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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廢後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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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廢後重生

夜半,白日裏夏日風華不減,黑夜裏,就頗有些入秋的意味了……

夜半,白日裏夏日風華不減,黑夜裏,就頗有些入秋的意味了,一輪圓月疏疏朗朗地掛在枝頭,明亮的月光透進了怡蘭院的屋裏,鋪在了地面上。

忽然,一陣急迫的腳步將這月光踩得稀碎,與腳步一同而來的,還是有紅梅急躁的聲音:“修竹,不好了,寶荷院的人不讓我出去請郎中!府裏的郎中也教寶荷院的人叫過去了,說是大姑娘晚飯吃積食了!”

這府裏,只有兩位姑娘,一位是趙永鈺,寶荷院是大姑娘趙永鈺的院子,一位是二姑娘趙永瑞,怡蘭院便是她的院子了。

趙家沒有分家,大房,二房和老夫人都住一起,趙永鈺比趙永瑞大幾個月,就成了大姑娘了。

紅梅的眉頭緊緊蹙起,拳頭氣得發抖,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闔府真是找不一個好人來了,他們的心肝脾肺都是黑的不成?!老爺在邊疆為國殺敵,換來如今將軍府的滿府榮耀,咱們姑娘可是將軍的獨女,他們竟然就趁著將軍在邊疆,就這麽苛待咱們姑娘!真是狼心狗肺!”

修竹的話像是從喉嚨眼裏擠出來的:“紅梅,先沒說這些有的沒的了,沒有郎中,姑娘可如何是好啊!姑娘教大姑娘推進水裏,正發熱呢,再燒下去,人就不成了!”

屋子裏面陷入了一陣可怖的寂靜。

夫人生姑娘的時候難產而亡,將軍也沒有另娶,現如今,府裏只有老夫人和二房的母女,老夫人又不喜歡夫人,連帶著姑娘也不喜歡,就喜歡二房那對舌燦蓮花的母女。

府裏都是二房的天下了,哪裏請得來郎中啊!

“紅梅——”

“紅梅………”

修竹的聲音和榻上趙永瑞虛弱的聲音同時響起。

紅梅和修竹立馬轉頭繞過隔絕內居室和堂廳的繡花屏風,快步進了內居室裏。

“姑娘!”

兩人齊齊圍在趙永瑞榻前,一個個眼眶發紅,鼻音極重,潸然淚下:“姑娘,你終於醒了。”

趙永瑞躺在榻上,眼神不知道在看哪裏,良久,銹住了的眼珠微微轉動,她緩慢的想起來了自己聽到了什麽,她轉過頭,看著紅梅,修竹:“你們還活著,真好………”

說罷,趙永瑞頓覺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發黑,淚水打濕了枕面,她身體太弱了,剛從冰涼的湖水裏面撈出來,又燒了幾天,身上元氣不足,經不住這麽哭。

紅梅和修竹打小陪在趙永瑞身邊,趙永瑞一直待她們不薄,主仆三人自小親近,紅梅修竹見著趙永瑞哭了,心就和泡在醋裏一樣,酸,脹。

兩人一時心急,四只手沒有章法地給趙永瑞擦淚:“姑娘別哭,哭壞了眼睛就不好,姑娘聽話。”

也不怪趙永瑞這麽哭。

當年,太子謝子庭裝得那叫一個人模狗樣,人人讚嘆,把趙永瑞騙得人仰馬翻,為了他的江山大業,不僅是趙永瑞日日操勞,紅梅和修竹也是鞠躬盡瘁。

謝子庭為了一己私欲,釋放疫情,大肆斂財,最後暴露,紅梅為了給他擦屁股,成了散步疫情的妖女,被人火火燒死了。

修竹更是成為了一顆謝子庭聯絡世家大族的棋子,成了某個大家族族長的妾室,被族長磋磨致死。

每每想起,趙永瑞都心生悔恨。

她剛生下毓貞,紅梅修竹就被趙永鈺調走,為了謝子庭的大業,投身火海了。

趙永瑞一邊看著她們一邊哭:“這裏是陰曹地府嗎?我怎麽看見你們了?”

紅梅修竹一聽,腦子一白:“姑,姑娘,你別嚇我們兩個啊!怎麽都開始說胡話了呢!什麽叫陰曹地府啊?姑娘,這是威北將軍府啊!”

“威北將軍府……”

趙永瑞眼神空洞,喃喃自語道。

“威北將軍府!”

忽然,趙永瑞瞳孔猛然放大,褪去血色的唇瓣沒有什麽力氣,但厲聲說道:“威北將軍府!”

“對啊對啊。”

趙永瑞轉動著眼珠看著房子裏布置的一切,梳妝臺上放著幾只可憐的羊脂玉素釵子,榻上的簾子也洗得掉色的那一張,屏風上的繡花也抽絲了,褪色了。

光看還不能讓趙永瑞相信,她輕輕捏了捏紅梅的鼻子。

熱的,軟的。

她能感受到!

她不是鬼!

她還是人!

她回來了!

這個房間也是她出嫁前的閨房。

“我如今幾歲?”

趙永瑞咳嗽了幾聲,暗啞著道。

修竹道:“姑娘,你年芳十三,再過幾日,將軍就要回來給姑娘過十四歲生日了,姑娘,你別嚇我啊。”

“我如今真的十三?”趙永瑞目光如炬地看著修竹,又重覆了一遍,“我如今真的十三?”

