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剩一支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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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剩一支玫瑰
剛入職兩周，正在無縫連接加班的李承錦終於整理好最後一組數據，扭了扭脖子，伸長手接住從對面工位拋過來的飲料：“謝了。”
手機亮了一下，冬萌發送了一張圖片。李承錦點開那張中間坐了一只小熊的聖誕花束，冰涼的綠茶緩解了精神高度集中後的困憊，他心想，這人不會是問我要不要買花吧？
“你喜歡花嗎？”
“可以送你嗎？”
最小化圖片後看到緊跟著的這兩句話，李承錦挑了挑眉，原來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送我幹嘛？”
似乎是被這句話噎住，對面顯示輸入了幾次，最後什麽消息都沒有發送過來。
有點意思。李承錦的心底閃過一絲報覆的快感，隱隱還有點期待對方多說幾句。
而冬萌正捧著一束剛紮好的鮮花坐在鼎豐大樓側門口的石凳上，今天他來這邊送花。幾天前他從邵文哥那裏得知李承錦找到了工作，令他竊喜的是地點竟然離花店不遠，店裏經常接到這一片的訂單。本來派送的活交給了店員小吳，但是冬萌想要過來看看。
被李承錦拒絕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本來就抱著碰運氣的心態，但沒想到對方問他“送他幹嘛”，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合對方的心意。雖然就只是想送，沒有特別的原因。路上看到好看的夕陽想要分享給他，嘗到好吃的店想要推薦給他，甚至想告訴他自己做舅舅了，愛著一個可愛的小朋友。本來他以為有些感情會隨著時間慢慢平息。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所有被他克制的、壓抑的愛意都卷土重來，洶湧地奔騰不息，快將他淹沒。
就在冬萌糾結著到底應該怎麽繼續話題的時候，正門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識地往樹後面藏了藏。
和同事揮手告別，李承錦站在臺階上繞上圍巾，抵擋撲面而來的寒意。從大門口走到停車場還有段距離，李承錦在腦海裏盤算著待會兒去買點夜宵。
走過馬路，按下去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鍵，李承錦低頭看個手機的工夫，就顯示電梯到了。他還沒進去，就被迎面而來的氣味熏到退後三步。停車場樓上是吃飯的商城，經常有喝多的人從上面下來，對此他已經見怪不怪。不過今天有點糟糕，電梯裏的一灘嘔吐物很顯眼，李承錦不想踏進去共處一室。
大概是嫌棄的表情太過明顯，惹惱了從電梯裏出來的醉漢。
“你看什麽看？”掛著粗脖金項鏈的男人伸出肥胖得能滴出油的手指推了一下李承錦的肩膀，但自己卻被反作用力推得一個踉蹌，更加惱羞成怒，“沒見過人吐啊？”
李承錦無意與他糾纏，只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想要繞過他去等另一個電梯，但對方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嚷嚷著，手舞足蹈地，想要拉扯李承錦的衣服。李承錦自然不會讓他得逞。然而在他擡高手肘躲避的瞬間，就從旁邊躥出來一個人，用力推了醉漢。
“唉喲！”
“砰”地一聲，腦袋和墻壁相碰的聲音。
冬萌沒想到大腹便便的男子像個空心氣球一樣這麽經不住推，他慌亂地挪動步子，不知所措，想上前扶起捂著腦袋哀嚎的人，又害怕地止住步子。
一旁的李承錦錯愕過後，反應極其迅速地把冬萌拉到自己身後，打電話給120。
