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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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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54章

她意下如何?

她自然是不滿了。

司璟華壓下心中的煩躁, 面上卻分毫不顯,佯裝挑剔:“父皇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是那沈長海長相如何,兒臣還不知曉, 若是個醜的,哪怕只是擺在後院,兒臣也不願意。”

延康帝聞言, 並不動怒,反而哈哈笑了起來:“朕怎會不知你心中所喜呢?既然你擔憂他長得不如你所願,改日宮中設宴, 朕會讓靖安侯夫人帶他入宮,屆時你可仔細一觀。”

司璟華面露笑意:“謝父皇體恤。”

“嗯。”皇帝目的已達成, 略顯疲憊地揮了揮手, “若無他事, 便退下吧。”

“是。”

退出殿外,帶著芙蕖走在宮道上, 司璟華眸光沈沈,心中冷笑。

靖安侯府無權,沈長海無功名無官職, 不過一空殼子侯府的長子,在父皇眼中卻堪稱良配。

她心念一轉, 這樁婚事, 興許不止自己一人不滿。

等司璟華處理完公事回到公主府, 就見有下人迎上來。

“殿下。”下人恭敬行了禮,面色卻又些欲言又止, “宮裏午後來了人, 是王總管身邊的徒弟,帶人留下了兩位公子和姑娘, 說是陛下念您府中冷清,特意賜下,伺候殿下起居的。”

司璟華腳步一頓。

在宮中時父皇竟絲毫不曾提及這件事。

“人呢?”她問。

“還在後院候著等殿下安排。”

司璟華點了下頭,“把人安排到聽竹院去,一應用度不用苛責,但也不必特殊。告訴他們,好生住著,府裏規矩大,無事莫要走動。”

“是。”下人聞弦而知其意,應聲退下。

待在公主府用了晚膳,芙蕖在旁候著,果然又見殿下去了書房辦公。

直至天色已黑,夜色彌漫,殿下方才擡頭問幾時了。

“回殿下,還有一刻鐘就戊時了。”

司璟華擱筆,道:“備馬車。”

“是。”



聞塵青剛熄滅燭火,就聽到房門輕輕地響了一下。

“?”

這人今日怎麽還有素質了,知道敲門了?

不過素質還有待進步,屋裏都熄燈了,還敲。

心底吐槽著,聞塵青的腿還是誠實地走到門前,擡手拉開。

吱呀一聲,月光漏進來少許,勾勒出司璟華的身影。

看著聞塵青親自來給她開門時,她的雙眸在幽暗的光線中亮得驚人。

她好得意的樣子。

聞塵青心想,可是自己這回確實是親自開門給她迎進來的。

把門重新合掩,聞塵青把剛滅了不久的燭火再次點燃。

轉身時,看到司璟華自然地在這屋裏行走坐臥,沒忍住嘖了一聲。

“你今晚怎麽又來了?”

司璟華笑吟吟道:“自是因為阿青在這裏。”

“哦。”聞塵青盯著她說,“那你待一會兒就走吧。”

“為何?”司璟華蹙眉,以為昨夜聞塵青肯讓她留宿,便已是某種信號了。

聞塵青道:“你在這裏會影響我休息,我明日還要做事呢。何況這是我的住所,不是你的,殿下你搞清楚。”

她在司璟華的對面落座,又問:“你每次都夜裏出行,白日裏真的有精神嗎?”

司璟華一怔,心中微喜。

她如何聽不出聞塵青這是在變相關心她夜間可歇息得好。

她關心自己,這難道還不證明她心中還有自己嗎?

司璟華語調上揚,帶著顯而易見的愉悅:“阿青這是在關心我?”

她分明心裏清楚,便要聽她親口承認。

聞塵青被她那得意又明亮的鳳眸看的有些不自在,別開視線,語氣依舊平淡:“我分明是在控訴你夜間行事擾人清夢,你倒真會想。”

司璟華從她別開視線的細微動作裏又品出點甜,心情更好了些,也不在意她此時的口是心非,萬一逼緊了,聞塵青當下就攆她走,豈非不美?

是以她坦言道:“我們二人如今的關系,不太方便被眾人知曉。”

她和如今身為朝臣的新科探花交往過密,父皇若知曉,又不知該如何猜忌。

司璟華倒還好,只是若影響到聞塵青的仕途了,那豈不是在變相又將人從她身邊推遠?

何況還有司璟鈺在暗中虎視眈眈,司璟華並不想將聞塵青拖入漩渦之中。

所以她才會頻頻夜間到訪,聞塵青又怎知她白日裏見到她時,她勉強維持冷淡姿態的克制?

聞塵青聽出她話裏的顧慮,倒也沒有多少吃驚。

其實她也隱約察覺出司璟華的心思了,只是不料面對這個問題她倒坦然,沒有插科打諢的糊弄過去。

心口某個地方被輕輕撞了一下,聞塵青撇開視線,藏了一整日的疑惑,終於沒有忍住問出聲:“延康十五年,在京郊之時,你是不是中過毒?”

司璟華聽到她提起那個時間就心中一怵,唇邊的笑意也斂了點,問:“怎麽忽然想起問這事了?”

