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chapter 29 買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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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chapter 29 買煙。

阮銘後來常常想。

和秦越在一起的感覺類似什麽什麽, 大概就是海豹找到了棲息的冰島、白鴿找到歇腳的森林,她面對他,有一種能稱之為歸屬感的感覺。

大概是很長很長的歲月, 讓他們沒有相見,而小時候那些印象和片段又太過遙遠,那些具體的事情悄然忘卻, 但她看著他這張陌生又熟悉的臉, 不由得片刻恍惚, 那幾秒楞神的時間裏,腦海裏總浮現她哭著拉他的衣袖, 他低聲安撫她的場景。

她太愛哭了,曾經。

但她現在已經不會哭了。

吃完飯,阮銘主動要求刷碗。

“你做飯,我刷碗,這很公平。”阮銘自告奮勇。

秦越笑著說, “你就放著吧。”

他看見面前的女孩子歪著頭看他, 一臉忿忿不平。

像極了小時候,新年的時候她要去點鞭炮,他攔著不讓,那時她也是這樣歪著頭不開心的看著他。

“好吧,那你就幫我放到洗碗池吧。”

他只好退讓一步,也不懂女高中生為什麽對洗個碗有這麽大執念。

但阮銘懂,每一個在愛戀裏的女孩都懂。

她們只是不想被拒絕。

只是想讓那個對自己溫柔的人永遠溫柔, 永遠不說“不”。

她把碗放到洗碗池,沖手,扯過兩張紙巾擦幹凈。

她沒有著急走出來,而是隔著廚房門的半扇玻璃看著他的側影, 他在客廳裏低著頭,單手插兜,另一只骨骼修長的手正在打電話,隔得太遠,她聽不清他在說什麽,只覺得他語氣很溫柔。

她想那一定是他的未婚妻。

阮銘深吸一口氣,走了出去。

秦越剛掐斷電話,就看到阮銘走出來。

小姑娘長長的頭發垂落肩頭,散落在手臂旁,眉眼被烏黑的發襯著,美得心驚動魄。

他移過眼,溫和地說,“銘銘,我有事要先出去一下,你一個人在家怕不怕?”

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她怕黑,更怕被阮仲明打了之後失落到谷底的心情。

在那個諾大的別墅裏,她蹲在紅木沙發上,光潔的小腳踩在咖色的坐墊上,因為是亞麻的質地,刺得她腳心癢癢的。

她就拉著他,流著眼淚聲音也甕聲甕氣的,“秦越哥哥,你能不能別走,陪陪我,我怕黑。”

回想那些彼此心知肚明的往事,她多多少少是不好意思的。

“不怕,你去忙吧。”

秦越看她小公雞一樣梗著脖子,笑了一下。

阮銘躺在床上睡不著。

她有點認床。

習慣性的伸手去拉床頭櫃抽屜,一摸,是空的。

才忘記這不是自己的家。

那就抽根煙吧,但是好像也沒有煙。

她無奈了。

從大衣裏摸出手機,打開。

□□一如以往很多消息,她基本不看,快速劃過。

但她還是點開了張明宇的消息。

“你幾號去實驗?”

“我和欣蕊分手了,心碎。”

“妹妹,你怎麽不理我?”

“好吧,姐姐,姐姐總行了吧。”

“回我。”

“好的,你他媽的又消失了,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和你的男同學鬼混去了。”

男同學。

她凝視這三個字。

她知道張明宇說的是誰,他總這樣形容他。

頭上刮破的一點皮,提醒她,都是因為這個男同學的一罐水貨茶葉招惹來的是非。

還有一巴掌。

雖然臉上的紅印已經消下去了。

她翻到短信,她沒備註名字。

尾號3049。

她點開,很流利的發消息。

“常同學,在不在?”

她幾乎躺在床上刷了半個小時微博才等到他的回信。

“?”

阮銘後來才知道,扣問號是一件2021年往後才流行起來的事情,但常殊傑同學似乎很早就走上了潮流的前線。

“粗來玩。”她笑眼盈盈打下這三個字。

也不知道為什麽,每次和常殊傑聊天,她心情就格外好。

對面這時候回的也很快,“大晚上的。”

她躺在床上咯咯的笑。

“所以去不去?”

“不去。”

真是冷冰冰啊,她扯了扯嘴角。

她靈機一動,“可是我受傷了,家裏沒藥,需要處理一下。”

對面隔了兩分鐘,回覆了她。“那我來找你。”

“我們江邊碰頭,我已經出來了。”

江潯江潯,其實這條圍繞著江潯的,並非是江。

它叫淮江,但其實是一條河。

是一條護城河。

一座古橋,七孔,千百年來立在這裏。

莊嚴而古樸,在昏黃的燈光下透著淡淡的石青色。

常殊傑幾乎是一眼就看到阮銘。

她套了件大衣,大剌剌的敞著,露出裏面粉色的衣服,再往上一截是白皙修長的脖頸,她散著發,垂著眼,一如既往的美麗,修長的指尖有明明滅滅的猩紅,她就趴在橋上,像是某種晝伏夜出的艷麗女鬼。

常殊傑微不可聞的,皺了下眉。

阮銘也看到他了。

她不知道為什麽,沒由來的心裏開心了一下。

手裏夾著煙,就這樣從橋上跑下去。

他看她穿得亂七八糟的,跑起來長長的衣服下擺也跟著飛揚起來,那頭長發也飛揚起來,整張臉都露出來,笑起來熠熠發光。

他覺得自己的心也變得亂七八糟的起來。

“你跑什麽?”

常殊傑表情平平,聲音也平平。

阮銘一挑眉,“你這是什麽表情?”

常殊傑看著她,“什麽表情?”