好一番雞飛狗跳後，三個人一起到了醫院。醉漢堅稱自己頭暈想吐，要求把所有的檢查都做一遍。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令人反胃。冬萌手裏還拽著那束花，但花瓣早就七零八落，連中間的小熊都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是誰？！誰打了我老公？”情緒激動的家屬一到醫院就開始叫嚷，被護士提醒了依舊我行我素，“給我出來！”
“大姐，真的抱歉。”
冬萌趕緊欠身上前，正要鞠躬道歉，就被一個巴掌打蒙了。
“餵！”
本來正在和醫生溝通的李承錦一個健步沖過來，攔住女人還想揚起的手：“你幹什麽？”
女人被他的語氣震住，氣勢矮了半截，正打算張嘴開哭，就被李承錦皺著眉頭打斷。
“你老公只是擦破皮，我們已經付清醫藥費了。他剛剛答應私了。”李承錦話鋒一轉，“但是你打人想過後果嗎？不然咱們報警？我們還可以調取現場監控，看看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冬萌的臉頰火辣辣的，他垂眼去看李承錦擋在他身前的手臂，用牙齒輕輕咬了咬唇邊的肉。他就像地上沒用的影子。
三言兩語打發了家屬，李承錦正想問問冬萌有沒有事，就撞進對方泛紅的眼眶裏，他反倒是瞬間抽離出來。這個人三十歲了，不是什麽都不懂的高中生。
李承錦什麽都沒說，只是瞥了冬萌一眼，繼續回去和醫生溝通，讓醫生叫人帶家屬去看醉漢。
冬萌坐在長凳上，腦袋昏昏沈沈的，明明今天只是想來碰運氣，沒想到出了這麽大的糗，自己這麽多年竟然一點進步都沒有，總是在李承錦面前這麽狼狽。
李承錦忙完回過頭發現冬萌坐在那兒發呆，目光挪到垂放在對方身前的花束，紅色的玫瑰花瓣在醫院的白熾燈下顯得格外突兀。
“你住哪兒？我送你。”
並沒有看向他說話的對象，李承錦邊說著邊調整手腕上的表，步伐在對方身邊微微停頓，餘光瞄到人起身跟上了再大步流星往外走。
冬萌原本不願再麻煩對方，但轉念一想，再推拉一番容易惹人厭煩，所以他乖乖地說：“西淮街，我把地址發給你。”
李承錦的車裏很幹凈，沒有多餘的裝飾品，排風口散發著幽幽的木質香。冬萌上車後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才顯得比較自然，狹窄的空間裏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他悄悄地深呼吸，雙腿規規矩矩地合攏放好。
將導航調好，李承錦轉頭想確認冬萌系沒系安全帶，就見他直視前方正襟危坐著，沒忍住出聲：“欸。”
顯然沒想到李承錦會主動搭話，冬萌的耳朵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你不熱啊？”李承錦示意了一下他穿著的厚棉襖，“如果太擠就自己調椅子。”
“沒事沒事，挺好的，不擠，不會熱。”冬萌的背坐得更直了一些，後背已經有一層薄汗了，“謝謝。”
李承錦沒有再說，嗯了一聲回過頭開始倒車。
昏暗的環境下，冬萌稍微放松了點，腦袋貼上椅背，正好可以用餘光看見李承錦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剛剛那雙手拉過自己兩次，現在自己的手臂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力度。極其混亂的一晚，但李承錦卻看起來那麽游刃有餘。
環繞著的音樂從日語歌跳成《起風了》，冬萌的心裏也起風了。
“對了，剛剛賠的錢，我轉給你。”冬萌想起來這回事，李承錦答應賠給對方六百塊，再加上醫藥費，冬萌湊整轉了一千五給他，“今晚真的不好意思。”
李承錦聞言，微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冬萌有點兒忐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沈默仿佛增加了空氣中的濕度，黏膩的水分混著吳青峰的歌聲在冬萌的臉邊跳舞。
這種令人窒息的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等紅燈的間隙，李承錦幹脆利落地點了收款，順便把音樂切換成一首躁郁的說唱。
風停了。冬萌看著自己的手機頁面，他和李承錦的對話框裏多了一條對方的回覆。
西淮街在鬧市區，路邊全是夜宵攤，地上到處都是垃圾。李承錦將車停在路口，問他：“在這兒？”
“對。”
