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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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晚安
電視裏的春晚已經進入倒計時，父母們各自回了房間，只剩下他們四個還坐在客廳裏。
今天下午李承錦輸了很多盤，到晚上才稍微扳回幾局。他打麻將的時候比較容易做到心無旁騖，盯著眼前的牌就行了，對面坐著的是誰不那麽重要。他扶著頸椎轉了轉脖子：“打完這局結束吧，累死了。”
為了不碰到冬萌的腿，李承錦一直收著腳坐，一整天下來渾身僵硬，再加上持續低著頭避免眼神接觸，現在脖子隱隱作痛。
“要是累了就直接休息吧。”冬萌一直在觀察他，註意到李承錦扶著脖子，有點擔心，“明天還要回川島。”
“行！”李夢橋打了個哈欠，她本來想要守到春晚結束，但這會兒也有點困了。她將面前的麻將一推：“那你們將就一晚上，兩床被子放好了。”
下午讓李承錦和冬萌睡同一個房間的時候，兩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嚇，冬萌本想自己打地鋪就好，但是大家說地上太涼，客房的床大，兩個人擠一擠沒什麽。
“我怕影響李承錦睡覺。”雖然冬萌很想接近李承錦，但這樣太過了，“我睡沙發吧，沒關系的。”
他的提議得到了一致的否定，正當冬萌想著自己還是回家去的時候，李承錦開口了：“一點小事別推來推去了，就這樣吧。”
所以晚上打麻將的時候，即使冬萌早就累了，也不敢提出想休息，怕李承錦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夜晚真正地安靜下來，房間裏只剩下冬萌和李承錦。白熾燈亮堂堂的，沒有一絲暧昧。
“你先洗還是我先？”李承錦拿著浴巾，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問他。
“你先吧。”想著對方累了得趕緊休息，冬萌舉了舉手機，“我回一下消息。”
李承錦沒有推脫，直接進浴室鎖上門。
冬萌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心口，感覺不太真實，每一步都像中了大獎。他其實沒有消息要回，就只是坐在那裏專心地聽著水聲。
李承錦沒有洗太久，出來時帶了一些水汽。他把電吹風拿到房間，騰出浴室。
“你去洗吧。”
“好。”
冬萌手裏捏著的是散發著洗衣粉香味的睡衣和浴巾。當水流沖在臉上的時候，他突然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李承錦偷嘗禁果後擠在浴室裏洗澡的場景，光是想一想都有點發熱。冬萌趕緊甩甩腦袋，調低了一點水溫。
隔著一扇門的李承錦並沒有他看上去的那樣淡定，甚至很後悔自己今天這麽說，早知道應該讓冬萌回家去。
“自找麻煩。”小聲地怪罪自己一句，李承錦趁著冬萌不在，鉆進被窩，面朝裏。他本來糾結自己要不要去睡沙發，但轉念一想，憑什麽？於是理直氣壯地躺上床。
冬萌擦拭著頭發出來時，以為李承錦睡了，趕緊先把燈關上，拿著電吹風躡手躡腳地進了浴室，用最小檔的風隨便吹吹。
身後的位置被輕輕壓下，不可避免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讓李承錦心煩。枕頭明明很軟，卻像是裝滿了小石子，硌得他脖子疼。他故意動了動被子，表明自己並沒有睡著。果然，身後的動靜消停了，黑漆漆的房間裏只剩下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證實著這一切的發生。
李承錦的腿往裏蜷縮，懷念起小時候過年時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高中的時候，李承錦會用去同學家玩的借口去冬萌家。冬萌的外婆會做一鍋銀耳蓮子湯或者其他的點心，叮囑他們記得吃。那會兒的床更小，但他們貼在一起還能空出一塊，現在的床大得多，李承錦卻覺得很擠。
“你睡了嗎？”
冷不丁聽見冬萌的聲音，李承錦條件反射地回應道：“沒有。”等他緩過神來之後，又很快地補充了一句，“準備睡了。”
“喔喔。”
李承錦猜測身後的人翻了個身，現在是面向著自己的後背。雖然翻身的動作很小心，但還是能感覺到。
“你……脖子很疼嗎？”冬萌的手指摳著枕巾，“需要我幫你揉一揉嗎？”
“不用！”
開什麽玩笑，李承錦的頭皮發麻，被這人的不知分寸嚇到，偏偏對方還在建議他：“如果很難受，可以做做用頭寫‘米’字。”
