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浪潮漸息，房間裏彌漫著一種慵懶而溫潤的氣息。

程子杺像一只被海浪沖上岸的貝殼，渾身綿軟，意識漂浮。最初的銳痛與激烈的快感都已褪去，留下一種更深沈的、遍布四肢百骸的酥麻。他感覺陳梓星沈重而溫暖的身體微微撤離，短暫的清涼讓他下意識地發出一聲不滿的囈語。

隨即，他感到身旁床墊一輕，心裏莫名空了一下。勉強睜開迷蒙的眼，看見陳梓星起身下床，步履略顯滯澀地走向浴室。不一會兒，他拿著一條溫熱的濕毛巾回來。

程子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圖，羞赧得腳趾又蜷縮起來，下意識地想並攏雙腿。“……我自己來。”他聲音沙啞微弱，幾乎聽不見。

陳梓星沒有理會他這微弱的反抗，只是動作極其輕柔地為他擦拭。毛巾劃過敏感肌膚的觸感，讓程子杺輕輕顫栗。這過程比剛才的親密更讓他心跳失序，那是一種被珍視、被妥帖照顧的羞怯與安心交織的感覺。

清理完畢，陳梓星將他重新攬入懷中，拉過薄被蓋住彼此。這個擁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緊密，程子杺的脊背完全貼合著陳梓星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皮膚傳來的熱度和平穩了許多的心跳。陳梓星的手臂橫在他腰間，是一種不容置疑的占有姿態，卻也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疼不疼？”陳梓星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響起，低沈沙啞，帶著事後的慵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程子杺搖了搖頭，臉埋進枕頭裏，悶聲說：“……騙子。”

“嗯？”陳梓星的鼻音裏帶著饜足的意味。

“說好的……‘活罪’呢？”這話問出口，程子杺自己都覺得像是在撒嬌。

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低笑，胸腔的震動傳遞過來。陳梓星收緊了手臂，唇瓣蹭過他敏感的耳後：“這就是。判你一輩子栓在我身邊，這就是你的‘活罪’，程子杺。”

心臟像是被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酸澀又飽脹。程子杺不再說話，身體卻徹底放松下來，向後靠進那個堅實的懷抱裏。疲憊如潮水般湧上，他在這種幾乎令人沈溺的溫暖和安心感中，意識漸漸模糊。

半夢半醒間，他感覺到一個輕柔的吻落在自己的發頂，似乎還聽到一句模糊的低語。

“睡吧，我在。”

這一夜，程子杺睡得前所未有的沈。沒有噩夢，沒有驚惶，只有身後源源不斷的暖意，像最堅固的港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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