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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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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第二天, 聞塵青醒來時身旁已經沒有人了。

唯有床塌上另外半邊的痕跡顯露出昨夜這裏確有人躺過的痕跡。

聞塵青側頭盯著旁邊發了一會兒呆。

昨夜無論司璟華多想當狗,聞塵青都堅守了底線,沒有絲毫退讓, 堅決不幫忙。

於是最後的結果就是,屋裏的燭火又被點燃一盞。

司璟華讓聞塵青看著她。

眼前似乎又浮現出她潮紅著臉、眼尾濕潤的樣子,耳邊好似還有喘息聲在回響。

空氣裏仿佛還殘留著屬於另一人若有似無的氣息。

聞塵青甚至還能回憶起昨夜她恍惚之時, 被她牽引著手無意間碰觸的黏膩觸感。

她用力揉了揉臉,試圖將那些過於鮮活的畫面和感官記憶從腦海裏驅逐出去。

聞塵青在心底暗罵了一句,不知道是在罵又一次突破下限的司璟華, 還是那個昨夜最後恍惚間真的默許了、甚至被動觀賞了一切的自己。

掀開被子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她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

聞塵青走到銅鏡前, 果然在頸側靠近鎖骨的位置上, 發現了幾處顏色尚淺的紅痕,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紮眼。

她用手指碰了碰, 微微刺痛。

“果然是狗……”聞塵青低罵了一句。

她找出領口較高的中衣換上,仔細系好衣帶,將那痕跡嚴嚴實實地遮住。

推開門出去時, 果然見太陽已高升,看位置, 感覺再有一個時辰就可以用午膳了。

今日休沐, 陸鳴眷也起的極晚, 約莫聞塵青剛起不到一刻鐘,她才推開屋門出來。

迎著太陽升了個懶腰, 陸鳴眷幽幽一嘆:“果真還是不當值舒服啊。”

聞塵青讚同地點點頭。

這五日因著她們是新人, 都還在熟悉規矩和工作,所以今日休沐結束明日去翰林院後, 就要給她們排要值的夜班了。

夜班只會比白班更難熬。

不過好在它是輪班制的,每個人一個月排不了幾次。

待吃了午膳,陸鳴眷說她父母不日就要到京城了,她要出去看看哪裏的客棧離得近又住的舒服,到時她父母可以下榻。

“你有什麽需要帶的嗎?”

聞塵青搖搖頭:“並無。”

“行。”陸鳴眷說,“那我就先出去了。”

“好。”

等陸鳴眷帶著人離開,聞塵青叮囑銀杏亦可去休息:“我沒有叫你,不用去找我。”

銀杏這兩年已經習慣了小姐有些事喜歡親力親為的作態,脆生生應下。

前些日子發了月錢,她又買了好幾本話本,如今她已經能不借助圖畫就頗為順暢地讀下來了,上午漿洗完衣物,正讀到某一本的關鍵處,那主角的鄉試成績就要下來了,定然會讓她的仇人大吃一驚!

想到這,她腳步匆匆地回屋了。

註視著銀杏離開,聞塵青回到自己的書房,磨好墨,鋪上宣紙,沈下心開始回憶比對。

首先,原書中的恒王妃是兵部尚書之女,可如今卻變了。

其次,三皇子宣王亦有爭權奪嫡之心,可卻不該於今科會試被皇帝厭棄,至今仍在禁足,這又是一個變化。

還有就是……聞塵青皺了下眉,記得原書中長公主每次出場,文字都在渲染她的喜怒不定,性情暴戾,肆意妄為。

可坦白講,司璟華確實強勢偏執,情緒有點不穩定,但是據她這幾日的觀察,和隱約聽到的關於她的風評,發覺她在外人眼中似乎不是這樣。

聞塵青又忽然想起,似乎延康十五年她被司璟華囚於春光館時隱約聽到芙蕖曾經談起解藥。

什麽情況下才會需要喝解藥?

所以她那時候是身體中毒了嗎?

這麽一想,擱置在邊角裏落落灰的記憶又清晰了許多,聞塵青一時之間回憶起了當年的諸多細節。

蒼白的臉,突然昏厥的人,還有某次狠咳之後攥在掌心裏隱約帶著紅色的手帕。

那她如今的身體呢?可否痊愈?

這個念頭剛浮現,聞塵青就立刻找到了答案。

照司璟華那每次一旦禁錮住她,她就掙脫不開的力道,她看起來比她可健康有勁多了。

連續梳理了三處不同,筆尖懸停,墨汁在尖端凝聚,欲滴未滴。

聞塵青陷入沈思,不,其實不止三處明顯的不同。

她在紙上寫下“聞塵青”三個字,又重重圈起。

原書中的聞塵青此時應當正孜孜不倦地去挑釁聞世媛給她找事,可如今的聞塵青卻和她一同考入一甲前三,同進翰林,關系還不錯。

而且,對未來一段時間內的事情,她雖做不到事事記得,可總歸是有個大致印象——比如皇帝這兩年就會殯天,比如今年秋會有一場連綿數天的大雨,直至其演變為洪災。

那麽,她能否為改變那十五字結局而增添一份力量?

