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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為……你是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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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因為……你是個女人?”

案發次日清晨,布魯德海文警局三樓戰術會議室。

門窗緊閉,只留一束冷光打在中央的投影幕布上——畫面定格在霍格屍體胸口那個由倒五芒星與哭泣人面構成的“永錮之印”上,周圍密密麻麻的惡咒符文如蛛網般蔓延至四肢。

伊恩站在白板前,身後貼滿了現場照片、屍檢報告摘要和狗頭幫組織架構圖。紅發向後梳得一絲不茍,眼神卻比昨夜更冷、更銳利。

“所有人註意。”他的聲音不高,卻讓整個房間瞬間安靜下來,“兇手不是隨機作案,也不是幫派內鬥。

這是一場有預謀、有儀式感、帶有強烈個人情感色彩的覆仇。

而覆仇的對象,不是‘沙皮狗’霍格這個身份,而是他作為施暴者的本質。”

他用激光筆點向屍體手腕處那道切口:“死者是在清醒狀態下被捆綁、註射‘夢幻一夜’,然後被引導著自己割腕放血。這意味著,兇手要他‘親眼’看著自己死去,感受每一滴血流失的恐懼——這是對控制欲極強的施暴者最極致的反制。”

接著,激光點移向屍體口中被塞入的男性特征:“這不是洩憤,是象征性閹割。他在剝奪他作為男性施暴者的身份,將他最引以為傲的‘武器’變成堵住他哀嚎的穢物。”

最後,光點落在遍布全身的惡咒上:“這些符文,每一道都對應一種罪孽。而最核心的動機,藏在‘渡鴉之眼’這個標記裏。”

他調出一張特寫圖——死者右手腕內側那個由三道斜線組成的三角印記。

“根據古北歐覆仇儀式記載,‘渡鴉之眼’只會在一種情況下出現:施暴者曾對覆仇者所珍視之人實施過淩辱,並導致其死亡或精神崩潰。”

會議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了伊恩的潛臺詞。

“所以,”伊恩放下激光筆,目光掃過在座的外勤組長們,“你們接下來的走訪,重點不是查霍格的生意對手,也不是查他的毒品上家,而是——”

他一字一頓,語氣如刀:“查他最近三個月內,是否對名下會所的舞女進行過□□、性侵、或任何形式的非自願身體接觸。尤其要關註那些提出過贖身、試圖脫離控制、或近期行為異常的女性。”

他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敲在“金絲雀”“夜鶯巢”“紫羅蘭”三家會所的位置上:“這三家是霍格直接控股的場所,管理最嚴,也最黑暗。你們分三組,今天之內完成首輪摸排。”

“第一,調取所有員工入職檔案、離職記錄、醫療就診記錄——特別是婦科和心理科。任何異常流產、自殺未遂、精神診斷,都要列為高危信號。”

“第二,秘密接觸在職舞女。不要穿制服,不要亮證件,用便衣身份以‘顧客’或‘朋友介紹’的方式套話。重點問:有沒有人最近失蹤?有沒有人突然不再上班?有沒有人被霍格單獨叫進辦公室後哭著出來?”

“第三,”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極其鋒利,“去市立停屍房、河濱打撈隊、甚至城郊垃圾填埋場,查過去90天內所有無名女屍、溺亡女性、或身份不明的腐爛屍體。尤其是身上有捆綁痕跡、性侵傷痕、或被丟棄在河道附近的。”

他環視全場,聲音低沈而有力:“我懷疑,霍格死前,至少虐殺過一名試圖脫離他的舞女。而那個女孩,就是點燃這場地獄之火的火種。”

外勤組長之一的老警探哈裏斯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長官……這些會所背後都有律師團和地頭蛇罩著,我們貿然去查,恐怕會打草驚蛇,而且……她們未必敢說。”

“那就讓她們敢。”

伊恩冷冷道,“告訴她們,現在保護她們的,不是狗頭幫的拳頭,而是警察的槍。如果有人因此遭到報覆——”他停頓一秒,眼中閃過一絲猩紅,“我會讓整個狗頭幫陪葬。”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讓在場所有人都脊背發涼。

散會後,伊恩單獨留下技術科主管。“立刻黑進‘金絲雀’會所的內部監控系統,重點調取上周三到周五的錄像。我要看到每一個進出霍格辦公室的人。”

“可他們的系統有特級加密……”技術主管遲疑道。

“我會讓我的團隊和你們對接。”

伊恩打斷他,“錢不是問題。我要在今晚之前,看到報告。”

……

布魯德海文警局法醫中心的停屍房,冷得像一座冰窖。

不銹鋼解剖臺上,一具年輕女性的屍體靜靜躺著,皮膚因海水浸泡而泛白起皺,但手腕、脖頸和大腿內側的淤青與撕裂傷仍清晰可見。法醫掀開覆蓋的白布,露出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死者年齡約21至23歲,死前遭受多次性侵與鈍器擊打,肋骨斷裂三根,顱骨有陳舊性骨折。”法醫的聲音冷靜而克制,“子宮內檢測到8周妊娠組織。死亡時間已超過72小時,被拋入海中,隨潮汐沖至東岸礁石區。”

