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程子杺是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和安心感中逐漸恢覆意識的。

首先感受到的是沈穩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薄薄的睡衣布料，一聲聲敲擊著他的耳膜，節奏平穩，讓人莫名踏實。緊接著，是縈繞在鼻尖的、清冽又幹凈的熟悉氣息，像陽光曬過的雪松，帶著令人安心的味道。最後，是周身被溫暖包裹的感覺，仿佛躺在雲朵裏，安全得不想醒來。

他滿足地蹭了蹭腦袋下的“枕頭”，卻感覺觸感不太對——有點硬，但又不硌人，還帶著溫熱的體溫……

！！！

程子杺猛地睜開眼，昨晚的記憶如同潮水般瞬間湧入腦海——暴雨、留宿、陳梓星那句“床夠大”、還有黑暗中那個輕柔的擁抱、蹭蹭、親吻……

他他他……他現在還躺在陳梓星懷裏？！而且是以一種幾乎整個人都嵌在對方懷裏的姿勢？！

“轟”的一下，血液全部湧上了頭頂，程子杺的臉頰、耳朵、脖子瞬間紅透，燙得能煎雞蛋。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瘋狂擂鼓的聲音，咚咚咚，快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要死了要死了！這怎麽辦？！

他可是個純情少年！雖然心裏已經宣布陳梓星是他男朋友了，但這麽親密地抱在一起醒來，還是超出了他目前的心理承受能力！羞恥感像火山爆發一樣淹沒了他。

逃！必須馬上逃！

程子杺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試圖把自己從陳梓星的懷抱裏抽出來。他動作極其緩慢，像電影裏的慢鏡頭，生怕驚醒對方。只要成功溜下床，就可以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

然而，他剛挪動了一厘米，陳梓星搭在他腰上的手臂似乎無意識地收緊了一下，把他又撈了回去，甚至還發出了一聲模糊的、像是夢囈般的輕哼。

程子杺瞬間僵住，一動不敢動，心裏叫苦不疊。完了，他沒醒吧？應該沒醒吧？

他偷偷擡起眼皮，觀察近在咫尺的俊臉。陳梓星閉著眼睛，呼吸平穩綿長，睫毛像兩把小扇子，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看起來睡得很沈。

還好還好…… 程子杺松了口氣，但隨即，一種更大膽的念頭，像狡猾的小惡魔，悄悄冒了出來。

他睡得這麽熟……

反正他也不知道……

就……就親一下？就一下！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再也無法遏制。程子杺看著陳梓星近在咫尺的嘴唇，線條優美，顏色偏淡，看起來……很好親的樣子。昨晚那個輕如羽毛的觸感似乎又回到了臉頰上。

親一下，就當是……收回點利息！ 他給自己找著蹩腳的理由，心跳快得幾乎要缺氧。

他被蠱惑了。

程子杺再次屏住呼吸，像做賊一樣，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擡起頭，湊近那張安靜的睡顏。每靠近一毫米，他的心跳就加速一倍。他能感受到陳梓星溫熱的呼吸拂過自己的皮膚，帶著薄荷般的清冽。

終於，他的嘴唇輕輕貼上了陳梓星的。

觸感比想象中更柔軟，微涼，像果凍。一觸即分，快得如同蜻蜓點水。

得手了！

程子杺像完成了什麽驚天壯舉，迅速撤離，心臟狂跳不止，既害怕又帶著一種隱秘的狂喜。他捂著嘴，偷偷看著陳梓星，對方依舊“睡”得安穩。

成功！溜！

他正準備再次實施逃跑計劃，卻突然對上了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眸。

陳梓星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看著他，眼底哪裏還有半分睡意？全是了然和戲謔，以及……翻湧的、深不見底的情愫。

程子杺：“！！！” 他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石化了。

“偷親？”陳梓星低沈的、帶著剛睡醒時沙啞磁性的聲音響起，像羽毛搔過程子杺的心尖。

“我……我沒有！你你你裝睡！”程子杺臉紅得要滴血，語無倫次，只想找個地縫鉆進去。

陳梓星低低地笑了起來，手臂牢牢圈住想要逃跑的他，一個利落的翻身，便輕松地將程子杺籠罩在了自己的身影之下。

“既然開始了……”陳梓星的目光灼灼地鎖住他，緩緩低下頭，鼻尖幾乎蹭到他的鼻尖，氣息交融，“就別想輕易結束。”

話音未落，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不容拒絕的吻，便封緘了程子杺所有未出口的辯解和羞赧。

這個吻不再是昨晚那般輕柔試探，而是帶著灼人的溫度、清晰的占有欲和積攢已久的情感，深入而纏綿。程子杺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沈溺在陳梓星帶來的、令人眩暈的感官風暴裏。

晨光熹微，房間裏只剩下交織的呼吸聲和彼此失控的心跳。

程子杺的逃跑計劃，徹底宣告失敗。並且，他好像……也不是很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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