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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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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行

布魯德海文的夜,從未如此喧囂。

平日裏安靜的街道此刻被人群填滿,不是黑,,幫的游行,也不是節日的狂歡,而是一場聲勢浩大的抗議。

無數市民舉著自制的標語牌,上面寫著“釋放我們的英雄”、“伊恩·蘭斯洛特無罪”、“腐敗政府滾出布魯德海文”等口號。

憤怒的吶喊聲此起彼伏,像是一股無法阻擋的洪流,沖擊著市政廳那扇象征著權力與冷漠的大門。

迪克·格雷森站在市政廳對面的高樓陰影裏,夜色掩護著他的身影。

他原本正在巡邏,卻沒想到會撞見這一幕。

他皺著眉,目光掃過那些憤怒的面孔。有穿著體面的中產階級,有衣著樸素的底層工人,甚至還有不少曾經在東區那些混亂街區裏掙紮求生的平民。他們此刻卻因為一個月,匯聚在了一起。

“這不對勁。”迪克低聲自語,心中那塊壓了許久的巨石,似乎出現了一絲松動的跡象。

他落在一處更為隱蔽的屋檐下,調出了實時新聞畫面。鏡頭對準了人群,一個記者正努力地在人群中采訪。

“先生,你們為什麽如此堅定地支持伊恩·蘭斯洛特長官?據我們所知,他被指控與黑,,幫有染。”

被采訪的是一個穿著工裝褲的中年男人,他的臉上帶著明顯的怒氣:“胡說八道!伊恩閣下是好人!以前霍格那個混蛋開的夜總會,逼得多少年輕姑娘下海,多少小夥子走投無路去當打手?”

“會所查封後,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是伊恩局長派人給他們安排了新工作!想上學的資助上學,想開店的給低息貸款!你們這些記者,不去查查霍格的黑賬,反而來汙蔑救了我們的人?”

鏡頭轉到抗議的中心,幾個年輕人費力地擡起一塊巨大的展板。

上面並非簡單的口號,而是密密麻麻貼滿了照片和剪報——那是伊恩·蘭斯洛特任期內的“城市覆興計劃”實錄。

“看看這些!”一個曾在黑,,幫手下工作的前舞女站在椅子上,手裏拿著擴音器,聲音嘶啞卻極具穿透力。

她指著展板上一張嶄新的社區學校照片,眼淚奪眶而出:“以前我們在黑,,幫的場子裏賣命,那是死路!是伊恩閣下查封了那些魔窟,但他沒有把我們當成垃圾掃地出門,而是幫我們聯系職業培訓!我現在在社區中心工作,我女兒也讀上了免費的學校!”

在他們身後,是來自布魯德海文東區的居民們。

那裏曾是犯罪率最高的老城區,黑,,幫盤踞,毒品橫行。

一位白發蒼蒼的老者,顫抖著從懷裏掏出一張支票的覆印件,那是伊恩主導的“城市覆興計劃”給他的拆遷補償款。

“公道,太公道了!”老人對著周圍的人群大聲說道,渾濁的眼睛裏閃爍著淚光,“他們說這房子不值錢,要趕我們走。是伊恩閣下派人來,重新評估,給了我們足夠的補償!現在,我們能住上帶暖氣和自來水的房子了!”

一個年輕的男人接過話茬,他曾在黑,,幫的據點旁經營一家便利店,生意慘淡,還時常遭受勒索。

在“清掃”行動後的第二天,他意外地收到了一筆“營業損失補償金”,還有工人上門,免費為他修繕了被流彈打穿的墻壁。

“他們說那是暴力,”年輕人指著市政的大門,聲音因激動而顫抖,“但對我來說,那是救贖!是伊恩·蘭斯洛特把安寧還給了我們!”

迪克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

城市覆興計劃?東區重建?

這些詞匯他並不陌生,但他之前一直以為這只是伊恩為了平衡人心、籠絡權力的政治手段。

他從未想過,這些政策背後,竟然真的有如此多的普通人受益。

他的目光繼續在人群中搜尋,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那是警局的同事,平日裏沈默寡言的巡警,此刻卻站在抗議隊伍的最前列,舉著標語,臉上寫滿了決絕。

“連警局的人都……”迪克感到一陣眩暈。

他想起自己回警局時,那些同事看他的眼神,有同情,有惋惜,卻唯獨沒有對一個“背叛者”的憤怒。

當時他以為那是出於禮貌,或者是對布魯斯·韋恩的面子。

現在想來,或許是因為他們知道些什麽,而他卻選擇視而不見。

迪克的腦海中一片混亂,身影在夜色中穿梭,來到了東區。

這裏的變化讓他感到震驚。

曾經破敗的棚戶區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在拔地而起的嶄新建築。

工地上燈火通明,工人們正在加班加點地趕工。

他攔住了一個收工的工人,低聲問道:“這裏的變化真大。”

工人擦了擦汗,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是啊,多虧了伊恩閣下。以前這裏黑,,幫橫行,我們連門都不敢出。現在好了,治安好了,街道也幹凈了,日子越過越好了。”

迪克放開工人,默默地離開了。他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一個對這座城市變化一無所知的局外人。

他回到警局的檔案室,利用自己的權限調出了伊恩在任期間的所有文件。

他一頁一頁地翻看,越看心越沈。

那些被查封的黑,,幫產業,所得的贓款大部分都被用於了東區的重建和市民的賠償;那些被收編的前黑,,幫成員,都有詳細的就業記錄和心理輔導檔案;甚至就連警局內部,也有不少貧困警員的家屬得到了匿名的資助,而那些資助的來源,最終都指向了伊恩的私人賬戶。

“我……是不是搞錯了什麽?”迪克靠在冰冷的檔案櫃上,閉上了眼睛。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生——伊恩的所作所為,不正是他們這些人一直追求的“正義”嗎?

