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慢慢靠近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九章 慢慢靠近
李承錦起床的時候，冬萌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早飯了。王淑玫一邊讓兒子去蒸鍋裏拿玉米，一邊對冬萌叨叨：“他們姐弟倆都是睡懶覺的，經常不吃早餐，要是都和你學早起的好習慣就好了。”
冬萌靦腆地一笑：“是我今天起太早了，多睡睡懶覺挺好的。”不過他又附和道，“早餐確實應該吃的，不然對胃不好。”
經過昨晚，李承錦心裏又變得很別扭，見到冬萌後下意識地摸摸脖子。
“一兩次沒吃就被你記住了。”李承錦挑了一個離冬萌遠一點的位置坐下，不滿地嘟囔一句。
“抓緊時間，等會兒你送小萌回去拿行李，你們一輛車，咱們爭取在晚飯前回川島。”
“啊？他不能坐姐的車？”
“哎呀，你這孩子。”王淑玫快速地打了一下李承錦，生怕他說得太大聲被親家聽見，又擔心冬萌覺得不好意思，趕緊解釋道，“你姐的車都滿了，我們還要去接張霞阿姨夫妻倆，再說，你一個人開那麽遠多無聊，同齡人有話說。”
李承錦心下無語，但也只能不情願地說了句哦。倒是冬萌，臉埋進碗裏喝粥，仿佛沒聽見他們說的話。
一切準備就緒後，大家分頭出發。
“你有多少東西？”李承錦的手撐在後備箱上，示意面前的空間被大包小包的行李擠滿了。
“不多的，就一個小箱子。”冬萌比劃了一下，解釋道，“我就回去幾天，還得值班。”本來春節假期就沒多少天，值班這種活都安排給他這樣沒結婚的小年輕。
“Ok，放後座。”
冬萌坐進副駕駛，借著這個機會問李承錦：“那你回川島幾天啊？”
“我？”倒車影像提示後面有車輛經過，李承錦專註地打著方向盤，等順利地從車庫出去後才回答，“五天。”
“也很短，是回來上班嗎？”
“嗯。”
正月初一，路上沒有多少車，街邊的卷簾門緊閉著，平日裏車水馬龍的大都市變得清冷。和上次同行不太一樣，冬萌的話更多，一會兒說街上沒什麽人耶，一會兒說天氣還不錯。李承錦心下犯嘀咕，不明白他怎麽比昨天更熱情，難道經過一夜後自以為他們很熟了？
到冬萌家的路口，沒有小攤販擋道，車可以直接開到樓下。
李承錦禮貌地客套一下：“需要我上去幫忙嗎？”
“不用，我很快就下來！”冬萌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樓，爭取不讓李承錦等太久。
幾個小孩在花壇旁邊玩摔炮，李承錦擺弄導航的時候想起來還沒有問冬萌回川島哪裏，總不能是去自己家吧？應該不太可能，不然就太搞笑了。
冬萌的行李確實不多，但他雙手全都拎滿了東西，下樓梯時艱難地註意著不讓袋子撞到自己的腿。李承錦看見了，自然不好意思幹坐著，下車幫忙的時候隨口問一句：“這麽多東西，你住幾樓？”
“六樓。不多，很輕的。”冬萌將行李放好，打開手上的袋子給他看，“路遠，我帶點小零食和水果。”
早上大家出門得匆忙，確實忘記了要帶一些東西在路上吃。李承錦聽到六樓的時候有一點內疚，如果這人不是冬萌，他肯定不會坐在樓下等的。這麽想著，是有點不太好。
“你住哪兒？我要怎麽導航？”
“南湖路289號，等到了川島就知道路了，那邊沒怎麽變的。”冬萌本來想說“和以前一樣”，趕緊臨時剎住車，轉而解釋道，“是唐雨娟家，這幾年我都是在她家裏過春節。”冬萌的外婆走後，唐雨娟的父母對他一直很照顧，還誤會過他和娟兒的關系，後來知道他們真的不來電還挺遺憾的。
“哦，好。”李承錦知道唐雨娟和舒靜是冬萌最好的朋友，當初冬萌外婆去世的時候，舒靜在QQ上找過他，但他沒有回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們還是天天黏在一起。“她還在川島？”
“當然沒有啦！”聽到李承錦主動提問，冬萌很高興，身子不自覺地往李承錦的方向側了側，“她和我一起開花店，要經常出差跑業務，比如參觀花場呀，找花農進貨呀，還要定期帶店員出去培訓。”