聞塵青自然察覺到她的反應了,心中冷哼一聲,道:“今日回憶往事,便想起了一些細節,問一問而已。”

“都是些陳年舊事了,當年確實不慎遭人算計,身上中了毒。”司璟華垂下眼睫,燭光在臉上投下淺淺陰影,讓她平素鋒利灼艷的輪廓顯出幾分柔和與脆弱,“太醫無能,竟探查不出,本宮又找了別的大夫,費了一番功夫,才拿到解藥。”

聞塵青聽著她陡然低下去的聲音,不做評價,只是不經意地問:“那如今呢?身體可還有隱患?”

司璟華眸光微動,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自得——聞塵青果然吃她這一套。

她仍維持著方才的狀態,點了點頭:“那時身體裏的毒素已經被拔除了,早就無礙了。只是如今偶爾心緒起伏過大時,會有些頭疼的舊癥罷了,應當是不礙事的。”

說著司璟華又輕輕揉了揉額角,動作流暢自然,仿佛這舊癥當真時不時困擾著她。

“……”

聞塵青對她的一番表現仍舊不做評價,倒是迅速提取關鍵信息。

毒素確實清理幹凈了。至於心緒起伏過大會有的後遺癥,這一點,她對此存疑。

她懷疑司璟華是在暗示她以後心疼心疼她,少惹她生怒。

這個聞塵青可不敢保證,因為往往最先撩撥、令人氣得不行的分明是眼前之人。

“是嗎?那殿下以後可要多註意。”聞塵青放下心後,輕飄飄地說。

司璟華略有不滿,又想趁此氣氛不錯,再賣一賣慘,比如當年聞塵青對她多冷淡,她身體因此被好好折磨了一陣,話到嘴邊,又想起什麽,神色有些訕訕。

不提當年還好,若再深究,她似乎也討不了什麽好處。

確定完最關心的事情,聞塵青就想轟人離開了。

她真怕司璟華待會兒再為了留下來無所不用其極,昨夜就已經突破底線了!

燭光下,司璟華非但沒有被她的逐客令勸退,反而歪了歪頭,眸光流轉間帶上了幾分近乎委屈嬌嗔的委屈。

她故意拖長語調,聲音軟了幾分:“昨夜阿青就未紓解,只顧著看本宮了,阿青不願幫本宮,本宮卻是心甘情願想幫阿青的。”

聞塵青一臉正色:“謝謝,我不需要。”

“阿青就這麽狠心趕本宮走嗎?”

“是的。”

“可本宮若回去,府裏可是有父皇派人送來的新人在等著呢。”她目光盈盈地望著聞塵青,指尖無意識地繞著她擱在桌案邊的袖角,若有似無地纏著,語氣抱怨:“萬一哪個膽子大些,用些手段,趁著夜深人靜來找本宮可怎麽辦?”

她話音剛落地,指尖便一空。

聞塵青唰地一下把衣袖抽走,冷笑:“殿下什麽意思?威脅我嗎?”

欸?

司璟華一怔,看著驟然變了神色的聞塵青,察覺到了什麽。

“本宮並非是在威脅你。”她連忙說,“不過是話趕話便說到了這裏,本來今日本宮就有意和你提起這事。”

她又伸手去扯聞塵青的衣袖。

聞塵青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的反應有些過大,默不作聲地平覆了些,察覺到司璟華的小動作後挪了挪,避開她的動作。

“那你說吧,什麽事。”

司璟華已經看出聞塵青這是有醋意了,她心中有些高興,這說明聞塵青的態度已然軟化不少,想必距離她們再度重歸於好要不了多久了。

“阿青,你心底亦是在乎本宮的,對嗎?”

聞塵青瞪她:“你到底說不說?不說就走。”

“……”

行吧,阿青的脾氣真比之從前差了些。

司璟華簡單講了講那不過是陛下看她後院空虛,特意賜下填充後院的,然後看著聞塵青表忠心:“本宮心中可是唯有阿青在的,不像阿青,心中惦念之人可不少。”

說到最後,她也頓時萌生醋意。

究竟何時,聞塵青眼中心中唯有她一人?

思及此,司璟華的目光倏地暗了下來,方才那點欣喜瞬間被未曾熄滅的獨占欲覆蓋。

聞塵青渾然不覺,聽完只是心中有些覆雜。

陛下賜人。

是了,對於天潢貴胄而言,後院空虛確實紮眼。

其實不止天潢貴胄,稍微有些能力的人,後院都不止一人。

聞塵青忽然意識到,她從來沒有和司璟華討論過這方面的問題。

曾經她以為她是阿衿,阿衿彼時是需要依靠她的,而聞塵青又能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像其他人一樣。

可如今呢?阿衿變為高高在上的長公主,地位顛倒,如若她當真與司璟華在一起,則變成了她需得祈求對方要一心一意,不要納人。

這個念頭像一把鋒利的斧頭,猝不及防地劈開聞塵青從未考慮過的思緒。

她望著這個此刻眼睛裏都是自己的人,再次陷入迷茫。

聞塵青忽然覺得,她需要好好與她談一談。

否則……及時止損也是好的。

作者有話說:

來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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