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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古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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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古巴

周六下午五點,元茉莉在店門口掛上“今日活動,非邀請謝絕入內”的指示牌。

酒吧內已經清空了卡座和隔斷,現在被布置成一個整體,以吧臺及前方的音樂區作為小醜舞臺,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分別裝飾成不同的花色。

今天的主調酒師自然是安娜姐,她會準備引以為豪頗具節目效果的彩虹雞尾酒塔。

堆積在吧臺之上,仿佛一排排炫麗的彩色寶石。

而元茉莉需要負責的現場調酒,但酒單只有一項——自由古巴。

據說這是黑桃A生前最愛的雞尾酒。

古典杯、朗姆酒加上可樂和裝飾青檸,非常簡單經典的款式。

操作痛點就一個——方形大冰塊。

隨後兩人開始變裝。

比起落落大方將小醜服改良成彩色露臍裝的大王安娜姐。

元茉莉決定保守的穿著傳統男裝小醜服,在胸口掛上小王撲克。

忍著安娜如雷的爆笑,她堅定地戴上了完整的小醜面具和假發。

醜就醜吧,起碼不露臉和身形,這樣誰也看不出是她。

可惜她的心聲被安娜姐無情拆穿:“我不知道你這個遮臉的意義在哪裏……我們就兩個酒保,認出我來難道不知道剩下那個是你嗎?。”

這叫掩耳盜鈴,跟安娜姐說不明白的。

就是行動起來略笨拙和費力。

元茉莉將門口的霓虹燈打開,順便把玻璃自動門上的一片灰塵擦了擦。

“撲克之夜,是這裏嗎?”

一道聲音從背後響起。

元茉莉迅速轉身點頭,面前站著一位裹著紅桃花色晚禮服的女士,她的胸口別著金色撲克牌,上面是紅桃6。

“尊貴的紅桃6小姐,歡迎來到撲克之夜。”

……

邀請函的時間是七點,但六點半的時候就已經到了四十多人。

今天的考克泰爾市只是暴曬和刮風,竟已算得上是難得的好天氣。

既然沒下雨,那之前準備的雨傘區就空了出來,元茉莉在那裏換上幾盆塑料玫瑰。

在場的人明顯很多彼此認識,就算撲克裝束略微矯飾了容貌和身形,但聲音和氣質是難以偽裝的。

有幾位圍著安娜調笑,一杯酒拿走,安娜就補上一杯新的,以確保彩虹塔的完整。

而元茉莉這邊的點酒臺,則無人關顧。

這正合她心意。

她面向正前方,眼睛放空,盯著音樂區的頂燈。

人聲略大,元茉莉將背景樂調低了一點。這張醇厚的爵士黑膠還是安娜姐上個月去垃圾堆裏淘到的。

藍調女低音按摩著聽覺神經,令人在昏厥與享受中將思緒丟給了遠方。

“砰”——

一聲響動將元茉莉拉回了酒吧,看到眼前無人驚慌,想必不是大事。

他們非常自覺的分成兩排,從門口到吧臺,剛剛好隔出一條通道。

只見自動門打開,一堵墻一樣強壯的男人擠了進來。

他硬生生把門襯托的很窄小,地上飄揚著禮炮的殘屑,這大概就是剛剛響聲的來源。

男人身上的西裝是梅花樣式,他一步步走來,充斥著壓迫。

令元茉莉感到極大的不自在。

紅色長卷發纏繞在肩上,上半張臉帶著面具,遮不住的刀疤順著下巴延伸至脖頸。

“我要一杯自由古巴。”

元茉莉拿出早就備好的古典杯,裝上正方形冰塊,倒入一份白朗姆,隨後將可樂填滿。

再擠入一小塊青檸。

『自由古巴』完成。

遞過去的時候,元茉莉看到了他的胸牌——

梅花J。

似乎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真實身份。

一個名字在元茉莉腦海呼之欲出。

海盜莫喬。

元茉莉默默用眼睛數了下,當梅花J抵達的時候,在場已經有51位客人。

而指針恰巧停在六點五十九分。

所有人擡頭看向墻上的電子鐘。

十……九……八……

三……二……一……

七點整,“啪”一聲。

音樂燈光全部關閉,現場陷入無盡的黑暗。

“歡迎來到撲克之夜,今天,我是黑桃A。”

單階的聲音驀地響起。

當他話尾結束的時候,一道射燈打在彩虹塔前,安娜姐身旁。

全黑西裝的男人悄然而立,無人知道他如何進來,又如何穿越人群抵達這裏。

但他的胸前掛著黑桃A。

此時此刻,只有他的頭頂有燈,而他的手中有一瓶無色的液體。

他將那瓶糖漿遞給安娜:“這裏面是黑桃A親自研發的‘吐真劑’,請倒入這堆彩虹雞尾酒塔。”