李承錦有點意外，不過這倒是解答了他的疑問，怪不得冬萌有啟動資金，他記得唐雨娟的家庭條件挺好。想到這裏，李承錦沒忍住嘴角上揚，之前他懷疑過冬萌無事獻殷勤是不是要找他借錢，這樣看來他想多了。
“你們合夥？”
“對呀。”一直在瞄李承錦的冬萌見他笑了，心底都敞亮了，恨不得把所有情況都交代了，“我負責花店的運營，平時下班了去店裏，還要寫公眾號做宣傳，節假日策劃一些活動之類的。比如我們元旦組織了插花課程，打算情人節的時候再想一些適合情侶互動的活動。”
“活動還挺多。”冬萌的花店開得不錯，不僅李夢橋經常誇讚，李承錦通過朋友圈也能夠略知一二，“你上班這麽閑？”
正好是等紅燈的空檔，冬萌開了一瓶氣泡水遞過去，李承錦扶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冬萌嘿嘿笑了一聲算做回應，語氣中帶了些真實的抱怨：“我上班可忙了，瑣事特別多。我是財務嘛，工作性質就是重覆又無聊，加上一些同事總會把活推給你做，很煩。不過好在朝九晚五，嘿嘿，能準時下班。”說到這裏，他試探著問，“那你呢？忙不忙？同事對你好嗎？我們國企還挺多勾心鬥角的，爭搶項目之類的。”
聽他這麽說，李承錦頗驚訝，偏過頭看了冬萌一眼。他以為冬萌看不出來什麽辦公室鬥爭，可能被人欺負還幫人數錢，沒想到並不傻嘛。
“嗯，目前為止同事都挺好相處的。”
“大家肯定都喜歡你。”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在冬萌心裏，李承錦的優點數不勝數。
聽他說得這麽篤定，李承錦順嘴就問了句為什麽。
“長得好呀，性格也好。”
一句話讓李承錦不知道該怎麽接，偏偏對方的語氣又很自然。幸好這時候到了高速路口，他放緩車速進入快通通道時伸手拿過氣泡水喝了一口，轉移了話題：“上高速了，你要是累了就睡覺。”
聽出了這是暫停對話的意思，冬萌順從地說了句好，就安安靜靜地坐著。
冬日的陽光很溫和，照在車身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冬萌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耳邊放的是輕音樂。
“我還以為睡了很久，”冬萌抹抹嘴唇，很怕自己睡著時流了口水，“你開車會累嗎？要不要換我開？”
“你會開車？”
“當然啦！”冬萌坐直身體，帶了點笑意說，“太小瞧我了吧。”
其實話一出口，李承錦就感覺到了不合適，他發覺自己總是代入冬萌十年前的形象。
“花店剛起步的時候，我和娟兒幾乎每個周末都要飛去雲雀考察進貨商，租車跑來跑去的，那邊很多山路，車技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說起這個，冬萌有點小得意。雖然平時不開車，但很陡的路他都能駕馭。
雲雀是著名的花城，李承錦記得以前去旅游時坐老式公交車在崎嶇不平的大山裏顛簸，沒想到冬萌還有這樣一段經歷。他開始有一點好奇：“這麽辛苦，怎麽會想到開花店？為了賺錢？”
這是李承錦能想到最直接的理由，畢竟僅靠著冬萌拿的那點工資，在奈城應該買不起房子。
“賺錢自然是第一位啦。”冬萌不覺得向李承錦坦白對賺錢的渴望是什麽難事，何況這世上能視金錢為糞土的人本就不多，假裝清高就顯得虛偽，但能將花店經營到今天這樣的規模，沒有一些熱愛是堅持不下來的，“不過我本來就很喜歡漂亮的東西，正好大學的時候在花店裏打工——就是月月花屋，你記得嗎？”
“嗯，大同路那家。”
“對！老板人特別好，教了我很多關於花的基礎知識。從那時候開始就逐步了解這個行業啦。鮮花市場挺大的，但風險也很高，因為花材好貴，很多店最後都虧錢倒閉了。假如沒有娟兒的支持，花店肯定做不成。”
