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好似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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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好似沒變
“我帶了點水果，”李承錦擡了擡手中拎的塑料袋，“太匆忙了，沒有地方買東西。”
“你能來，外婆就很高興了。”冬萌在前面帶路。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地上的水花隨著腳後跟的頻率飛濺，褲腿沾濕了一截。
墓碑的位置很遠，冬萌有點不好意思，解釋說：“有點偏，那邊還有很多空位，不然我也沒辦法讓一家人都挨在一起。”
“挺好的。”
冬萌有小半年沒有回來了，每周都很忙碌，抽不出時間。墓前幹枯的花枝被收走，換上新鮮的百合。
“婆，這是李承錦給你帶的橙子嘞，你嘗嘗甜不甜。”冬萌將水果一個個擺在石盤子上，“我今年春節在他家裏過的，特別開心，所以遲了兩天回來。”
李承錦幫冬萌撐著傘，看著並排的幾塊墓地，心裏有點難過。
“外婆，新年快樂。”李承錦蹲下來，看著墓碑前慈祥地笑著的老人，想起許多他以為快要忘記的畫面，“對不起，現在才來看您。”
一陣風吹過，雨飄到他們的臉上。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們像是度過了一個很漫長的黑夜，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我請你吃飯好不好？”下山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冬萌走在前面，轉過身一邊倒退著一邊問李承錦，“去年開了一家烤肉店，今天已經開門了，正月還能打折。”
“好。”天色很晚了，李承錦本來就打算一起吃飯，自然沒有什麽異議，“地址發給我。”
一坐進車裏，冬萌就看到了那兩個毛氈玩偶，有點開心：“好暖和。”他的手露在外面拿著雨傘久了，早就凍得通紅，現在被車裏的暖風一吹，回溫時有一點熱辣辣的痛感。
李承錦看了一眼，下巴輕點示意他：“盒子裏有護手霜，我姐的，你可以用。”
冷風被隔絕在窗外，空氣中彌漫著好聞的椰子香。李承錦餘光裏看見冬萌跟著音樂輕輕地搖頭晃腦，不自覺地將手肘架到窗戶旁，指頭抵在嘴唇上。
開到半路時，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進來，李承錦點了接通，林芮丁的聲音從車內音響裏飄出來。
“吃了沒？”
將聲音關小了一點，李承錦回道：“沒有，準備和朋友去吃烤肉。”
“哪個朋友啊？”林芮丁的老家在川島鄉下的村裏，今天有顧客要來他店裏玩陶藝，所以他一大早就回到城裏，關店後正愁沒事幹，第一時間就想起和他一樣沒家室的李承錦，“加上我唄。”
李承錦猶豫片刻，問冬萌：“你介意麽？林芮丁。”
這個名字對於冬萌來說很久遠，他只在“夏初”時期見過幾次李承錦的朋友，但當時怕露餡，沒有和他們多接觸。高中時，怕其他人發現他們兩個的秘密，一直是偷偷地約會。但此時的冬萌不可能對李承錦說出拒絕的話，他摸不清李承錦想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於是模棱兩可地回答：“我都可以的，看你怎麽方便。”
李承錦想一想，他和冬萌現在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關系，普通老朋友吃飯而已，多一個人沒什麽。冬萌也沒有明確反對，他便直接報上烤肉店名字，對林芮丁說：“你自己過來吧。”
仔細想來，李承錦經歷過的兩任親密關系中，只有冬萌見過他的好朋友。但這不代表什麽，他的好朋友們甚至都不知道冬萌這個人。
日式碳烤店喜歡布置昏暗的燈光，原木色的桌子正中央擺著一個銀灰色的火盆，條紋漂亮的肉被擺在小碟裏圍成一圈。兩個人面對面落座。冬萌已經在手機裏訂好了四人套餐。
