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程子杺第一次看見陳梓星露出那樣的表情——像是被逼到絕境的幼獸，睫毛濕漉漉地垂著，卻死死攥緊他的手腕。

陳梓星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就紅了。他低頭從書包裏掏出一疊文件：“你看這個。”

程子杺湊過去一看，全是英文表格：“這啥？”

“他偷稅的證據，還有賄賂記錄的覆印件。”陳梓星語氣平靜得像在講數學題，“我備份了很多份。”

程子杺目瞪口呆：“你…你從哪兒搞到的？”

“他書房保險櫃。我暑假撬鎖進去的。”陳梓星擡眼看他，“現在我們可以談判了。”

第二天，陳父被請到學校天臺。

程子杺吊兒郎當地靠在欄桿上：“叔叔，聽說您想送他出國？”

陳父臉色鐵青：“小崽子，別給臉不要臉！”

陳梓星突然上前一步，把文件拍在父親胸前：“需要我念給您聽嗎？2019年江北地塊的招標……”

陳父瞬間臉色慘白：“你瘋了？！我是你爸！”

“您還記得是我爸？”陳梓星聲音冷得像冰，“那還記得我媽怎麽死的嗎？因為她發現了這些——”

他猛地抽出一張照片，上面是年輕女人抱著梔子花站在稅務局門口。

風掠過天臺，程子杺突然抓住陳梓星發抖的手。

他對著陳父咧嘴一笑：“這樣吧叔叔，您讓我們安安生生畢業。這些破紙我們幫您燒了，怎麽樣？”

最後一份文件在鐵桶裏化為灰燼時，陳父頭也不回地離開。

程子杺突然蹦起來：“等等！簽字！”

他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關於陳梓星同學自主選擇大學的聲明》，右下角畫著兩個歪扭的紅指印。

陳父顫抖著簽下名字落荒而逃。

程子杺得意洋洋地把聲明塞給陳梓星：“收好了！這可是聖旨！”

晚自習的教室空無一人。

陳梓星突然撩起校服下擺：“畫歪了。”

程子杺楞楞地看著對方心口那個紅色齒輪印記——已經有些暈染開來了。

“重畫。”陳梓星把馬克筆遞給他，“畫正一點。”

程子杺手抖得厲害，畫筆勾勒出齒輪的每一齒都像在心跳上刻印。

最後一道弧線閉合時，陳梓星突然抱住他。

“心跳超速了。”他把程子杺的手按在胸口，“誤差值達到300%。”

窗外梔子花落了一地潔白，而兩個少年在課桌間相擁，像兩株終於纏繞共生的藤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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