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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後陰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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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後陰謀

走出東宮大門,沈墨才忍不住開口:“方才為何不繼續逼問?雲瀟分明已經起了疑。”

“再逼就過了。”雲昭靠在馬車上冷聲道:“今日是他大婚,真鬧僵了,他只會下意識護著元靜嫻。倒不如留個臺階,讓他自己去查,以他的疑心,定會忍不住去查元靜嫻的底細,到時候不用我們動手,自會有結果。”

沈墨聽完,眉頭仍未舒展,“可二皇子護著元靜嫻,他若從中作梗,太子查不出東西怎麽辦?”

“查不查得出來,不是雲子弈說了算的。”沈曦靠在車壁上休憩,聲音低低的卻透著篤定。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一旁沈默的林婉兒,語氣放軟了些:“婉兒今日雖沒開口,可她已經看見了破綻,不是嗎?”

林婉兒攥著珠串的手緊了緊,擡頭時眼底帶著幾分猶豫,最終還是輕聲道:“出偏殿的時候,我瞥見太子妃身旁的侍女,袖口沾了點灰,和我們在偏殿著的袖口一模一樣。”

沈曦聲音依舊平靜,“今日我已把話挑明,他心裏的疑心早已埋下。若再給他一份實打實的證據,他為了太子的顏面,也絕不會再放任元靜嫻胡來,畢竟,誰也不想自己的東宮,藏著一個會縱火的太子妃。”

元太傅落得這般淒慘下場,元靜嫻必定把這筆賬全算在了她頭上,如今怕是恨她入骨,才會急著除之而後快,連馬腳都露得這般明顯。

“豈有此理!這太子妃,簡直和她父親元太傅是一路貨色,一樣的黑心腸!”沈墨攥緊拳頭,指節泛白,語氣裏滿是咬牙切齒的怒意。

沈曦垂眸看著身上的平安符,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委屈:“阿兄,你前幾日特意去給我求的平安符,好像……也沒護住我平安,不會真是地攤貨吧?”

沈墨一聽這話,急得立刻上前半步,聲音都放軟了幾分:“胡說什麽呢!那可是排隊三個時辰求來的開過光的符,怎麽會是地攤貨?”

他說著,還伸手輕輕碰了碰沈曦衣襟上露出的符角,語氣裏滿是懊惱,“都怪我,早知道該多求兩道,或是今日親自跟著你,也不會讓你遭這麽大罪。”

沈曦看著他急得直皺眉的模樣,眼底悄悄閃過一絲笑意,嘴上卻還帶著點軟乎乎的埋怨:“可它就是沒護住我呀,我還是被火燒到了。”她說著,故意把纏著紗布的手腕往他眼前湊了湊,那點紅腫透過白紗布隱約可見,看得沈墨更心疼了。

“是是是,是這符沒盡到力。”沈墨連忙順著她的話接茬,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語氣寵溺得不行。

沈墨揉著她頭發的手還沒收回,車廂外忽然傳來一陣輕響,雲昭放在膝上的手微微一頓,擡眼看向車簾方向。

“進來。”他聲音低沈,帶著慣有的沈穩。

簾子被輕輕掀開,進來的是雲昭的侍衛,手裏還捧著一個小小的油紙包。

侍衛單膝跪地,低聲道:“世子,按您的吩咐,去東宮後院柴房查過了,太子妃的貼身侍女確實換過衣物,這是從舊衣上取下的灰樣,和火場草木灰一致。”

林婉兒湊過去看了看道:“是一樣的,裏面還有沒燒透的炭渣,和偏殿後院的火堆裏的一模一樣。”

沈墨湊過去一看,指腹撚起一點灰粒,瞬間沈了臉:“好個太子妃!

沈曦輕輕摸著衣襟上的平安符,心裏清楚,這場東宮的暗鬥,怕是要開始了……

待人群散去些,雲子弈才壓低聲音把元靜嫻拉到角落,語氣帶著幾分警告對元靜嫻道:“太子妃你今日如此冒失!大婚上引火,若被查出來,不僅你要出事,連皇兄都要受牽連!”

元靜嫻攥緊帕子,聲音發顫:“我只是想趁著婚宴人多眼雜,一次性除掉沈曦,沒想到她命這麽硬……”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雲子弈冷喝一聲,又迅速壓低聲音,“好在我及時過來圓了話,接下來你安分些,別再惹出亂子。沈曦那邊,日後有的是機會,不差這一時。”

元靜嫻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帕子被絞出褶皺,語氣卻帶著幾分不服:“安分?沈家害的我父親如此,若不趁早除了她,日後她若站穩腳跟,咱們扳倒沈家的計劃就更難了!二皇子你難道不是這麽想的嗎?”

雲子弈眼神驟然變冷,伸手捂住她的嘴,警惕地掃過走廊盡頭,那裏正有兩名宮女提著宮燈走過。

待腳步聲遠了,他才松開手,聲音冷得像冰:“扳倒沈家要的是步步為營,不是你一時沖動的火燒!”

元靜嫻臉色瞬間慘白,帕子幾乎要被捏碎:“我……我已經把那丫鬟解決了,應該不會被發現……”

雲子弈眸色沈得能滴出水,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冷厲:“記住,接下來半月,你只需做個溫順的太子妃,陪皇兄出席宴席,他若問你,你便說不知情。至於沈家的事,我自有安排,再敢自作主張,別說扳倒沈家,你我都得先掉腦袋!”

元靜嫻心有不甘,卻咬著牙點頭道:“我知道了,這次……我一定聽你的。”

雲子弈瞥了她一眼,轉身走向陰影:“最好如此,若再出岔子,我不會再保你!下個月沈墨出征,你應該知道怎麽做。”

他說完,整理了下錦袍,又恢覆了溫雅的模樣,轉身去應酬賓客,只留下元靜嫻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沈墨出征,她怎會不知二皇子的心思?沈墨是沈家最得力的嫡子,若他在戰場上出了意外,沈家便少了最鋒利的爪牙,扳倒他們便易如反掌。

元靜嫻忽然想起了一段刺骨的回憶。

那是父親剛被削去太傅之職的雨夜,她被他猛地拽起身,一記耳光狠狠甩在臉上。

雨絲濺在滾燙的臉頰上,又冷又疼,父親的聲音比雨聲更寒:“不爭氣的東西!都是因為你為父才會如此!”

是,是她又如何?

可元芷蘭那個廢物又能為元家做什麽?

在她得知沈曦要查漕運案後,她便與雲長弈同謀,派人在江南私倉暗殺她,沒想到她大難不死,還有世子護著她,真是命大!還讓她回來立了功!

想到這裏,元靜嫻眼底的不甘幾乎要溢出來,指腹在帕子上磨出紅痕,沈曦的命,怎麽就這麽硬?怎麽就運氣這麽好?而她要費盡心思才能走上這個位置!

不過是背後有個沈家,若她沒了疼愛她的沈家,她沈曦又算什麽?

正怔忡間,廊外忽然傳來侍女的輕喚:“太子妃,太子殿下在前廳問起您了,請您過去呢。”

元靜嫻猛地回神,迅速理了理鬢發,將眼底的覆雜情緒壓下去,換上溫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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