冬萌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能看得清眼前的後腦勺。他等了一會兒，雖然對方沒有反應，但他並不介意。能以這樣的距離和李承錦躺在一起，想說的話能被他聽見，是他以前不敢奢望的事。
“晚安。”
雖然說了晚安，但兩個人都睜著眼。房門是開著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桌上。客廳裏的鐘表聲嘀嗒嘀嗒，比心跳聲更慢。
聽到身後逐漸沈穩的呼吸聲，李承錦稍稍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他們之間能有什麽可聊的。
兩個人各懷著心事，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微波爐嗡嗡地運轉著，黑漆漆的廚房裏只有冬萌和李承錦兩個人。他們安靜地靠在島臺旁邊盯著跳動的倒計時。
這三分鐘有點漫長。
冬萌側過頭，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醉了——不對，真的醉了——他攬過李承錦，兩人嘴唇相貼，像十年前那樣嫻熟。
很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廚房的門開著，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
怎麽沒有被推開？
冬萌只分神了一秒鐘，就將舌頭滑進李承錦溫熱的口腔裏。他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酒味，像是一個做了很久的夢——也許就在夢裏，他猝不及防地跌落到夢裏了。
“你過得好嗎？”
滴滴滴。微波爐提示他們加熱時間到。
李承錦的視線垂在冬萌的臉上，像是一潭死水。唇瓣上的纏綿和親昵早就消失不見。
“當初和我填同一個學校你就知道了。”
冬萌猛地睜開眼，一身冷汗，看著被月光照亮的天花板緩緩地舒出一口氣。
幸好，真的是個夢。他側過身子，李承錦依舊背對著他睡著，他們之間沒有自己幻想的吻，同樣沒有令他無地自容的對話。冬萌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往後與李承錦相處的每一秒，都要管住自己的嘴，絕對不提任何一句會讓氣氛變尷尬的問題。
沒談過戀愛的人真的覺得冬萌很勇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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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視裏的春晚已經進入倒計時，父母們各自回了房間，只剩下他們四個還坐在客廳裏。
今天下午李承錦輸了很多盤，到晚上才稍微扳回幾局。他打麻將的時候比較容易做到心無旁騖，盯著眼前的牌就行了，對面坐著的是誰不那麽重要。他扶著頸椎轉了轉脖子：“打完這局結束吧，累死了。”
為了不碰到冬萌的腿，李承錦一直收著腳坐，一整天下來渾身僵硬，再加上持續低著頭避免眼神接觸，現在脖子隱隱作痛。
“要是累了就直接休息吧。”冬萌一直在觀察他，註意到李承錦扶著脖子，有點擔心，“明天還要回川島。”
“行！”李夢橋打了個哈欠，她本來想要守到春晚結束，但這會兒也有點困了。她將面前的麻將一推：“那你們將就一晚上，兩床被子放好了。”
下午讓李承錦和冬萌睡同一個房間的時候，兩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驚嚇，冬萌本想自己打地鋪就好，但是大家說地上太涼，客房的床大，兩個人擠一擠沒什麽。
“我怕影響李承錦睡覺。”雖然冬萌很想接近李承錦，但這樣太過了，“我睡沙發吧，沒關系的。”
他的提議得到了一致的否定，正當冬萌想著自己還是回家去的時候，李承錦開口了：“一點小事別推來推去了，就這樣吧。”
所以晚上打麻將的時候，即使冬萌早就累了，也不敢提出想休息，怕李承錦覺得他醉翁之意不在酒。
夜晚真正地安靜下來，房間裏只剩下冬萌和李承錦。白熾燈亮堂堂的，沒有一絲暧昧。
“你先洗還是我先？”李承錦拿著浴巾，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問他。
“你先吧。”想著對方累了得趕緊休息，冬萌舉了舉手機，“我回一下消息。”
