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謝謝你……陳……星星……”

程子杺帶著濃重哭腔的呢喃，像羽毛一樣輕輕搔過陳梓星的心尖，然後在他懷裏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呼吸逐漸變得均勻綿長，沈沈睡去。一場情緒的巨大宣洩耗盡了他所有力氣，此刻，他在這個給予他無限安全感的懷抱裏，終於卸下所有防備，陷入了黑甜夢鄉。

陳梓星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讓懷裏的人睡得更安穩。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程子杺還帶著未幹淚痕的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睡得很沈，眼瞼乖巧地合著，嘴唇微微張著，像個不設防的孩子。

陳星星。

他也愛我。

這兩個認知，像最烈的酒，在陳梓星的胸腔裏灼燒、翻騰，讓他毫無睡意。

時間已是後半夜，萬籟俱寂，整個世界仿佛都陷入了沈睡。唯有陳梓星，清醒得像守夜的哨兵。他摟著懷裏溫熱的身軀，感受著對方平穩的心跳和呼吸，自己卻心跳如鼓，思緒萬千。

他睡不著。

白天的畫面一幕幕在腦海中回放——程子杺在網吧包間裏從炸毛到害羞的模樣，得知路漪陽他們關系時的震驚，被自己逗弄時的慌亂，還有今晚……那場突如其來的、撕心裂肺的痛哭。

每一幀畫面，都讓他心疼，又讓他無比清晰地確認自己的心意。

他是我的。

我必須保護好他。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強烈。程子杺的脆弱和依賴，像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他心底那頭名為“占有”和“守護”的猛獸。他不能再讓懷裏這個人經歷那樣的悲傷，不能讓他再感到一絲一毫的無助和孤獨。

未來的路或許還會有風雨，但他陳梓星，就是程子杺的傘，是他的墻，是他可以永遠依靠的彼岸。

他低頭，借著微弱的月光，細細描摹程子杺的睡顏。指尖虛虛地拂過他微蹙的眉心，仿佛想撫平那裏可能殘留的憂傷；掠過他挺翹的鼻梁，最後停留在他微微紅腫的唇瓣上。

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澎湃的愛意幾乎要將他淹沒。他緩緩低下頭，極輕、極珍重地，在那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不含任何情欲、只有純粹承諾的吻。

睡吧，我的小貓。

以後，你的夢裏有我，夢外也有我。

陳梓星就這樣，在寂靜的深夜裏，睜著眼睛，摟著他失而覆得的全世界，直到窗外的天色漸漸泛起魚肚白。

一夜無眠，但他卻覺得，自己的人生從未如此刻般充盈和清醒。他找到了存在的意義，那就是懷裏的這個人。

而未來，他將會用盡一切，去踐行今晚在心中立下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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