冬萌現在住的是唐雨娟大姨的老房子，他們全家出國後房子就空置著，兩室兩廳只收他很低的租金。大學畢業後，冬萌和外婆住的房子拆遷，賠了他一筆錢和一小套單身公寓。他將公寓出租，把家裏的債還清。川島於他而言再也沒有任何需要留戀的，反而是舒靜和唐雨娟所在的奈城更像他的歸處。
冬萌解開安全帶，猶豫片刻，欲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今天晚上重覆過無數次的“謝謝”。
李承錦頷首：“嗯。”
門開後，寒氣撲面而來。車門剛剛關上，冬萌的手指捏緊袖口，轉身去敲車窗，生怕它開走。
車窗降下來，冬萌伸手進去，在椅子上放下一支尚完好的玫瑰，對著疑惑的李承錦彎眼柔和地笑：“平安夜快樂。”
等冬萌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李承錦才想起來關上車窗。
喔，今晚是平安夜。李承錦想，他居然是和冬萌一起度過的。
酒紅色的花朵靜靜地躺在副駕駛上，任憑他人註視。李承錦移回目光，扯了扯衣領，將車窗往下降了一半，吹了會兒風，才重新啟動，駛離這片夜市。
不得不承認，剛剛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好像在看一個小心翼翼訴說愛意的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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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入職兩周，正在無縫連接加班的李承錦終於整理好最後一組數據，扭了扭脖子，伸長手接住從對面工位拋過來的飲料：“謝了。”
手機亮了一下，冬萌發送了一張圖片。李承錦點開那張中間坐了一只小熊的聖誕花束，冰涼的綠茶緩解了精神高度集中後的困憊，他心想，這人不會是問我要不要買花吧？
“你喜歡花嗎？”
“可以送你嗎？”
最小化圖片後看到緊跟著的這兩句話，李承錦挑了挑眉，原來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送我幹嘛？”
似乎是被這句話噎住，對面顯示輸入了幾次，最後什麽消息都沒有發送過來。
有點意思。李承錦的心底閃過一絲報覆的快感，隱隱還有點期待對方多說幾句。
而冬萌正捧著一束剛紮好的鮮花坐在鼎豐大樓側門口的石凳上，今天他來這邊送花。幾天前他從邵文哥那裏得知李承錦找到了工作，令他竊喜的是地點竟然離花店不遠，店裏經常接到這一片的訂單。本來派送的活交給了店員小吳，但是冬萌想要過來看看。
被李承錦拒絕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本來就抱著碰運氣的心態，但沒想到對方問他“送他幹嘛”，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作答才合對方的心意。雖然就只是想送，沒有特別的原因。路上看到好看的夕陽想要分享給他，嘗到好吃的店想要推薦給他，甚至想告訴他自己做舅舅了，愛著一個可愛的小朋友。本來他以為有些感情會隨著時間慢慢平息。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所有被他克制的、壓抑的愛意都卷土重來，洶湧地奔騰不息，快將他淹沒。
就在冬萌糾結著到底應該怎麽繼續話題的時候，正門走出來一個熟悉的身影，他下意識地往樹後面藏了藏。
和同事揮手告別，李承錦站在臺階上繞上圍巾，抵擋撲面而來的寒意。從大門口走到停車場還有段距離，李承錦在腦海裏盤算著待會兒去買點夜宵。
走過馬路，按下去地下停車場的電梯鍵，李承錦低頭看個手機的工夫，就顯示電梯到了。他還沒進去，就被迎面而來的氣味熏到退後三步。停車場樓上是吃飯的商城，經常有喝多的人從上面下來，對此他已經見怪不怪。不過今天有點糟糕，電梯裏的一灘嘔吐物很顯眼，李承錦不想踏進去共處一室。
大概是嫌棄的表情太過明顯，惹惱了從電梯裏出來的醉漢。
“你看什麽看？”掛著粗脖金項鏈的男人伸出肥胖得能滴出油的手指推了一下李承錦的肩膀，但自己卻被反作用力推得一個踉蹌，更加惱羞成怒，“沒見過人吐啊？”