他用自己的方式,凈化了這座城市,保護了這些最需要保護的人。

而自己呢?自己卻因為那些偽造的檔案,那些片面的指控,就輕易地否定了他的一切,甚至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時候,選擇了逃避。

迪克感到一陣強烈的羞愧和自責。他像個傻瓜一樣,被表象蒙蔽了雙眼,卻對真正的真相視而不見。

他打開通訊器,調出了伊恩的探視記錄。在那一長串的名字中,一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傑森·托德。

“傑森?”迪克的瞳孔猛地收縮。

他想起自己回哥譚時,傑森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還有提姆那閃爍其詞的眼神。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些什麽,甚至已經去見過伊恩了。

而自己,卻被蒙在鼓裏。

傑森·托德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背景裏夾雜著引擎的轟鳴聲和呼嘯的風聲,慵懶中透著一絲不耐煩,仿佛正在享受夜風的自由,完全沒意識到電話這頭的風暴。

“傑森,”迪克的聲音低沈得可怕,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我剛看了伊恩的探視記錄。”

電話那頭的風聲似乎小了一些,傑森沈默了兩秒,隨即傳來一聲嗤笑:“哦?看來我們的‘好大哥’終於肯從那個烏煙瘴氣的泥潭裏探出頭了?怎麽,是來查我的崗?”

“你為什麽瞞著我?”迪克沒有理會他的嘲諷,直接切入主題,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你去看過他了,對不對?你明明知道我在找真相,你卻選擇瞞著我!”

“哈?”傑森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笑聲裏充滿了諷刺,“迪克,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我為什麽要瞞著你?應該問你自己,你為什麽不自己去?”

迪克被他問得一噎,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悶得發慌。

傑森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尖銳的質問:“你口口聲聲說在乎他,說他是你的戀人,可他出事的時候你在哪?你在當縮頭烏龜!我去探視他,是因為我擔心他!而你呢?你算什麽?”

迪克的手微微顫抖,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無言以對。

傑森冷笑一聲,語氣裏充滿了不屑,“迪克,你連面對他的勇氣都沒有,還好意思質問我為什麽瞞著你?”

迪克閉上眼睛,痛苦地揉了揉眉心。傑森的話像是一把把利刃,精準地刺中了他的軟肋。

他確實沒有勇氣,他害怕看到伊恩那雙失望的眼睛,害怕面對自己內心的愧疚。

“我……”迪克的聲音沙啞,“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他。”

“省省吧,迪克。”傑森的語氣突然冷了下來,不再帶有任何嘲諷,只剩下一種看透世事的冷漠,“別拿你的‘不知所措’當借口。伊恩他……比你想象的要堅強得多。他不需要你這種瞻前顧後的‘關心’。”

迪克楞住了。他沒想到傑森會對伊恩有這麽高的評價。

“你不懂,傑森……”迪克試圖解釋,“那些證據,那些指控……”

“我不懂?”傑森打斷了他,語氣裏帶著一絲不耐煩,“迪克,你太天真了。你以為伊恩是那種會被人隨意潑臟水的人嗎?你以為他坐牢是因為他真的犯了錯?”

迪克的心猛地一跳:“你什麽意思?”

傑森沈默了片刻,似乎在權衡是否要透露更多。最終,他還是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疲憊:“有些事,等他出來你自己去問。我現在告訴你,你也不會信。你只會覺得那是我在幫他狡辯。”

迪克握緊了手機,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傑森,求你,告訴我……”

“行了,別演苦情戲了。”傑森的聲音再次變得不耐煩,“我趕時間。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麽。你就是個膽小鬼,迪克。你害怕面對真相,害怕面對自己的感情,所以你選擇了逃跑。”

迪克的臉色瞬間蒼白。

“要不是看在那輛機車的份上,我才懶得摻和你們小情侶的糾纏。”傑森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別扭,“伊恩那家夥,雖然性格討厭,但還算有點意思。”

“迪克,收起你的那套道德綁架吧。伊恩他有自己的計劃,他比你想象的要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傑森好心勸告道。

“他……還好嗎?”迪克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傑森那邊沈默了片刻,引擎的轟鳴聲再次響起,似乎他又要出發了。

“他比你想象的要好。”傑森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模糊,“別再像個傻瓜一樣了,迪克。等他出來,你自己去問他。別再讓我看不起你。”

“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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