他們剛起步的時候只從微信上接單，用冬萌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做臨時據點。兩個人分工合作，唐雨娟認識的朋友多，負責宣傳和談判進貨價格，冬萌就在後方整理花材和拍照。一開始只有唐雨娟投錢，冬萌很不好意思，但她寬慰冬萌說：“你是技術入股，等咱們賺錢了你再投入就好啦。”有她一路相伴的鼓勵和支持，冬萌對這個事業越來越有信心。
“後來我家的房子要拆遷，我用房票換了套單身公寓，剩下的錢除了還債就是投進花店裏了。”如果不是因為拆遷，冬萌肯定舍不得賣掉那套房子，但確實是因為這筆錢，他手頭才寬裕許多。有時候在生活面前，那點情感上的念想微不足道。
李承錦聽得很認真，連音樂都調小聲了。冬萌分享了許多奇葩遭遇，比如去花市被當地人騙去郊區，他和唐雨娟不僅被勒索現金，還被扔在荒無人煙的路邊，只能徒步幾小時走到能叫車的地方。比如滿心歡喜地以為接了大訂單，結果花全做好了卻被爽約。但故事中也有許多獨特的高潮，比如他們觀摩過幾次的花市拍賣，緊張刺激不輸方程式賽車，不僅要做好規劃統籌，還得兩個人默契配合才能眼疾手快地搶到最合適的訂單。
冬萌描述得繪聲繪色，李承錦的情緒跟著劇情一起跌宕起伏。
“有時候為了找到心儀的花草，真的要跑遍大江南北。你去伊疆賞過花嗎？”
李承錦搖搖頭，他從來對花不感興趣，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多名目的花草，忍不住產生了要去看一看無垠的薰衣草花海的念頭。
“現在回想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冬萌從來沒有與人聊過這些，但對著李承錦，他就有說不完的話，“而且真的讓我學到很多。以前流行鮮艷的花，或者象征招財的富貴竹。現在反而是素凈的尤加利和虞美人越來越受人青睞。每種花草適合什麽樣的環境，怎麽搭配器皿家居都有許多講究。”
“你很適合開課做老師。”冬萌對各類花的習性信手拈來，輕輕松松就讓李承錦這樣一個外行人弄清楚了月季花和薔薇的區別。
“真的嗎？”冬萌笑彎了眼睛，語氣中帶了點求誇獎的意思，“我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在線上開課，普及一些花卉知識。”
“嗯。”
冬萌聊起花的樣子，讓李承錦終於從那些過往恩怨裏跳脫開。他回想起，曾經的冬萌在他心裏也是這樣閃閃發光的。那時候他最喜歡冬萌身上小草般的特質，帶著一些不起眼的倔強。
感覺性格差異的描繪很立體，兩個人就像在我面前對話走過場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李承錦起床的時候，冬萌已經坐在餐桌上吃早飯了。王淑玫一邊讓兒子去蒸鍋裏拿玉米，一邊對冬萌叨叨：“他們姐弟倆都是睡懶覺的，經常不吃早餐，要是都和你學早起的好習慣就好了。”
冬萌靦腆地一笑：“是我今天起太早了，多睡睡懶覺挺好的。”不過他又附和道，“早餐確實應該吃的，不然對胃不好。”
經過昨晚，李承錦心裏又變得很別扭，見到冬萌後下意識地摸摸脖子。
“一兩次沒吃就被你記住了。”李承錦挑了一個離冬萌遠一點的位置坐下，不滿地嘟囔一句。
“抓緊時間，等會兒你送小萌回去拿行李，你們一輛車，咱們爭取在晚飯前回川島。”
“啊？他不能坐姐的車？”
“哎呀，你這孩子。”王淑玫快速地打了一下李承錦，生怕他說得太大聲被親家聽見，又擔心冬萌覺得不好意思，趕緊解釋道，“你姐的車都滿了，我們還要去接張霞阿姨夫妻倆，再說，你一個人開那麽遠多無聊，同齡人有話說。”
李承錦心下無語，但也只能不情願地說了句哦。倒是冬萌，臉埋進碗裏喝粥，仿佛沒聽見他們說的話。
一切準備就緒後，大家分頭出發。
“你有多少東西？”李承錦的手撐在後備箱上，示意面前的空間被大包小包的行李擠滿了。
“不多的，就一個小箱子。”冬萌比劃了一下，解釋道，“我就回去幾天，還得值班。”本來春節假期就沒多少天，值班這種活都安排給他這樣沒結婚的小年輕。
“Ok，放後座。”
