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落在手心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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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落在手心的星光
雨下了一整夜，地上全是被水沾濕的鞭炮碎末。舒靜灌了一壺熱水袋，放在悠悠的腳丫子下捂著。昨晚熬著夜趕回娘家，天氣太冷，但父母不舍得開暖氣。
收到群裏好友的消息，舒靜啃著手指猶豫半天，還是拒絕了：“今天不出來了，我剛回，我爸媽肯定不高興我出去玩。等咱們回奈城再聚吧，我好好在家裏待兩天。”
消息剛發出去，就聽見廚房裏傳來舒靜媽媽的大嗓門：“靜啊，你過來幫忙！把果盤端出去。小孩子丟那邊自己玩就行了嘛。”
家裏三個男的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看電視，耳朵自動屏蔽與自己無關的聲音。
“來了。”
舒靜單手抱著十幾斤的女兒，一只手拿著裝滿橙子的果盤放到茶幾上，還沒來得及走開，她弟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哎呀姐，你讓開點，擋著了！”
這個空檔，秦天終於回過神來，主動伸手接過悠悠：“我來抱，你去忙吧。”
舒媽探頭看了一眼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扭頭正好碰上舒靜進來，她的眉頭皺起來：“你動作快點，叫你幹點活這麽費勁。”
舒靜拿著刀切著青菜，心裏想，我死了算了。
然而死亡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每每出現這種想法，舒靜就會讓自己想著悠悠。她不願女兒將來承受冬萌年幼失怙的苦，何況她還沒有冬萌外婆這樣的母親。
“下雨呢，你真的要去啊？”唐雨娟在冬萌穿鞋的時候又問了一遍，“明天我就可以陪你去，一樣的嘛。”
冬萌將圍巾紮緊，接過唐雨娟幫忙拿著的東西：“要的啦。很快回來。你好好陪伯伯們，別等我吃晚飯。”
每年春節，到川島的第一天，冬萌都要去掃墓，今年遲了兩天才回來，自然不願再拖了。正好唐雨娟家裏來了一些父母生意上往來的客人，他待著也不合適。
李承錦收到冬萌發的煎餅果子照片，往窗外看了一眼，確實還在下雨。
“巷子口那家的？”
“對！”冬萌很高興他看出來了，這是他們以前一致認為最好吃的煎餅果子，老板調的醬料有一種獨特的香味，“沒想到今天就開門了。”
李承錦放大圖片，看到裏面夾著的火腿腸和肉松，心裏想，不錯嘛，曾經的冬萌可舍不得吃這麽豐盛。
“去拜年？”
冬萌坐在車裏吃完熱乎乎的煎餅果子，覺得“拜年”這個詞不錯。
“對，去看看我爸媽還有外婆他們。”
李承錦的拇指抵在下唇上，打了一些字又刪了，不知道怎麽回才好。點開表情列表，好像也找不到合適的表情發送出去。如果換成別的話題，直接不回覆也可以，但不管是出於禮貌還是情感，李承錦都無法無視掉這條消息。
“在哪裏？”
冬萌不確定他問的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斟酌著回了一句：“什麽？”
“新公墓？野山？”
川島有兩大片墓地，野山是以前的老公墓，不要錢，山上很多雜草和小樹，一旦下雨就滿是泥濘，看不清腳下的路在哪裏。新公墓是二十年前新開發的，寬敞又整齊，還有專人看管，川島不算太發達，幾萬塊還能買到尚可的位置。
“新公墓，嘿嘿。”
外婆去世的時候，唐雨娟和邵文哥家都借給冬萌一些錢，再加上其他親戚送的吊金，足夠他給外婆外公挑選一個不錯的位置。去年他拿出工作幾年的積蓄又將父母和小姨的老墓遷過來，終於不用再兩邊跑了。
