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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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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後兇手

沈曦咳聲雖輕,卻讓在場的目光瞬間聚了過去。

雲昭幾乎是本能地俯身,將她護在身後,擋住元靜嫻投來的視線,指尖還悄悄調整了外袍的位置,遮住她露在外面的燙傷。

“小曦!”沈墨立刻沖過來,蹲在她身邊,“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沈曦沒急著回答,只靠在雲昭手臂上緩了緩,目光越過人群,直直落在元靜嫻身上。

她聲音還帶著煙嗆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太子妃方才說,一直在正殿?”

林婉兒突然折返去撿珠串,她偏要陪著同去,不過片刻功夫就起了火。哪有這麽巧的事?分明是有人早設好了局,要的就是她的命!

遠處的雲子瀾將這一切看在眼裏,心頭瞬間明了:這絕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為之。他望著場中那道玄色身影,眼底掠過一絲訝異,雲昭素來冷情,對誰都帶著三分疏離,竟會為了沈曦,不顧一切沖進火場救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元靜嫻攥緊了袖中帕子,強作鎮定道:“今日是我與太子成婚的大喜日子,我自始至終在正殿陪各位賓客,沈妹妹這話,是想攪了我的婚禮不成?”

話音剛落,一道溫潤的聲音便從人群後傳來,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今日是皇兄與太子妃的大喜日子,怎麽倒起了這麽大的事?”二皇子雲子弈緩步走出,玄黃錦袍襯得他面容溫雅,目光掃過場中時,卻在觸及雲昭護著沈曦的姿態時,眼底飛快掠過一絲冷意。

雲子弈話音落時,已緩步走到元靜嫻身側,目光先掃過她,隨即轉向沈曦,語氣依舊溫和:“昭寧郡主,今日畢竟是皇兄與太子妃的大喜之日,滿堂賓客都看著,些許誤會不必揪著不放。”他擡手示意身後侍從,“方才我在偏殿還見太子妃讓人去取那對龍鳳呈祥的玉鐲,說要敬茶時戴,許是她忙,一時記不清細節了。”

這話既給了元靜嫻臺階,又暗指沈曦是記錯了,巧妙地將質疑引向誤會。

元靜嫻立刻順著話頭接話,聲音帶著幾分委屈:“是啊沈妹妹,你許是看錯了。”

沈曦靠在雲昭臂上,卻強忍著沒咳,只冷眼看著雲子弈:“二皇子說太子妃去取玉鐲,不知是哪位侍從陪著去的?我方才在後院遇火時,倒見著太子妃的貼身侍女在那處擺弄燭臺。”

雲子弈臉上的笑意不變,只淡淡道:“許是侍女怕太子妃著急,先去後院尋了?畢竟那玉鐲是太子妃的陪嫁,丟了總歸不好。”他話鋒一轉,看向雲昭,“世子,昭寧郡主剛從火場出來,怕是受了驚,不如先帶她去歇息,讓醫官看看燙傷?今日大喜的日子,總不好讓姑娘家一直在這裏受凍。”

雲昭擡眼看向雲子弈,目光銳利如刀道“二皇子,對太子妃的行蹤、連侍女的舉動都了如指掌,未免太過上心了些。”

這話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雲子弈溫和的假面。他臉色微頓,隨即又笑了笑轉移話題道:“昭寧郡主是陛下親封的郡主,今日在東宮受了驚,我自然要多關切幾分,雲昭兄何必這般咄咄逼人?”

一旁的雲瀟見氣氛愈發緊繃,連忙打圓場:“今日是我與靜嫻的大喜日子,其中定是有些許誤會罷了,沈墨,你先帶著沈曦和林小姐去歇息,今日起火她們怕是受驚了。”

沈墨攥著拳,臉色微怒,自家妹妹受了這麽大的傷卻沒個說法!他哪看不出雲子弈和雲瀟在幫元靜嫻圓謊,可今日是太子的大婚,總不能真在喜堂鬧起來。

他剛要應聲,沈曦卻輕輕掙開雲昭,艱難的站了起來。

她雖面色蒼白,聲音帶著煙嗆後的沙啞,卻字字清晰:“太子殿下說誤會,可後院的火不是風刮的,我袖角的燙傷也不是自己碰的。”她目光掃過元靜嫻瞬間繃緊的肩,又轉向雲子弈,“二皇子說關切我,不如說說,方才太子妃去偏殿取玉鐲時,您在哪?又是怎麽恰好知道她的行蹤?”