“他還有十分鐘到。”
“好，不著急。”久違地和李承錦一起見他朋友，冬萌有點兒緊張，“林芮丁是哪一個呀？我有點忘記了。”
“最黑的那個。他開了一家陶藝工作室。”李承錦想到什麽，帶了點笑調侃道，“你不是還對人家的文章很有感悟麽？”
冬萌楞了兩秒，回想起剛剛添加李承錦好友時，他絞盡腦汁評論的那篇關於陶藝的文章。他的臉唰地紅了，肉還沒開始烤就感受到熱了：“啊。那個是他寫的啊。”
看他不好意思的樣子，李承錦沒忍住笑了一聲，又低下頭抿嘴掩飾，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他在網上做一些直播之類的，你不是打算擴展花店業務麽？說不定可以和他討論一下。”
“好。”冬萌揪了揪耳朵，還沒從剛剛的窘迫中緩過神來，大口地喝水。
“哈啰哈啰，新年好！”
林芮丁一到，有點靜止的氛圍又活躍起來了。他一屁股將李承錦往裏面擠，然後對冬萌揮了揮手：“嘿嘿，我來蹭個飯。”
冬萌輕輕吸一口氣，努力用最放松的狀態面對李承錦的好友：“過年好呀！看看還要不要加點什麽？”
“夠了，先吃再說。”
牛肉貼在鐵網上滋滋作響，被三雙饑腸轆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依舊保持著自己的節奏慢悠悠地卷起邊角。
“讓阿丁來烤，”李承錦示意冬萌可以放下夾子，“他可是養豬場公子。”
“噗！”
“聽著怎麽像在罵我？讓我服務還沒句好聽的是吧？”林芮丁笑著應了一句，夾了一塊烤好的肉放到冬萌面前的盤子裏，對他解釋道，“見笑啊，我家以前開飼養場的，從小對各種肉熟悉，這家的肉質不錯。”
煙霧繚繞，冬萌看著李承錦和好友笑鬧打趣，覺得他又變成天邊的雲，隨時都會飄走。
“欸，你快介紹一下？”幾塊肉下肚，林芮丁想起來自己連新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於是輕輕推了一下李承錦，“我叫林芮丁，李承錦的鐵哥們。”
“你都自我介紹了還要我說什麽？”李承錦招手讓服務員加一點飲料，不打算多補充。
“我叫冬萌。我是李承錦的······”
李承錦低著頭倒飲料，錯過了冬萌望過來的眼神，聽到“高中同學”四個字的時候，他手中的飲料水微微停滯幾秒，又繼續倒滿。
確實，除了“高中同學”以外，好像沒有更合適的詞能和別人介紹他們的關系。
看到外婆這裏想到我的外婆了T_T ，我的外婆也走了很多年了，可是我今年過年都沒去看她嗚嗚嗚，因為湖北下太大的雪了沒辦法開車嗚嗚，下次我一定要回去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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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來，外婆就很高興了。”冬萌在前面帶路。兩個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地上的水花隨著腳後跟的頻率飛濺，褲腿沾濕了一截。
墓碑的位置很遠，冬萌有點不好意思，解釋說：“有點偏，那邊還有很多空位，不然我也沒辦法讓一家人都挨在一起。”
“挺好的。”
冬萌有小半年沒有回來了，每周都很忙碌，抽不出時間。墓前幹枯的花枝被收走，換上新鮮的百合。
“婆，這是李承錦給你帶的橙子嘞，你嘗嘗甜不甜。”冬萌將水果一個個擺在石盤子上，“我今年春節在他家裏過的，特別開心，所以遲了兩天回來。”
李承錦幫冬萌撐著傘，看著並排的幾塊墓地，心裏有點難過。
“外婆，新年快樂。”李承錦蹲下來，看著墓碑前慈祥地笑著的老人，想起許多他以為快要忘記的畫面，“對不起，現在才來看您。”
一陣風吹過，雨飄到他們的臉上。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麽久，他們像是度過了一個很漫長的黑夜，什麽都變了，又好像什麽都沒變。
“我請你吃飯好不好？”下山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冬萌走在前面，轉過身一邊倒退著一邊問李承錦，“去年開了一家烤肉店，今天已經開門了，正月還能打折。”
