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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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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

黑門監獄的探視間被狹長的桌子分成兩半,兩側各有一把椅子,中間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電話聽筒垂在兩側,像連接兩個世界的唯一臍帶。

伊恩·蘭斯洛特走進來時,步伐從容,短發利落,眼神裏沒有絲毫階下囚的頹喪。

他拿起聽筒,隔著玻璃看向對面那個穿著紅色皮夾克、兜帽拉得很低的男人。

“紅頭罩,”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嘲諷,“或者我該叫你傑森·托德?蝙蝠俠讓你來的?”

傑森·托德拉下兜帽,露出那雙總是燃燒著躁動與不耐煩的眼睛。

他抓起聽筒,語氣有些沖:“少廢話,蘭斯洛特。我只是個跑腿的。”

他透過玻璃審視著伊恩,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哪怕穿著陳舊的囚服,也依舊散發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壓迫感。

這讓他感到一絲莫名的欣賞,畢竟在這個瘋人院一樣的城市裏,能像個人一樣思考和行動的“正常人”太少了。

“迪克現在像只沒頭蒼蠅。”

傑森開門見山,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又夾雜著不易察覺的關切,“他以為你真的瘋了,為了那些黑,,幫渣滓越了界。布魯斯讓我告訴你,他壓下了內部對你的調查,但迪克那邊,得你自己搞定。”

伊恩靠在椅背上,神情淡漠,仿佛傑森說的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迪克……”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隨即又恢覆了冷硬,“他太理想主義了。有些臟水,必須潑出去,哪怕弄臟自己的手。”

“餵,我不是來聽你講心靈雞湯的。”

傑森不耐煩地敲了敲玻璃,“布魯斯讓我轉告你,‘秩序不能建立在恐懼之上’。還有,迪克這幾天沒睡好覺,一直在翻看那些黑,,幫的舊案卷,想找出你這麽做的理由。”

伊恩沈默了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聽筒的邊緣。

“我進來前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他突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天氣,“警局的臥底羅德裏格斯會處理好後續,黑,,幫那邊,安東尼奧和阿隆索會盯著。布魯德海文不會亂。”

他擡眼,目光銳利地透過玻璃刺向傑森:“我很快就能出去。在那之前,那些垃圾不會再有擡頭的機會。”

傑森看著伊恩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裏那股認同感忍不住冒了出來。

說實話,他很欣賞伊恩這種“斬草除根”的手段。

比起布魯斯那套永遠抓了放、放了抓的把戲,伊恩的做法顯然更有效率,也更解氣。

“聽著,蘭斯洛特,”

傑森的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雖然這裏並沒有別人,“雖然我覺得你對付那些黑,,幫混蛋的手段簡直帥呆了,但迪克畢竟是……迪克。他那根筋就是直的,你得跟他好好談談,別總是一副‘我是為了你好’的說教臉。”

話說出口,傑森自己先覺得有點別扭。

他堂堂紅頭罩,什麽時候變成情感調解員了?而且還是給這對別扭的“情侶”調解?

“靠,我管你們呢!”傑森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重新拉上兜帽,遮住了那張略顯尷尬的臉,“我只是個單身狗,摻和你們這些破事幹嘛。”

他站起身,把一張折疊好的紙條從玻璃下方的縫隙塞過去。

“這是布魯斯讓我給你的。說是關於馬羅尼的一點‘小禮物’,能幫你早點出來。”

伊恩拿起紙條,沒有立刻打開,只是看著對面那個重新把自己裹進紅色兜帽裏的身影。

“替我轉告他,”伊恩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還有……替我照顧好迪克。別讓他做傻事。”

傑森背對著他,揮了揮手,語氣恢覆了慣常的冷硬:“知道了。別死在裏面就行。”