冬萌坐進副駕駛，借著這個機會問李承錦：“那你回川島幾天啊？”
“我？”倒車影像提示後面有車輛經過，李承錦專註地打著方向盤，等順利地從車庫出去後才回答，“五天。”
“也很短，是回來上班嗎？”
“嗯。”
正月初一，路上沒有多少車，街邊的卷簾門緊閉著，平日裏車水馬龍的大都市變得清冷。和上次同行不太一樣，冬萌的話更多，一會兒說街上沒什麽人耶，一會兒說天氣還不錯。李承錦心下犯嘀咕，不明白他怎麽比昨天更熱情，難道經過一夜後自以為他們很熟了？
到冬萌家的路口，沒有小攤販擋道，車可以直接開到樓下。
李承錦禮貌地客套一下：“需要我上去幫忙嗎？”
“不用，我很快就下來！”冬萌以最快的速度跑上樓，爭取不讓李承錦等太久。
幾個小孩在花壇旁邊玩摔炮，李承錦擺弄導航的時候想起來還沒有問冬萌回川島哪裏，總不能是去自己家吧？應該不太可能，不然就太搞笑了。
冬萌的行李確實不多，但他雙手全都拎滿了東西，下樓梯時艱難地註意著不讓袋子撞到自己的腿。李承錦看見了，自然不好意思幹坐著，下車幫忙的時候隨口問一句：“這麽多東西，你住幾樓？”
“六樓。不多，很輕的。”冬萌將行李放好，打開手上的袋子給他看，“路遠，我帶點小零食和水果。”
早上大家出門得匆忙，確實忘記了要帶一些東西在路上吃。李承錦聽到六樓的時候有一點內疚，如果這人不是冬萌，他肯定不會坐在樓下等的。這麽想著，是有點不太好。
“你住哪兒？我要怎麽導航？”
“南湖路289號，等到了川島就知道路了，那邊沒怎麽變的。”冬萌本來想說“和以前一樣”，趕緊臨時剎住車，轉而解釋道，“是唐雨娟家，這幾年我都是在她家裏過春節。”冬萌的外婆走後，唐雨娟的父母對他一直很照顧，還誤會過他和娟兒的關系，後來知道他們真的不來電還挺遺憾的。
“哦，好。”李承錦知道唐雨娟和舒靜是冬萌最好的朋友，當初冬萌外婆去世的時候，舒靜在QQ上找過他，但他沒有回覆。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他們還是天天黏在一起。“她還在川島？”
“當然沒有啦！”聽到李承錦主動提問，冬萌很高興，身子不自覺地往李承錦的方向側了側，“她和我一起開花店，要經常出差跑業務，比如參觀花場呀，找花農進貨呀，還要定期帶店員出去培訓。”
李承錦有點意外，不過這倒是解答了他的疑問，怪不得冬萌有啟動資金，他記得唐雨娟的家庭條件挺好。想到這裏，李承錦沒忍住嘴角上揚，之前他懷疑過冬萌無事獻殷勤是不是要找他借錢，這樣看來他想多了。
“你們合夥？”
“對呀。”一直在瞄李承錦的冬萌見他笑了，心底都敞亮了，恨不得把所有情況都交代了，“我負責花店的運營，平時下班了去店裏，還要寫公眾號做宣傳，節假日策劃一些活動之類的。比如我們元旦組織了插花課程，打算情人節的時候再想一些適合情侶互動的活動。”
“活動還挺多。”冬萌的花店開得不錯，不僅李夢橋經常誇讚，李承錦通過朋友圈也能夠略知一二，“你上班這麽閑？”
正好是等紅燈的空檔，冬萌開了一瓶氣泡水遞過去，李承錦扶在方向盤上的手指摩挲了一下，接過來：“謝謝。”
冬萌嘿嘿笑了一聲算做回應，語氣中帶了些真實的抱怨：“我上班可忙了，瑣事特別多。我是財務嘛，工作性質就是重覆又無聊，加上一些同事總會把活推給你做，很煩。不過好在朝九晚五，嘿嘿，能準時下班。”說到這裏，他試探著問，“那你呢？忙不忙？同事對你好嗎？我們國企還挺多勾心鬥角的，爭搶項目之類的。”
聽他這麽說，李承錦頗驚訝，偏過頭看了冬萌一眼。他以為冬萌看不出來什麽辦公室鬥爭，可能被人欺負還幫人數錢，沒想到並不傻嘛。
“嗯，目前為止同事都挺好相處的。”
“大家肯定都喜歡你。”沒覺得自己說的話有什麽問題，在冬萌心裏，李承錦的優點數不勝數。
聽他說得這麽篤定，李承錦順嘴就問了句為什麽。
“長得好呀，性格也好。”
一句話讓李承錦不知道該怎麽接，偏偏對方的語氣又很自然。幸好這時候到了高速路口，他放緩車速進入快通通道時伸手拿過氣泡水喝了一口，轉移了話題：“上高速了，你要是累了就睡覺。”
聽出了這是暫停對話的意思，冬萌順從地說了句好，就安安靜靜地坐著。
