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

南城的冬天，脾氣像嬌慣的小姐，說變就變。昨日還是懶洋洋的晴空，一夜北風過後，推開門，世界已是一片銀裝素裹。

“下雪了！陳梓星，快看，好大的雪！”程子杺幾乎把整張臉都貼在了玻璃窗上，呼出的熱氣暈開一小團白霧，眼睛裏閃爍著孩子般的雀躍。

陳梓星從身後走過來，下巴自然地抵在他發頂，手臂環住他的腰，聲音帶著晨起的慵懶：“看到了。”他頓了頓，感受到懷裏人抑制不住的興奮，補充道，“想出去玩？”

“想！”程子杺猛地回頭，眼睛亮晶晶的，“我們叫上楓子和陽仔一起吧！打雪仗！”

於是，一個小時後，小區旁那片空曠的公園裏，便多了四道身影。

情況果然如程子杺所料，但又有些微妙的不同。他想象中的激烈混戰並未發生，而是自然而然地分成了兩個“戰區”。

戰區一：靜默的創造（攻組）

路漪陽彎腰捧起一把幹凈的白雪，在手中不急不緩地壓實，動作優雅得像在雕琢藝術品。他看了眼旁邊已經初具規模的雪堆，淡淡開口：“堆個雪人？”

陳梓星正不動聲色地拍掉程子杺圍巾上沾著的雪粒，聞言點頭：“好。”言簡意賅。

兩個男人便在這邊開始了無聲的“工程”。陳梓星做事向來目標明確，力道沈穩，他堆的雪人底座紮實，身形挺拔，透著一種冷峻的規整感。路漪陽則更註重細節和形態，他堆的雪人線條更柔和，甚至還細心地在側面勾勒出一點裙擺的弧度。

他們交流甚少，偶爾擡眼，目光掠過不遠處笑鬧的兩人，又默契地收回。

“精力旺盛。”路漪陽看著葉承楓被一個雪球砸中後笑得彎下腰，輕聲點評。

陳梓星用力拍實雪人的身體，嘴角幾不可察地揚了一下：“平時慣的。”

戰區二：飛揚的歡笑（受組）

程子杺和葉承楓早已鬧成了一團。一開始還講究陣型戰術，沒一會兒就變成了純粹的快樂互毆。

“楓子看招！”程子杺團了個松散的雪球，扔出去卻在半空就散開，雪花撲了葉承楓滿頭滿臉。

“程哥你耍賴！”葉承楓笑著，彎腰迅速團了個結實的反擊，精準地命中程子杺的肩膀。

程子杺“哇呀”一聲，假裝被打得很痛，轉身就朝著陳梓星的方向跑尋求庇護，結果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陳梓星長臂一伸，穩穩地將人撈進懷裏。

“小心點。”陳梓星的聲音帶著無奈的縱容，順手把他冰涼的雙手握在自己溫熱的掌心裏捂著。

另一邊，葉承楓也跑回路漪陽身邊，臉頰紅撲撲地喘著氣。路漪陽停下手中的動作，拿出紙巾，自然地替他擦去睫毛上沾著的雪水，眼神溫柔。

短暫的補給過後，戰鬥再次開始。這次，程子杺和葉承楓不約而同地將“火力”對準了各自的對象。

“攻擊！”程子杺貓在陳梓星身後，朝路漪陽扔出一個小雪球。

葉承楓也有樣學樣，一個雪球軟綿綿地砸在陳梓星胸口。

陳梓星和路漪陽對視一眼，竟同時彎腰，動作迅速地團起了雪球。下一秒，兩個質量遠超之前、線條完美的雪球精準地飛向對方——身後的那個“小挑釁者”。

“哎呀！”

“嗚啊！”

程子杺和葉承楓分別被自家老攻的“反擊”命中，楞了一下，隨即笑得更歡了。這哪裏是反擊，分明是加入了他們的游戲

當兩個風格迥異卻同樣精致的雪人並肩而立時，打鬧的四人終於安靜下來。

程子杺圍著雪人轉了一圈，嘖嘖稱讚：“哇，你們堆得真好！”他看看陳梓星那個挺拔的，又看看路漪陽那個秀美的，突然靈機一動，摘下自己的毛線帽，扣在了陳梓星堆的雪人頭上。雪人瞬間多了幾分憨態。

陳梓星看著他的動作，眼神柔和。他解下自己的深灰色羊絨圍巾，仔細地圍在了那個戴著卡通毛線帽的雪人脖子上。

另一邊，路漪陽折下幾根常青樹枝，巧妙地在自己堆的雪人“裙擺”處做了點綴，又找來小石子，為兩個雪人嵌上了眼睛和微笑的嘴。

葉承楓拿出手機，笑著招呼：“快來合影！”

照片裏，兩個雪人親密地靠在一起，而它們身前，是兩對依偎著的人。程子杺笑得燦爛，靠在陳梓星肩頭；葉承楓溫婉，被路漪陽攬在身側。白雪映襯著他們的笑臉，冬日的陽光給這一切鍍上了一層暖金。

回去的路上，程子杺的手被陳梓星牢牢揣在大衣口袋裏，溫暖無比。他回頭看了看那兩個逐漸變小的雪人，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

南城的天氣依然多變，但這個小房子裏，以及和朋友們在一起的時光，卻溫暖如春。這個寒假，因為有了他們，連最尋常的一場雪，都成了記憶中最璀璨的風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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