伊恩·蘭斯洛特站在一旁,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紅發在慘白燈光下如凝固的血。他盯著那張浮腫卻仍能看出清秀輪廓的臉,心中已有答案。

“是莉莉絲。”他低聲說。

就在此前兩小時,外勤組帶回了關鍵口供:金絲雀會所的調酒師艾倫曾親眼目睹莉莉絲恐懼地跑出霍格辦公室,第二天,莉莉絲人間蒸發。

技術科主管也報告:“長官,我們剛從‘金絲雀’內部監控系統截獲一段錄像——上周三晚,一名叫莉莉絲的舞女哭著跑出霍格辦公室。第二天,她就沒再出現。”

“莉莉絲……”伊恩眼神一凝,“立刻比對失蹤人口數據庫。同時,黑進她的社交賬號、通話記錄、銀行流水。我要知道她最後聯系的人是誰,最後出現在哪裏。”

技術科調取到了莉莉絲的社交賬號——最後一條動態是三天前發的一張手繪漫畫,配文:“等我攢夠錢,我們去看海。”

而如今,她真的到了海邊,卻是以一具冰冷的屍體。

“通知開會。”伊恩轉身走出停屍房,聲音低沈如雷,“把艾倫帶回警局。讓他認屍。”

審訊室B3,燈光昏黃。

艾倫坐在鐵椅上,雙手未銬——伊恩特意交代過。

他穿著一件寬大的黑色襯衫,頭發剪得很短,眉骨高,下頜線條利落,是個俊朗的青年。

但伊恩從第一眼見到他的檔案照時,就察覺到了違和感:他的喉結過於平滑,手指纖細無繭,輕微駝背。

當法醫推著蓋著白布的推車進入審訊室時,艾倫猛地站了起來。

他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那具屍體。

當白布被掀開一角,露出莉莉絲那張熟悉的臉時,他整個人如遭雷擊,雙膝一軟,跪倒在地。

“莉莉絲……”他喃喃出聲,聲音沙啞破碎,眼淚無聲滾落,“對不起……我來晚了……”

伊恩站在單向玻璃後,通過耳機監聽。

他沒有立刻進去,而是讓悲傷發酵。他知道,真正的突破口,不在證據,而在心防。

十分鐘後,他推門而入,反手關上門。沒有坐到審訊桌後,而是拉了把椅子,坐在艾倫對面,與他平視。

“你很愛她。”伊恩說,語氣不是質問,而是陳述。

艾倫渾身一顫,擡起頭,眼中滿是血絲。“我……我不配說愛。”

“為什麽?”伊恩目光如炬,“因為你殺了霍格?還是因為……你是個女人?”

這句話如針,瞬間刺穿了艾倫最後一道防線。他瞳孔驟縮,嘴唇顫抖,再也無法維持那副“男性調酒師”的偽裝。

“你怎麽知道……”她聲音微弱如蚊蚋。

“你的腕表戴在右手,但簽字用左手——左撇子習慣難以偽裝。”

伊恩平靜分析,“你穿40碼的鞋但腳踝卻很纖細;你的聲帶經過刻意壓低訓練,但在情緒激動時會破音;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你在看到莉莉絲屍體時,第一反應不是憤怒,而是自責。”

“那種‘如果我當時再勇敢一點’的悔恨,只有深愛她的人才會有。”

艾倫崩潰了。

她捂住臉,肩膀劇烈抽動,壓抑多年的秘密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

“我叫艾拉·米勒……不是艾倫。”

她哽咽著說,“我從小就知道自己和別人不一樣。我喜歡女孩,可我生長在一個極端保守的教派家庭。他們說,同性之愛是罪,是地獄的引路牌。”

“十六歲那年,我逃了出來。為了活下去,我剪短頭發,束緊胸部,用低沈的聲音說話,應聘男裝店、酒吧、夜場……沒人懷疑我是個女人。直到……我來到金絲雀。”

她的聲音漸漸柔和,仿佛回到了那段短暫卻明亮的時光。

“莉莉絲第一天上班,就笑著問我:‘你叫什麽名字?’我說‘艾倫’。她說:‘真好聽,像童話裏的騎士。’”

“她總是偷偷給我帶小蛋糕,說‘調酒師不能只喝苦的’;我值夜班時,她會坐在我旁邊畫畫,畫我調酒的樣子;下雨天,她會把自己的傘塞給我,自己淋著跑回家……”

艾拉的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知道她喜歡我。可我不敢回應。每次她靠近,我都害怕——怕她發現真相後失望,怕我的信仰詛咒她,更怕……”

“怕我自己會沈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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