李承錦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就像是昨天聽冬萌聊起花店的心情，有一點出乎意料，又有一點奇怪的欣慰，沒想到這個人能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這麽好。他曾經陪冬萌爬過野山，腳踝被野草劃了好多道口子。
“我過去看看外婆方便嗎？”
冬萌坐直身體，扭頭問司機：“師傅，我不是做夢吧？”
“喲，小夥子你可別嚇我啊，哈哈哈。”司機瞄他一眼，心下犯嘀咕，沒見過人去墓地這麽高興的，“碰到啥好事了？”
“不好意思哈哈。”冬萌趕快低頭回覆了一個“方便”加上感嘆號，又補充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接著想起什麽，問師傅，“您車裏有口香糖可以分我一個嗎？”
和父母交代過後，李承錦就出門了。被問到去哪裏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沒有提冬萌的名字，只說和朋友約好了。李承錦憑著一股沖動就問了那句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當年外婆對他很好，她過世時自己沒有露面，現在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望一下。
開到停車場時，李承錦大老遠就看到了撐把傘站在門口的人。他有一瞬間的遲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早在看見車門打開時，冬萌就想迎接上去了，但他忍住了。他看著李承錦踏著水朝他走過來，像是遙遠的星星落到他的手邊。
“嗨。”
兩把傘快要碰到一起。冬萌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探出來，生怕星星會飛走。
春節的濃烈氛圍在墓園裏了無痕跡，李承錦望進冬萌的眼裏，在歲月沈澱的孤寂中像是隱隱看到了微光，他的腳步被那縷光震懾得微微停頓，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驚鴻一瞥，那時的冬萌還叫夏初，一切都尚未開始。
看到舒靜在家的這一段，狠狠地代入了。雖然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弟弟，但奶盒老師就是有這種魔力，聊聊幾筆就把這殘酷的生活現實描寫的這麽徹底，希望舒靜之後能夠好好過日子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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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整夜，地上全是被水沾濕的鞭炮碎末。舒靜灌了一壺熱水袋，放在悠悠的腳丫子下捂著。昨晚熬著夜趕回娘家，天氣太冷，但父母不舍得開暖氣。
收到群裏好友的消息，舒靜啃著手指猶豫半天，還是拒絕了：“今天不出來了，我剛回，我爸媽肯定不高興我出去玩。等咱們回奈城再聚吧，我好好在家裏待兩天。”
消息剛發出去，就聽見廚房裏傳來舒靜媽媽的大嗓門：“靜啊，你過來幫忙！把果盤端出去。小孩子丟那邊自己玩就行了嘛。”
家裏三個男的翹著二郎腿嗑瓜子看電視，耳朵自動屏蔽與自己無關的聲音。
“來了。”
舒靜單手抱著十幾斤的女兒，一只手拿著裝滿橙子的果盤放到茶幾上，還沒來得及走開，她弟就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哎呀姐，你讓開點，擋著了！”
這個空檔，秦天終於回過神來，主動伸手接過悠悠：“我來抱，你去忙吧。”
舒媽探頭看了一眼外面淅淅瀝瀝的雨，扭頭正好碰上舒靜進來，她的眉頭皺起來：“你動作快點，叫你幹點活這麽費勁。”
舒靜拿著刀切著青菜，心裏想，我死了算了。