看著傑森大步流星地走出探視間,伊恩握著那個溫熱的聽筒,直到電流聲滋滋作響。

探視室的門鎖發出沈悶的落鎖聲,將傑森帶來的那一絲外界的躁動隔絕在外。

伊恩緩緩坐回那張冰冷的鐵椅上,指尖夾著那張從玻璃縫隙裏滑過來的紙條。

紙條很薄,帶著傑森掌心的溫度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火藥味。

他沒有急於打開,而是先將紙條舉到眼前那扇高而窄的氣窗透進來的光線下,對著光源仔細審視。

紙條的邊緣裁剪得並不整齊,像是從某個筆記本上撕下的。

字跡是用黑色水筆寫就的,筆畫剛勁有力,每一個轉折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是布魯斯·韋恩的字跡,或者至少是出自蝙蝠洞的打印系統。

“馬羅尼……”伊恩低聲念出這個名字,舌尖抵住上顎,發出一聲輕微的嘖聲。

這個名字在他腦海中盤旋已久,像一根紮在肉裏的刺,不致命,卻時刻提醒著他的存在。

他緩緩展開紙條,是一串地址和名字——那是馬羅尼在黑門監獄裏頂替身份的真正主人的家屬信息。

上面的內容簡潔得近乎冷酷:

目標:格魯特(馬羅尼頂替身份)

原身份:亨利·斯賓塞(已故)

關聯人:瑪麗·斯賓塞(母),現居哥譚東區聖西斯路14號。

伊恩的目光在“亨利·斯賓塞”這個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的大腦像一臺高速運轉的搜索引擎,瞬間調取了數月前的一份舊檔案——亨利·斯賓塞,無業游民,三年前在布魯德海文市的一條小巷裏被發現死於過量註射毒品,屍體無人認領,最終被草草火化。

一個完美的“消失”模板,也是薩爾·馬羅尼這種老狐貍最擅長的把戲。

“用一個死人的身份活著,躲在黑門監獄最深處。”

伊恩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聰明。他知道我會報覆,也知道我會查遍所有出入境記錄和房產交易,但他沒想到,布魯斯會把目光投向那具早已化為灰燼的屍體。”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瑪麗·斯賓塞”這個名字上。這是一個變數。

伊恩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馬羅尼這種人,自私、多疑,為了活命可以出賣任何人。

他頂替亨利的身份,就意味著他切斷了與過去的所有聯系,包括他的母親。

在馬羅尼眼裏,親情不過是拖累,是弱點。但蝙蝠俠顯然不這麽認為。

“瑪麗·斯賓塞,亨利的母親,現居哥譚……”

伊恩低聲重覆著,眼神逐漸銳利,“布魯斯是想告訴我,馬羅尼的弱點,從來不在他自己身上,而在那個他以為已經徹底擺脫的過去裏。”

馬羅尼以為躲在監獄裏就安全了,以為伊恩會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法律的條條框框裏打轉。但他錯了。

伊恩將紙條湊近鼻尖,嗅了嗅。

除了墨水的味道,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哥譚的味道——那是潮濕的磚墻、廉價的煙草和舊書的味道。

他仿佛能看到那個叫瑪麗·斯賓塞的女人,或許正坐在那間狹小的公寓裏,守著一份早已破碎的親情,等待著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兒子。

“馬羅尼,你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伊恩低聲自語,聲音裏帶著一絲獵人發現獵物蹤跡的興奮,“你忘了,死人雖然不會說話,但他們的過去,總會留下痕跡。”

他將紙條重新折好,貼身收進囚服的內袋裏,緊貼著心臟的位置。

那裏,還放著一張的照片——那是他和迪克在布魯德海文海邊的合影,照片上的兩人笑得沒心沒肺,仿佛世界上沒有任何煩惱。

“迪克,再等等。”伊恩的手掌輕輕按在胸口,隔著布料感受著紙條的輪廓,“我很快就能回家了。”

他站起身,將椅子推回原位,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探視室的門被獄警打開,伊恩邁步而出,背影挺拔如松。

他知道,這張紙條,就是打開黑門監獄這把鎖的鑰匙。

而他,已經迫不及待要和馬羅尼“玩”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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