阮銘心想,沒有表情,但她覺得沒必要再說什麽,於是她雙手插進大衣兜裏,往前走去,“走吧,我們轉轉。”

突然身後一道力量,把她扯了一下。

她驚詫的轉頭。

對上他沈默如誨的眼睛。

但很快他就把目光轉開了。

他沈默著,把她大衣扣好,身後的綁帶拉過來,把整件衣服嚴嚴實實的裹在身上。

夜色低沈,燈光昏暗,百年淮河靜靜流淌,那座石橋就安靜矗立在他們身後,冬天沒有一絲聲音,沒有蟲子也沒有落葉,天地之間似乎只有他們倆。

阮銘只覺得自己的心好像跳得快了一點。

這個人身上,有一股好聞的皂基的味道。

是一種清澈到近乎凜冽的味道,像是夏日的某種植物的果實炸裂迸發出的香味。

他湊近過來的時候,她很難忽視。

“你綁這麽緊幹嘛。”

“你沒有羽絨服嗎。”

她怕尷尬,率先打破沈默。

沒想到兩個人一齊開口。

她聲音清脆,他聲音低沈,就一起混雜在夜色裏。

阮銘覺得不能這樣下去了。

她轉過頭,很快走到他了前面。

常殊傑跟在她身後。

“羽絨服是什麽東西,好醜。”

他聽見前面的女孩語氣輕快,但止不住的嫌棄。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羽絨服。

醜嗎?

還好吧。

“你穿太少了,會感冒。”

前面的女孩突然回頭,眼睛亮晶晶,挑著眉逗他,“你是不是在關心我呀。”

阮銘看著他靜靜的看著自己,然後開口。

“那個創口貼,就是你說的受傷嗎?”

她楞了楞,斂了神情,點頭。

“已經處理好了。”

他用的肯定句。

“是啊。”

她想他一定會問她,為什麽騙他。

她已經想好怎麽接下句了,她就用那種輕飄的語氣告訴他,她就是想找個人出來走走。

沒錯,他就是被公主欽點的陪走大臣。

難道有什麽不樂意的嗎。

可他只是面色平靜的點了點頭,然後說,“好,那走吧。”

阮銘:“?”

常殊傑看著她疑惑的表情,“不是你說要轉轉嗎。”

於是他們沿著這條護城河散步。

這條河,夏天最漂亮。

旁邊的櫻花樹開了,花瓣大朵且輕盈,籠在一起,如煙如雲,映襯著青舊橋面,緩緩流水,很古色古香。

但冬天,花都謝了,連葉子都沒有。

光禿禿的樹,襯得風景都很蕭索。

但阮銘根本不在意,她只是踩著那條窄窄的石坎,走得歪歪扭扭。

常殊傑走在石坎下面,就跟在她身旁後面一點的位置。

“我平衡感怎麽樣?”

她歪歪扭扭的走到淮河盡頭,偏過頭問他,笑臉盈盈,看起來很驕傲的樣子。

他看著她的眼睛,漫不經心的點頭,“很好。”

阮銘哈哈大笑起來,也不生氣,“常殊傑,你好敷衍哦。”

“還走嗎?”

她站的高,本來個子也高,她站在石坎上,和他一般高,她忍不住伸出手來比了比。

他看著她這些小動作,抿了抿嘴角,唇邊的小酒窩若隱若現。

“嗯?”她歪著頭挑眉,“你怎麽不回答我?”

常殊傑點頭,“隨你。”

阮銘睡不著,也沒有秦越家的鑰匙,她給他發了一條短信,問他什麽時候回來,但是沒有回應。

估計在忙。

她想。

摸手機的時候,她也摸到了剛去便利店買的那包煙。

她拿了一根含在嘴裏。

“你介不介意?”

她含著煙,說話含含糊糊的。

常殊傑搖了搖頭。

她沖他微微笑了一下。

從口袋裏摸出打火機,但是打不著火。

可能沒油了。

很多抽煙的人,打火機都是專門買的,各種各樣的牌子,和唱歌的人定制的話筒一樣。

但她不一樣,就是便利店隨手買,一塊錢一個,很方便。

“那我們走到便利店吧。”

她提議。

江潯是個旅游城市。

雖然是縣城,但歷史底蘊深厚,從古到今經商之人如過江之鯽,且旅游經濟發達。

圍繞著淮河這一片,建了很多酒店民宿,便利店也不少。

她走到最近的便利店附近,哦不,應該叫小賣部。

老式的,很舊的,像是嵌在石墻裏的一家小賣部。

她上前一步,“老板,打火機。”

玻璃櫥櫃上甩出來一個打火機,黃色透明的,普通非常。

“一塊。”

她扯了扯旁邊人的衣角。

常殊傑擡眼看她。

“我沒帶錢。”

他無奈,去摸口袋,摸到十塊錢。

幸好這個衣服裏還有點錢。

不然就得兩個人站在這裏面面相覷了。

阮銘看到他掏出了錢,心安理得的把打火機拿過來,小小一簇火苗,輕巧的把香煙頭擦過,一晃而過的一抹猩紅,然後就是她吞雲吐霧的嘴角。

很難說這不算是活色生香。

常殊傑付完錢,順著她煙霧的方向望過去,煙霧繚繞的眼睛前方,是一條沒有路燈的巷子,又深又舊。

有兩個人在纏綿熱吻。

他從小就眼睛好,視力超越常人。

於是他看到藏在那個男人身後的半張臉,是個熟人。

但他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對別人的情愛更不在乎。

他斂下眼皮,“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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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終於修完了!開啟新篇!

20240527

多留點言我就更有動力點日更,爭取這兩個月寫完T T

我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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