“好。”天色很晚了，李承錦本來就打算一起吃飯，自然沒有什麽異議，“地址發給我。”
一坐進車裏，冬萌就看到了那兩個毛氈玩偶，有點開心：“好暖和。”他的手露在外面拿著雨傘久了，早就凍得通紅，現在被車裏的暖風一吹，回溫時有一點熱辣辣的痛感。
李承錦看了一眼，下巴輕點示意他：“盒子裏有護手霜，我姐的，你可以用。”
冷風被隔絕在窗外，空氣中彌漫著好聞的椰子香。李承錦餘光裏看見冬萌跟著音樂輕輕地搖頭晃腦，不自覺地將手肘架到窗戶旁，指頭抵在嘴唇上。
開到半路時，一個語音電話打了進來，李承錦點了接通，林芮丁的聲音從車內音響裏飄出來。
“吃了沒？”
將聲音關小了一點，李承錦回道：“沒有，準備和朋友去吃烤肉。”
“哪個朋友啊？”林芮丁的老家在川島鄉下的村裏，今天有顧客要來他店裏玩陶藝，所以他一大早就回到城裏，關店後正愁沒事幹，第一時間就想起和他一樣沒家室的李承錦，“加上我唄。”
李承錦猶豫片刻，問冬萌：“你介意麽？林芮丁。”
這個名字對於冬萌來說很久遠，他只在“夏初”時期見過幾次李承錦的朋友，但當時怕露餡，沒有和他們多接觸。高中時，怕其他人發現他們兩個的秘密，一直是偷偷地約會。但此時的冬萌不可能對李承錦說出拒絕的話，他摸不清李承錦想不想和他單獨在一起，於是模棱兩可地回答：“我都可以的，看你怎麽方便。”
李承錦想一想，他和冬萌現在也沒有什麽特別的關系，普通老朋友吃飯而已，多一個人沒什麽。冬萌也沒有明確反對，他便直接報上烤肉店名字，對林芮丁說：“你自己過來吧。”
仔細想來，李承錦經歷過的兩任親密關系中，只有冬萌見過他的好朋友。但這不代表什麽，他的好朋友們甚至都不知道冬萌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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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著急。”久違地和李承錦一起見他朋友，冬萌有點兒緊張，“林芮丁是哪一個呀？我有點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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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不好意思的樣子，李承錦沒忍住笑了一聲，又低下頭抿嘴掩飾，清了清嗓子轉移話題：“他在網上做一些直播之類的，你不是打算擴展花店業務麽？說不定可以和他討論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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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怎麽像在罵我？讓我服務還沒句好聽的是吧？”林芮丁笑著應了一句，夾了一塊烤好的肉放到冬萌面前的盤子裏，對他解釋道，“見笑啊，我家以前開飼養場的，從小對各種肉熟悉，這家的肉質不錯。”
煙霧繚繞，冬萌看著李承錦和好友笑鬧打趣，覺得他又變成天邊的雲，隨時都會飄走。
“欸，你快介紹一下？”幾塊肉下肚，林芮丁想起來自己連新朋友的名字都不知道，於是輕輕推了一下李承錦，“我叫林芮丁，李承錦的鐵哥們。”
“你都自我介紹了還要我說什麽？”李承錦招手讓服務員加一點飲料，不打算多補充。
“我叫冬萌。我是李承錦的······”
李承錦低著頭倒飲料，錯過了冬萌望過來的眼神，聽到“高中同學”四個字的時候，他手中的飲料水微微停滯幾秒，又繼續倒滿。
確實，除了“高中同學”以外，好像沒有更合適的詞能和別人介紹他們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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