安娜點頭,鮮紅的指甲自單階手中接過瓶子,迅速澆入彩虹塔裏。

然後又拿出一瓶高度白酒輕輕點在酒杯頂部。

接著掏出一支噴槍,一道藍色火焰自紅色雞尾酒杯口燃起,穿過全部的顏色,來到最右邊的紫色雞尾酒杯口。

美麗的彩虹焰火,盛放在雞尾酒塔之上。

這是安娜的拿手絕技。

“我知道大家為何而來,這也是今天活動的主題——黑桃A的死因。”

單階的聲音再度響起。

“現在,由我提問。每提出一個問題,知道的人舉手,然後來這裏拿一杯酒喝下去,告訴大家你的答案。”

“沒有人可以在這杯酒下撒謊。”

“諸位,有異議嗎?”

無人應答。

“好的,那就說明都聽懂了。第一個問題,誰是這裏最先認識黑桃A的人?”

一位瘦高個男人舉起了手,他走到安娜面前拿起一杯紅色的酒,此時可以看見胸前別著方塊3。

他站在單階面前喝下:“我是他在這裏最早接觸的人。”

“他當時穿著很奇怪。”

單階發出詢問:“那是什麽時候?”

“一年前。”

“你對他有任何猜測嗎?比如……他來自哪裏,是什麽身份?”

方塊3笑了笑:“沒有,因為那時候這裏……”

他用手指了指下面,示意著這片土地。

“是獵殺者的天堂,無能者的煉獄。都只想活下來,誰會關心其他人。”

“他當時一副小白臉的模樣,我以為活不過三天。”

單階笑了笑,請方塊3退回人群,接著問道:“第二個問題,伯克幫是怎麽誕生的?”

紅桃K站了起來:“這個問題沒人比我能更好的回答,我一直是伯克幫的二把手。”

他是一位瘦高的男性,向安娜要了一杯綠色的酒。

“當時方塊3是我的小弟,他告訴我來了這麽一塊肥羊,我就帶人去搶他。沒想到翻車了,直接被反制。我當時以為死定了,結果他讓我跟著他幹。”

“我當時手下有十來個人,一起帶過去了。我們成立了伯克幫,但是現在……就剩我和方塊3了。”

單階點點頭,紅桃K沒等他說話就自覺的離開了燈光之下,把舞臺讓給他一個人。

單階突然將目光移向了吧臺。

元茉莉本來在聚精會神的看戲。

突然所有人的目光指向自己。

她忍不住呼吸一緊,要她配合什麽?

沒有提前彩排過啊!她演技真的很差!

“小王小姐,我有點口渴,能給我也來一杯自由古巴嗎?”

元茉莉長出了一口濁氣,這個壞鳥果然還是超愛捉弄人。

被點名的小王小姐只能認命的調一杯自由古巴,然後走到射燈範圍內,將酒杯端給單階。

然後……

她突然明白了這個男人的險惡用心。

他一身人模狗樣的西裝革履。

自己一身滑稽可笑的七彩小醜。

射燈照在兩人身上,對比異常慘烈。

單階強忍住笑意,只有靠得非常近,才能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發抖:“好的,現在第三個問題。”

“他是怎麽讓伯克幫成為這裏統治者的?”

所有人將目光看向了一處。

那是梅花J所在的方向。

紅發男人既沒上前,也沒喝酒:“他殺光了除我以外的所有其他幫會,我們兩個幫會之間進行過一場決鬥。”

他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疤:“這道傷痕就是那時候留下的,後來我輸了,他讓我做伯克幫的副幫主,從此這裏就只剩下一個組織——伯克幫。”

單階沒有質疑這句話的真假,只是繼續提問。

“你不是一個容易屈服的人,對你來說,榮譽不見得比生死要輕。”

“是的,但那是在同一級別的對手之間。”梅花J笑了笑,那笑聲粗獷難聽,“可是黑桃A他跟我不在一個級別。”

“人……怎麽可以與神明對抗?”

“這瓶我給你的吐真劑……是他的遺物。生前他就是用這個讓所有其他幫會的老大吐露了自己的秘密,從而順利消滅那些人。”

單階喝了一口自由古巴:“這東西我拿去檢驗過,成分是硫酸妥鈉。”

梅花J搖了搖頭:“不止,這不是存在於此世的物品,世間也僅剩一瓶。”

“現在你用完了。”

“他對我說過——他是另外一個世界的生物,”

“我們因他而存在。”

“他是‘玩家’。”

“也是這個世界的‘神明’。”

“因此他不會被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所殺死。”

“這就是我請你來調查的理由。”

黑桃A是玩家。

元茉莉的手心緊張到冒汗。

玩家不會被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所殺死……可是……有一些東西,不屬於這個世界。

比如‘帶血’的莫吉托。

真正讓她完成任務的……是單階帶來的‘吐真劑’,由黑桃A制作出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吐真劑’,讓她完成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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