冬日的陽光很溫和，照在車身上折射出亮晶晶的光芒。冬萌小憩了一會兒，醒來時耳邊放的是輕音樂。
“我還以為睡了很久，”冬萌抹抹嘴唇，很怕自己睡著時流了口水，“你開車會累嗎？要不要換我開？”
“你會開車？”
“當然啦！”冬萌坐直身體，帶了點笑意說，“太小瞧我了吧。”
其實話一出口，李承錦就感覺到了不合適，他發覺自己總是代入冬萌十年前的形象。
“花店剛起步的時候，我和娟兒幾乎每個周末都要飛去雲雀考察進貨商，租車跑來跑去的，那邊很多山路，車技就是那時候練出來的。”說起這個，冬萌有點小得意。雖然平時不開車，但很陡的路他都能駕馭。
雲雀是著名的花城，李承錦記得以前去旅游時坐老式公交車在崎嶇不平的大山裏顛簸，沒想到冬萌還有這樣一段經歷。他開始有一點好奇：“這麽辛苦，怎麽會想到開花店？為了賺錢？”
這是李承錦能想到最直接的理由，畢竟僅靠著冬萌拿的那點工資，在奈城應該買不起房子。
“賺錢自然是第一位啦。”冬萌不覺得向李承錦坦白對賺錢的渴望是什麽難事，何況這世上能視金錢為糞土的人本就不多，假裝清高就顯得虛偽，但能將花店經營到今天這樣的規模，沒有一些熱愛是堅持不下來的，“不過我本來就很喜歡漂亮的東西，正好大學的時候在花店裏打工——就是月月花屋，你記得嗎？”
“嗯，大同路那家。”
“對！老板人特別好，教了我很多關於花的基礎知識。從那時候開始就逐步了解這個行業啦。鮮花市場挺大的，但風險也很高，因為花材好貴，很多店最後都虧錢倒閉了。假如沒有娟兒的支持，花店肯定做不成。”
他們剛起步的時候只從微信上接單，用冬萌現在住的那套房子做臨時據點。兩個人分工合作，唐雨娟認識的朋友多，負責宣傳和談判進貨價格，冬萌就在後方整理花材和拍照。一開始只有唐雨娟投錢，冬萌很不好意思，但她寬慰冬萌說：“你是技術入股，等咱們賺錢了你再投入就好啦。”有她一路相伴的鼓勵和支持，冬萌對這個事業越來越有信心。
“後來我家的房子要拆遷，我用房票換了套單身公寓，剩下的錢除了還債就是投進花店裏了。”如果不是因為拆遷，冬萌肯定舍不得賣掉那套房子，但確實是因為這筆錢，他手頭才寬裕許多。有時候在生活面前，那點情感上的念想微不足道。
李承錦聽得很認真，連音樂都調小聲了。冬萌分享了許多奇葩遭遇，比如去花市被當地人騙去郊區，他和唐雨娟不僅被勒索現金，還被扔在荒無人煙的路邊，只能徒步幾小時走到能叫車的地方。比如滿心歡喜地以為接了大訂單，結果花全做好了卻被爽約。但故事中也有許多獨特的高潮，比如他們觀摩過幾次的花市拍賣，緊張刺激不輸方程式賽車，不僅要做好規劃統籌，還得兩個人默契配合才能眼疾手快地搶到最合適的訂單。
冬萌描述得繪聲繪色，李承錦的情緒跟著劇情一起跌宕起伏。
“有時候為了找到心儀的花草，真的要跑遍大江南北。你去伊疆賞過花嗎？”
李承錦搖搖頭，他從來對花不感興趣，今天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多名目的花草，忍不住產生了要去看一看無垠的薰衣草花海的念頭。
“現在回想起來還挺有意思的。”冬萌從來沒有與人聊過這些，但對著李承錦，他就有說不完的話，“而且真的讓我學到很多。以前流行鮮艷的花，或者象征招財的富貴竹。現在反而是素凈的尤加利和虞美人越來越受人青睞。每種花草適合什麽樣的環境，怎麽搭配器皿家居都有許多講究。”
“你很適合開課做老師。”冬萌對各類花的習性信手拈來，輕輕松松就讓李承錦這樣一個外行人弄清楚了月季花和薔薇的區別。
“真的嗎？”冬萌笑彎了眼睛，語氣中帶了點求誇獎的意思，“我的下一步計劃就是在線上開課，普及一些花卉知識。”
“嗯。”
冬萌聊起花的樣子，讓李承錦終於從那些過往恩怨裏跳脫開。他回想起，曾經的冬萌在他心裏也是這樣閃閃發光的。那時候他最喜歡冬萌身上小草般的特質，帶著一些不起眼的倔強。
感覺性格差異的描繪很立體，兩個人就像在我面前對話走過場一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