可是她又能做什麽呢?

聞塵青難得的有些頹廢,她不過是一介七品翰林編修,無實權,無人脈根基,甚至連入朝聽政都沒有資格。

這樣的她,真的能發揮作用嗎?

筆尖無意識地在“聞塵青”三個字上反覆描畫,墨跡逐漸暈成一小團。

迷茫的情緒只維系了片刻,聞塵青不是坐以待斃的性格,既然已經對這件事掛念在心放不下,與其自怨自艾,不如努力梳理,利用一切能利用的。

她重新提筆,在紙上另起一行,寫下幾個關鍵詞。

近兩年內的信息差,這是她和其他人相比,最大的優勢。

翰林院,此地看似清貴無權,實則處於信息交匯處,勉強能幫助她探聽一些消息,不過需要謹慎。

與司璟華的關系,寫到這時,聞塵青盯著這個名字出了神,司璟華在情感上對她異常執著,但是她從未和她有過情感之外的交互,換言之,她的話真的能在事業上對司璟華產生影響嗎?

算了,有用沒用,到時候試試就行了。

看著宣紙上她提筆寫下的這些東西,聞塵青思索了片刻,又開始簡要地寫出暫定的計劃。

片刻後,她停筆,長舒了一口氣。

計劃雖然單薄,充滿了變數,但至少讓她有了方向感。

聞塵青又看了兩眼自己的成果,而後點燃燭火,將宣紙拿過去,看著火苗舔舐紙角,迅速蔓延,最終化為灰燼。

做完這一切,窗外日光又西斜了幾分。

聞塵青梳理好書案,推開書房的門。

她已決定去努力,縱使前路迷霧重重,可她仍要一試。

風帶著幾分微涼的氣息撲面而來,做出決定後,聞塵青放松了幾分。



此時,宮中。

延康帝坐在榻上,臉上比起前陣子的萎靡,氣色看起來和緩許多。

司璟華行完禮,上首的人道:“起來吧,近前說話。”

他看著司璟華的目光難得溫和:“你之前舉薦的大夫,確實有些本事,朕這些時日,身體松快不少。”

司璟華微微一笑:“能為父皇診治,是她的榮幸。父皇身體有所痊愈,兒臣便可將心放進肚子裏了。”

“你一向最有孝心。”皇帝點了點頭,狀似感慨了一句,而後話鋒一轉,道:“不論如何,你有孝心,朕也不是個嚴苛的父親,璟華,你可有什麽想要的?只要朕能做到,無有不允。”

司璟華當即直截了當地拒絕,沒有半分遲疑:“為父分憂,是子女應當做的,兒臣只是盡了本分,萬萬不敢以此邀功。父皇身體康泰,便是對兒臣最大的賞賜。”

延康帝看著她的反應,心下有幾分滿意。

“你不要,可朕卻不能不給。”他微微一笑,道:“璟華,朕為你賜一門婚事如何?”

司璟華心中一驚,詫異地看著他。

延康帝緩緩開口:“你年歲最長,底下的兩個弟弟都已成親了你卻還孑然一身,前兩年朕提起此事你還不高興,可如今你後院空無一人,身邊也沒有個貼己人,朕實在操心啊。”

司璟華當即道:“讓父皇憂心,是兒臣之過。”

“無妨。”延康帝擺擺手,“前兩年提這事你還生氣,如今可不會了吧?”

司璟華心知此時不如前兩年好應付過去。

她蹙眉,佯裝桀驁:“可京中之人,兒臣實在看不上。”

延康帝含笑道:“我兒確實優秀,哪裏是那些庸人配得上的?不過眼下朕倒是覺得有一人堪堪可與你相配,靖安侯長子沈長海如何?”

靖安侯府?沈長海?

司璟鈺迅速在腦海中回憶起此人。

靖安侯府祖上隨太祖立過汗馬功勞,如今他們一脈雖然是開國勳貴之後,但不過是頂著侯爵的名頭,卻早已遠離朝中核心,並無實權。

如今的沈長海從文,在國子監讀書,聽起來是走科舉正途,但年紀不大,功名未顯,沒有半分官職實權。

延康帝還在說:“靖安侯府向來忠君效國,沈長海若與你成親,乃是皇恩浩蕩,日後他也可在你後院專心輔佐你,為你打理中饋,操持府中之事。”

司璟鈺深知肚明,一旦她應下此事,從此沈長海便與仕途無關。

但——這又與她何幹?

眼下她心中唯想到一人。

上首的延康帝見她不答,微微瞇眼:“璟華,你意下如何?”

作者有話說:

晚了四分鐘!對不起(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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