李承錦沒有推脫，直接進浴室鎖上門。
冬萌坐在椅子上，摸了摸心口，感覺不太真實，每一步都像中了大獎。他其實沒有消息要回，就只是坐在那裏專心地聽著水聲。
李承錦沒有洗太久，出來時帶了一些水汽。他把電吹風拿到房間，騰出浴室。
“你去洗吧。”
“好。”
冬萌手裏捏著的是散發著洗衣粉香味的睡衣和浴巾。當水流沖在臉上的時候，他突然回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和李承錦偷嘗禁果後擠在浴室裏洗澡的場景，光是想一想都有點發熱。冬萌趕緊甩甩腦袋，調低了一點水溫。
隔著一扇門的李承錦並沒有他看上去的那樣淡定，甚至很後悔自己今天這麽說，早知道應該讓冬萌回家去。
“自找麻煩。”小聲地怪罪自己一句，李承錦趁著冬萌不在，鉆進被窩，面朝裏。他本來糾結自己要不要去睡沙發，但轉念一想，憑什麽？於是理直氣壯地躺上床。
冬萌擦拭著頭發出來時，以為李承錦睡了，趕緊先把燈關上，拿著電吹風躡手躡腳地進了浴室，用最小檔的風隨便吹吹。
身後的位置被輕輕壓下，不可避免地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讓李承錦心煩。枕頭明明很軟，卻像是裝滿了小石子，硌得他脖子疼。他故意動了動被子，表明自己並沒有睡著。果然，身後的動靜消停了，黑漆漆的房間裏只剩下另一個人的呼吸聲證實著這一切的發生。
李承錦的腿往裏蜷縮，懷念起小時候過年時震耳欲聾的鞭炮聲。
這不是他們第一次同床共枕。高中的時候，李承錦會用去同學家玩的借口去冬萌家。冬萌的外婆會做一鍋銀耳蓮子湯或者其他的點心，叮囑他們記得吃。那會兒的床更小，但他們貼在一起還能空出一塊，現在的床大得多，李承錦卻覺得很擠。
“你睡了嗎？”
冷不丁聽見冬萌的聲音，李承錦條件反射地回應道：“沒有。”等他緩過神來之後，又很快地補充了一句，“準備睡了。”
“喔喔。”
李承錦猜測身後的人翻了個身，現在是面向著自己的後背。雖然翻身的動作很小心，但還是能感覺到。
“你……脖子很疼嗎？”冬萌的手指摳著枕巾，“需要我幫你揉一揉嗎？”
“不用！”
開什麽玩笑，李承錦的頭皮發麻，被這人的不知分寸嚇到，偏偏對方還在建議他：“如果很難受，可以做做用頭寫‘米’字。”
冬萌的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能看得清眼前的後腦勺。他等了一會兒，雖然對方沒有反應，但他並不介意。能以這樣的距離和李承錦躺在一起，想說的話能被他聽見，是他以前不敢奢望的事。
“晚安。”
雖然說了晚安，但兩個人都睜著眼。房門是開著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落在桌上。客廳裏的鐘表聲嘀嗒嘀嗒，比心跳聲更慢。
聽到身後逐漸沈穩的呼吸聲，李承錦稍稍松了一口氣，他不知道他們之間能有什麽可聊的。
兩個人各懷著心事，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微波爐嗡嗡地運轉著，黑漆漆的廚房裏只有冬萌和李承錦兩個人。他們安靜地靠在島臺旁邊盯著跳動的倒計時。
這三分鐘有點漫長。
冬萌側過頭，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醉了——不對，真的醉了——他攬過李承錦，兩人嘴唇相貼，像十年前那樣嫻熟。
很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
廚房的門開著，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
怎麽沒有被推開？
冬萌只分神了一秒鐘，就將舌頭滑進李承錦溫熱的口腔裏。他聞到對方身上淡淡的酒味，像是一個做了很久的夢——也許就在夢裏，他猝不及防地跌落到夢裏了。
“你過得好嗎？”
滴滴滴。微波爐提示他們加熱時間到。
李承錦的視線垂在冬萌的臉上，像是一潭死水。唇瓣上的纏綿和親昵早就消失不見。
“當初和我填同一個學校你就知道了。”
冬萌猛地睜開眼，一身冷汗，看著被月光照亮的天花板緩緩地舒出一口氣。
幸好，真的是個夢。他側過身子，李承錦依舊背對著他睡著，他們之間沒有自己幻想的吻，同樣沒有令他無地自容的對話。冬萌暗暗下定決心，從今往後與李承錦相處的每一秒，都要管住自己的嘴，絕對不提任何一句會讓氣氛變尷尬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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