“當然了!”修竹往趙永瑞身邊湊了湊,把手蓋在趙永瑞額頭上:“姑娘,你燒也退了呀,怎麽還是說胡話呢?”

趙永瑞欣喜若狂,因為情緒過於激動,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都熟蝦似的弓起身子,但是身體上的病痛蓋不住她的歡喜。

太好了,她才十三,還沒有出嫁,一切都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念叨著,念叨著,趙永瑞腦子裏面就剩下了一句話——一切都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一切都來得及。”

趙永瑞喃喃道。

“什麽一切都來得及?”

修竹奇怪道。

趙永瑞如夢初醒似的反應過來自己把腦子裏面的東西念叨出來了,臉上有些不自在。

“沒,沒事。”

趙永瑞輕輕捏了捏修竹的鼻子:“我爹爹什麽時候回來?往年不都是年關回來嗎?”

“將軍剛來信說了,說還有一個月,將軍就帶著大少爺回來了。”修竹道,“往年確實是時至年關,將軍和大少爺才回來,不過今年將軍和大少爺的能力突飛猛進,發明了一種新的劍陣,睿國被打得節節敗退,息了侵犯大盛領土的野心了,將軍和大少爺就提早回來了。”

“現在要喚大少爺為嫖姚校尉了!”

紅梅糾正修竹的“錯誤”說法:“大少爺立了功勞,陛下的口諭先飛到邊疆,晉封大少爺為嫖姚校尉了!陛下的書面旨意很快就擬下來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修竹覺得自己委屈,“將軍只告訴了咱們院子,都不屑和那些院子的人說。”

修竹是想說將軍不願意讓那些人開心,她就不去提及。

紅梅道:“咱們在自己院子裏面說。”

修竹敷衍地答應了一聲知道了,她恨不得把耳朵堵起來,紅梅就是喜歡給她挑錯!

哼!也就她這樣大度的,可愛的女孩子不會計較紅梅這樣的“過失”!

“嫖姚校尉?”

趙永瑞疑惑道。

前世兄長並未被皇帝封為嫖姚校尉啊。

這世怎麽與上一世不同?

而且上一世,爹爹也沒有發明什麽劍陣啊?

一切和前世相距都已經不是十萬八千裏了,是二十一萬六千裏,孫悟空來了,也不是一個筋鬥雲可以解決的了,得兩個筋鬥雲才成。

趙永瑞帶著無限的疑問,睡了過去,一覺到大天亮,叫醒她的不是紅梅,不是修竹,也不是雞鳴,而是老夫人的心腹嬤嬤那洪亮無比的罵街聲。

老娘們兒罵街,趙永瑞是真遭不住啊,那嗓門又大,罵人又難聽。

天邊剛泛起了蟹殼青,紅梅修竹發現府門開了,紅梅連忙就去街上請郎中,修竹就被留下照顧趙永瑞。

今日一早,老夫人身邊的心腹嬤嬤翠枝就造訪了怡蘭院,指名道姓地要見二姑娘。

老夫人當面生下兩子,一子乃威北將軍,就是趙永瑞的父親,第二子就是趙永鈺的父親。

其中,老夫人私愛第二子,可第二子只中了個探花,離京赴任的時候,偏又去了,只留下了孀妻羅氏,及一兒一女,這一女就是趙永鈺。

老夫人不願意分家,所以大房和二房住一起是住一起,可是老夫人去二房那裏極其勤快,趙永瑞的怡蘭院,老夫人至今沒有踏足過,怎麽今日就過來了呢?

前世,趙永瑞還渴望得到祖母的疼愛,但到她死去,都沒能如願,這一世,她都看開了,沒有就沒有唄,又不能當飯吃。

和趙永瑞一個想法的就是紅梅和修竹,修竹以為自己姑娘還在睡呢!姑娘之前不樂意聽見她說道老夫人和二房的“好”。

這就是為什麽她沒有跟剛蘇醒的趙永瑞提及是趙永鈺推她下的水。

今時不同往日了,姑娘沒醒,她得趕緊罵兩句,不然她心裏有口氣出不去!

修竹雙手叉腰,中氣十足地罵翠枝,讓她快滾,活像一只驍勇善戰的雄雞!

翠枝一聽火了,也罵了起來:

“你這個丫頭片子,仗著是將軍留下照顧那個賤,二姑娘的丫頭,就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我。”

“我的主子可是將軍的生身母親!此前教訓二姑娘,也是不願意她的言行舉止侮辱了威北將軍的臉面!老夫人都是打心眼裏疼兩位姑娘的!”

翠枝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聲音極大,就怕趙永瑞聽不見。

修竹冷笑一聲:“什麽臉面?就是偏心二房!昨日夜裏我和紅梅去請大夫,二房的人不讓去,也沒看見老夫人去開門啊?這就是‘打心眼裏疼愛’?!我們姑娘擔不起!”

趙永瑞怕修竹被欺負,趿拉著鞋子就要出門,忽然,院子裏傳來一聲極為熟悉的女音。

她剛打開屋門,就看著院子門口立著滿身華貴的趙永鈺。

趙永鈺臉上掛著親昵的笑容,眉眼彎彎,正對著趙永瑞,人畜無害地笑呢。

她身後還跟著一群嗚嗚泱泱的丫鬟,婆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看望妹妹,而是要過來打仗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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