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窗外的暴雨不知何時已經停歇，只剩下屋檐斷斷續續的滴水聲，和偶爾幾聲清脆的鳥鳴。微弱的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昏暗的房間裏投下一道朦朧的光帶。

陳梓星首先感受到的，是懷裏的重量和溫暖。

他低頭，程子杺還沈沈地睡著，腦袋枕著他的手臂，毛茸茸的頭發蹭著他的下巴，有點癢。平日裏那張總是活力四射、表情豐富的臉，此刻在睡夢中顯得毫無防備，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臉頰還帶著睡意的紅暈。

像只收斂了所有尖刺、終於露出柔軟肚皮的小獸。

陳梓星的心像是被最柔軟的羽毛輕輕拂過，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寵溺感充盈了胸腔。他幾乎是不由自主地，嘴角彎起了一個極深、極溫柔的弧度，連他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覺。

他小心翼翼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生怕驚醒懷裏的人，然後手臂微微用力，將程子杺更緊地摟向自己，讓兩人之間嚴絲合縫，體溫交融。

似乎是被這細微的動作打擾，程子杺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哼唧了一聲，眉頭輕輕蹙了一下，像是在表達不滿。但下一秒，他非但沒有推開，反而像是尋求熱源一般，本能地朝著陳梓星溫暖的懷抱深處又鉆了鉆，臉頰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後，眉頭舒展開，呼吸再次變得平穩。

這副全然依賴、無意識親近的模樣，徹底取悅了陳梓星。他低下頭，鼻尖輕輕蹭了蹭程子杺柔軟的發頂，嗅著那混合了自己慣用沐浴露和程子杺本身氣息的味道，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寧和歸屬感將他包裹。

他就這樣靜靜地看著懷裏的人，看著光線在他睫毛上投下的細小陰影，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覺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變得緩慢而黏稠。什麽競賽題，什麽月考，什麽亂七八糟的煩心事，都被隔絕在了這個溫暖的小世界之外。

此刻，他懷裏擁著的，就是他全部的滿足。

不知過了多久，程子杺的睫毛顫動了幾下，似乎有醒來的跡象。陳梓星立刻閉上了眼睛，調整呼吸，假裝自己還在熟睡，只是環抱著對方的手臂，依舊堅定而溫柔。

他感覺到程子杺的身體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後，大概是回憶起了昨晚的事情，又緩緩放松下來。一道灼熱的視線落在他臉上，帶著點好奇，帶著點羞澀，久久沒有移開。

陳梓星強忍著睜眼看看對方表情的沖動，維持著平穩的呼吸，內心卻泛起一絲笑意。

他在等，等他的小太陽，會如何面對這個清醒後的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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