然而死亡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每每出現這種想法，舒靜就會讓自己想著悠悠。她不願女兒將來承受冬萌年幼失怙的苦，何況她還沒有冬萌外婆這樣的母親。
“下雨呢，你真的要去啊？”唐雨娟在冬萌穿鞋的時候又問了一遍，“明天我就可以陪你去，一樣的嘛。”
冬萌將圍巾紮緊，接過唐雨娟幫忙拿著的東西：“要的啦。很快回來。你好好陪伯伯們，別等我吃晚飯。”
每年春節，到川島的第一天，冬萌都要去掃墓，今年遲了兩天才回來，自然不願再拖了。正好唐雨娟家裏來了一些父母生意上往來的客人，他待著也不合適。
李承錦收到冬萌發的煎餅果子照片，往窗外看了一眼，確實還在下雨。
“巷子口那家的？”
“對！”冬萌很高興他看出來了，這是他們以前一致認為最好吃的煎餅果子，老板調的醬料有一種獨特的香味，“沒想到今天就開門了。”
李承錦放大圖片，看到裏面夾著的火腿腸和肉松，心裏想，不錯嘛，曾經的冬萌可舍不得吃這麽豐盛。
“去拜年？”
冬萌坐在車裏吃完熱乎乎的煎餅果子，覺得“拜年”這個詞不錯。
“對，去看看我爸媽還有外婆他們。”
李承錦的拇指抵在下唇上，打了一些字又刪了，不知道怎麽回才好。點開表情列表，好像也找不到合適的表情發送出去。如果換成別的話題，直接不回覆也可以，但不管是出於禮貌還是情感，李承錦都無法無視掉這條消息。
“在哪裏？”
冬萌不確定他問的是不是自己想的意思，斟酌著回了一句：“什麽？”
“新公墓？野山？”
川島有兩大片墓地，野山是以前的老公墓，不要錢，山上很多雜草和小樹，一旦下雨就滿是泥濘，看不清腳下的路在哪裏。新公墓是二十年前新開發的，寬敞又整齊，還有專人看管，川島不算太發達，幾萬塊還能買到尚可的位置。
“新公墓，嘿嘿。”
外婆去世的時候，唐雨娟和邵文哥家都借給冬萌一些錢，再加上其他親戚送的吊金，足夠他給外婆外公挑選一個不錯的位置。去年他拿出工作幾年的積蓄又將父母和小姨的老墓遷過來，終於不用再兩邊跑了。
李承錦說不清自己的感受，就像是昨天聽冬萌聊起花店的心情，有一點出乎意料，又有一點奇怪的欣慰，沒想到這個人能將所有事情都處理得這麽好。他曾經陪冬萌爬過野山，腳踝被野草劃了好多道口子。
“我過去看看外婆方便嗎？”
冬萌坐直身體，扭頭問司機：“師傅，我不是做夢吧？”
“喲，小夥子你可別嚇我啊，哈哈哈。”司機瞄他一眼，心下犯嘀咕，沒見過人去墓地這麽高興的，“碰到啥好事了？”
“不好意思哈哈。”冬萌趕快低頭回覆了一個“方便”加上感嘆號，又補充了一個開心的表情包，接著想起什麽，問師傅，“您車裏有口香糖可以分我一個嗎？”
和父母交代過後，李承錦就出門了。被問到去哪裏的時候，他下意識地沒有提冬萌的名字，只說和朋友約好了。李承錦憑著一股沖動就問了那句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覺得當年外婆對他很好，她過世時自己沒有露面，現在於情於理都應該去看望一下。
開到停車場時，李承錦大老遠就看到了撐把傘站在門口的人。他有一瞬間的遲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對不對。
早在看見車門打開時，冬萌就想迎接上去了，但他忍住了。他看著李承錦踏著水朝他走過來，像是遙遠的星星落到他的手邊。
“嗨。”
兩把傘快要碰到一起。冬萌的觸角小心翼翼地探出來，生怕星星會飛走。
春節的濃烈氛圍在墓園裏了無痕跡，李承錦望進冬萌的眼裏，在歲月沈澱的孤寂中像是隱隱看到了微光，他的腳步被那縷光震懾得微微停頓，像是回到了十幾年前的驚鴻一瞥，那時的冬萌還叫夏初，一切都尚未開始。
看到舒靜在家的這一段，狠狠地代入了。雖然我沒有結婚也沒有弟弟，但奶盒老師就是有這種魔力，聊聊幾筆就把這殘酷的生活現實描寫的這麽徹底，希望舒靜之後能夠好好過日子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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