這話問得又急又準,像把小刀子直戳要害。

雲子弈臉上的笑意淡了些,正要開口,元靜嫻卻突然上前一步,聲音帶著幾分刻意的哽咽:“沈妹妹!今日是我的大喜日子,你何苦揪著這點事不放?難不成真要看著我和太子難堪嗎?”她說著,眼眶竟紅了,擡手去抹眼角,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

可沈曦偏不吃她這套,直接戳破她的偽裝:“婉兒的珠串落在了偏殿,我怕她一個人去不安全,便陪著同去。去時正巧撞見太子妃的貼身侍女在偏殿後院徘徊,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那處就起了火……太子妃,你說,這世上哪有這麽巧的事?”

這話一出口,滿場的竊竊私語瞬間響了起來。

賓客們交頭接耳,目光在元靜嫻和沈曦之間來回打轉,連帶著看雲子弈的眼神都多了幾分探究,半盞茶的功夫,從撞見侍女到起火,這巧合實在太刻意。

元靜嫻的臉“唰”地白了,捏著帕子的手止不住地抖,方才那副委屈模樣瞬間崩了大半:“沈妹妹,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你也不能這麽汙蔑我啊……”

雲子弈見狀,上前半步解圍道:“郡主,許是你在火場受了驚,記錯了也未可,誤將旁人認成了太子妃的侍女。”

他說著,還轉頭看向林婉兒,語氣帶著幾分安撫:“婉兒姑娘,你說是不是?”

林婉兒攥著剛尋回的珠串,指尖冰涼,她看著沈曦蒼白卻堅定的臉,又瞥了眼雲子弈眼底一閃而過的警告,心頭糾結萬分。

她分明也覺得起火蹊蹺,可二皇子和太子妃的勢頭,她一個小官之女哪裏敢得罪?

元靜嫻見林婉兒沈默,她立刻擡聲道:“沈妹妹,你就別再胡攪蠻纏了!”

沈曦卻只是將目光轉向雲瀟:“太子殿下,我知道今日是您的大喜日子,不願掃了興致。但我與婉兒在火場險些喪命,若連追問一句的資格都沒有,未免太讓人心寒。”

雲瀟的喉結滾了滾,目光落在沈曦露在袍角的燙傷上,指尖竟不自覺地蜷了蜷。

他哪會看不出沈曦受了多大的罪,可太子妃是他明媒正娶的妻,今日又是大婚,他縱有擔心,也只能死死壓在心底,半點不敢露在臉上。

他強扯出幾分沈穩,聲音卻比平日低了些:“沈曦,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也明白你要個說法的心思。只是今日滿堂賓客,吉時還得行敬茶禮,實在不是查問的場合。”他頓了頓,目光避開沈曦的眼睛,落在遠處的紅綢上,“你們去偏殿歇息,先讓醫官好好處理燙傷,改日我親自去沈府登門,這事,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沈曦看著雲瀟躲閃的眼神,心頭明鏡似的。

他不是沒懷疑元靜嫻,只是這懷疑終究抵不過太子的身份和東宮的體面。不過……這也夠了,今□□的雲子弈和元靜嫻如此,以雲瀟的疑心,不日便會徹查元靜嫻的那些勾當了。

她沒再追問,只輕輕咳了聲道:“既如此,我便等殿下的交代。只是還望殿下記得,我和婉兒今日從火裏逃出來,靠的不是運氣,是命。”

話音落,沈曦沒再看雲瀟覆雜的神色,借著沈墨的攙扶轉身。

這場大婚,終究沒能如元靜嫻所願,反倒成了一顆楔進東宮的疑種,只待時機成熟,便會破土而出,掀翻所有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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