哥哥,我想回盛京。”

“明日便啟程了,耐著點性子。四弟不如先想想怎麽罰這幾個?”

雍容華貴的皇子與簡陋的屋舍實不相配,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敲定著旁人的身後事。

爹爹忽然奪了身後侍衛的劍。大約是未能料到一介平民還會些功夫,圍住三人的幾個侍衛都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幾人立時混戰到一起,顏照霜被阿娘拉著向後山奔逃。

三皇子並不惱,接過了近侍手中的弓。他的功課學得都不好,只有射藝堪堪及格。箭上弦,弓拉滿,此時此刻他突然覺得打獵有了些意思。

阿娘悶哼一聲,身體墜在了顏照霜旁邊,她停住了腳,怔楞在原地。

不要低頭看,不要去細想,不要叫,不要哭。

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已經轉過了身。

她看到爹爹向她沖了過來,她看到三皇子得意地笑著。爹爹將她一把扛起,在三皇子消失於視野之前,顏照霜聽到自己的聲音。

“我一定會殺了你。”

*

映入眼簾的是陸瑜的臉。

錢行之一身冷汗,右手正“大逆不道”地攥著陸瑜的衣領,那一瞬的恐懼與恨意太強,滿溢的情感漲得她太陽穴狂跳。

“做噩夢了?”陸瑜平靜地瞧著她:“你這暈厥的毛病怎麽發作得這麽頻繁?替你請了郎中,一會兒好好看病。”

錢行之撒了手坐起身,這才發現自己躺在陸瑜床上:“不過是小毛病,不妨事。”

“你倒是把店家和她小女兒嚇得不輕,”陸瑜笑罵:“哪日若是上朝也發作,只怕是給了人家由頭遣你回鄉養病。”

來了一位裴郎中,這老頭恭敬地行了禮,剛把上錢行之的脈就一臉凝重。

陸瑜忙道:“可是有什麽不妥?”

這裴郎中臉色幾度變幻,不敢置信地摸了一遍又一遍:“這……”

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說不出個名堂,錢行之逗他:“怎麽了大夫,該不會我命不久矣?”

這話一出陸瑜和裴郎中都變了臉,前者怒斥她口不擇言,後者嚇得冷汗淋漓。

“這……這位大人的脈象很是清奇,老朽學藝不精,得回去翻翻……”

把了半天得出這個結論,錢行之大笑:“陸大人,你哪裏找來的郎中?”

這裴郎中神神叨叨地請了陸瑜出去,幾番躊躇才敢開口:“還是多請幾位大夫過來瞧瞧,這脈象實在駭人吶。”

陸瑜眉頭緊鎖:“還請您透個底。”

“這脈象……乃是命數將近之人的脈象,老朽也不知裏頭這位大人為何會頻頻暈厥,還是另請高明吧。”

說完便一溜煙跑了,徒留陸瑜一人風中淩亂。

錢行之見陸瑜故作輕松進了屋,心裏隱隱有些擔憂。難道顏照霜身體真出了什麽岔子?

陸瑜坐上床沿,鄭重看著錢行之:“除了偶爾暈倒,你身體當真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

不能同他對視。這雙眼睛本就勾人,如此認真盯著她實在是能讓人臉紅心跳。錢行之微側過臉,將視線轉向陸瑜被她拽皺的衣領:“千真萬確。那郎中同你說什麽了?”

要如何同她講呢?陸瑜很猶豫。錢行之沒有其他家人,他總不能擅自主張隱瞞下病情。可是她才十八歲,當真能接受這件事嗎?

他忽然想起錢行之昨夜向他剖白,說自己也是為報仇而來。若她所言非虛,事未成而身先死,何等遺憾?

定是那郎中胡言亂語。陸瑜預備一會兒再多請幾位過來。

錢行之見他一味“深情”凝視不作聲,自己卻覺面上漸漸燒了起來,頓感丟臉,不知為何有了想“掰回一城”的心思。

她忽然擡頭,巧笑倩兮:“左右能是什麽大事?若是行將就木,不正好印了大人的計劃?”

陸瑜一怔,顯然未能明白錢行之的意思。

“是大人您自己說的,南盛國欽天監監正,註定要走一條萬人唾罵、必死無疑的路,看來在下是不二人選啊,陸大人。”

她根本不知自己在說什麽。陸瑜被她笑得晃了晃眼,心頭五味雜陳,最終化為了無端的氣憤,擡手狠狠敲了她腦袋:“成天胡言亂語,誰說你要死了?禍害遺千年,你命長著呢。”

陸瑜逐漸看不明白自己究竟想要什麽。所有一切都在按著自己的計劃進行,偏偏、偏偏就這樣冒出來一個錢行之。

明明是他厭惡在先,是他覺得那樣報仇更解氣,他只當她是棋子,隨用隨丟。卻又偏偏覺得她與陸謙那樣相像,偏偏都各欠了他們二人一條命。

難道他拿她當做兄弟?不,也未到那樣親近的程度。可是昨日種種早已遠超所謂上下級的邊界,難道他還要繼續自欺欺人,說服自己這一切都只是陪錢行之演戲,以便利用嗎?

對著元白他尚且能裝作風平浪靜,不痛不癢說出“不過一個死棋”這樣的鬼話,事到如今實在是騙不過自己。

錢行之本覺得自己“反擊”成功,還未能洋洋得意,卻見陸瑜眼神幾度變幻,又多了幾分憐憫和哀傷。

沒救了。錢行之幹咳了兩聲,向後拉遠了距離:“下官覺得好多了,先回房了。”

“坐著吧,我又請了幾位郎中。”

錢行之聳聳肩,一副任君折騰的模樣。

半晌後,床前圍上了十來位郎中,不單有行醫數十載的,也有帶著一幫學徒的。錢行之吉祥物一般伸著手,一言不發看著這群人排著隊一個一個把她的脈,每一個的表情都無一例外變得驚恐不安。

可她的確未覺得身體不適到這地步。莫非顏照霜是意外去世,這身體還保留著那時命數將近的脈象?

這幾位都被陸瑜叮囑了不準多話,一個個大眼瞪小眼,終於有位腦袋靈光的出來解圍:“這位大人真是骨骼清奇,這脈象絕處逢生,實乃是有福之人。”

錢行之沒憋住笑出了聲,胡說八道這她熟啊:“果真?這位老先生一看就醫術高明,便是禦醫也做得。”

陸瑜將人一個個送了出去,得到的都是“此人命數將近,不知為何還能活著”的答覆。

他不明白,為何昨日兩人還互嗆得你來我往,今日便要面臨如此境地。難道老天讓他至親離世不夠,稍稍親近一些的人也要一個一個奪去嗎?

陸瑜挫敗地進屋,又同床榻上百無聊賴的錢行之對上眼。

“怎麽說陸大人,在下還能活幾日?”

她說話總是這般沒輕沒重。陸瑜拉下臉:“南川這群庸醫沒本事,咱們回盛京再看。”

錢行之自然不覺得自己是真要完蛋,沒心沒肺道:“怎麽,陸大人擔心小的提前一命嗚呼,亂了計劃?”

話一出口錢行之便後悔了。她雖明白與陸瑜是互相利用居多,卻並未想將他的關心曲解於此,正欲開口找補,就瞧見陸瑜眸色一暗,冷聲道:“不錯,只是如此。”

“下官不是這個意思……”

“錢行之,既沒有病,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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