李承錦無意與他糾纏，只說了句不好意思，就想要繞過他去等另一個電梯，但對方嘴裏還在含糊不清地嚷嚷著，手舞足蹈地，想要拉扯李承錦的衣服。李承錦自然不會讓他得逞。然而在他擡高手肘躲避的瞬間，就從旁邊躥出來一個人，用力推了醉漢。
“唉喲！”
“砰”地一聲，腦袋和墻壁相碰的聲音。
冬萌沒想到大腹便便的男子像個空心氣球一樣這麽經不住推，他慌亂地挪動步子，不知所措，想上前扶起捂著腦袋哀嚎的人，又害怕地止住步子。
一旁的李承錦錯愕過後，反應極其迅速地把冬萌拉到自己身後，打電話給120。
好一番雞飛狗跳後，三個人一起到了醫院。醉漢堅稱自己頭暈想吐，要求把所有的檢查都做一遍。
醫院裏消毒水的味道令人反胃。冬萌手裏還拽著那束花，但花瓣早就七零八落，連中間的小熊都不知道掉哪兒去了。
“是誰？！誰打了我老公？”情緒激動的家屬一到醫院就開始叫嚷，被護士提醒了依舊我行我素，“給我出來！”
“大姐，真的抱歉。”
冬萌趕緊欠身上前，正要鞠躬道歉，就被一個巴掌打蒙了。
“餵！”
本來正在和醫生溝通的李承錦一個健步沖過來，攔住女人還想揚起的手：“你幹什麽？”
女人被他的語氣震住，氣勢矮了半截，正打算張嘴開哭，就被李承錦皺著眉頭打斷。
“你老公只是擦破皮，我們已經付清醫藥費了。他剛剛答應私了。”李承錦話鋒一轉，“但是你打人想過後果嗎？不然咱們報警？我們還可以調取現場監控，看看到底是誰先動的手。”
冬萌的臉頰火辣辣的，他垂眼去看李承錦擋在他身前的手臂，用牙齒輕輕咬了咬唇邊的肉。他就像地上沒用的影子。
三言兩語打發了家屬，李承錦正想問問冬萌有沒有事，就撞進對方泛紅的眼眶裏，他反倒是瞬間抽離出來。這個人三十歲了，不是什麽都不懂的高中生。
李承錦什麽都沒說，只是瞥了冬萌一眼，繼續回去和醫生溝通，讓醫生叫人帶家屬去看醉漢。
冬萌坐在長凳上，腦袋昏昏沈沈的，明明今天只是想來碰運氣，沒想到出了這麽大的糗，自己這麽多年竟然一點進步都沒有，總是在李承錦面前這麽狼狽。
李承錦忙完回過頭發現冬萌坐在那兒發呆，目光挪到垂放在對方身前的花束，紅色的玫瑰花瓣在醫院的白熾燈下顯得格外突兀。
“你住哪兒？我送你。”
並沒有看向他說話的對象，李承錦邊說著邊調整手腕上的表，步伐在對方身邊微微停頓，餘光瞄到人起身跟上了再大步流星往外走。
冬萌原本不願再麻煩對方，但轉念一想，再推拉一番容易惹人厭煩，所以他乖乖地說：“西淮街，我把地址發給你。”
李承錦的車裏很幹凈，沒有多餘的裝飾品，排風口散發著幽幽的木質香。冬萌上車後不知道該往哪兒看才顯得比較自然，狹窄的空間裏自己的心跳聲被無限放大，他悄悄地深呼吸，雙腿規規矩矩地合攏放好。
將導航調好，李承錦轉頭想確認冬萌系沒系安全帶，就見他直視前方正襟危坐著，沒忍住出聲：“欸。”
顯然沒想到李承錦會主動搭話，冬萌的耳朵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你不熱啊？”李承錦示意了一下他穿著的厚棉襖，“如果太擠就自己調椅子。”
“沒事沒事，挺好的，不擠，不會熱。”冬萌的背坐得更直了一些，後背已經有一層薄汗了，“謝謝。”
李承錦沒有再說，嗯了一聲回過頭開始倒車。
昏暗的環境下，冬萌稍微放松了點，腦袋貼上椅背，正好可以用餘光看見李承錦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剛剛那雙手拉過自己兩次，現在自己的手臂還能感受到當時的力度。極其混亂的一晚，但李承錦卻看起來那麽游刃有餘。
環繞著的音樂從日語歌跳成《起風了》，冬萌的心裏也起風了。
“對了，剛剛賠的錢，我轉給你。”冬萌想起來這回事，李承錦答應賠給對方六百塊，再加上醫藥費，冬萌湊整轉了一千五給他，“今晚真的不好意思。”
李承錦聞言，微微側過頭瞥了他一眼。冬萌有點兒忐忑，不知道自己這樣做是不是對的。沈默仿佛增加了空氣中的濕度，黏膩的水分混著吳青峰的歌聲在冬萌的臉邊跳舞。
這種令人窒息的尷尬並沒有持續太久。等紅燈的間隙，李承錦幹脆利落地點了收款，順便把音樂切換成一首躁郁的說唱。
風停了。冬萌看著自己的手機頁面，他和李承錦的對話框裏多了一條對方的回覆。
西淮街在鬧市區，路邊全是夜宵攤，地上到處都是垃圾。李承錦將車停在路口，問他：“在這兒？”
“對。”
冬萌現在住的是唐雨娟大姨的老房子，他們全家出國後房子就空置著，兩室兩廳只收他很低的租金。大學畢業後，冬萌和外婆住的房子拆遷，賠了他一筆錢和一小套單身公寓。他將公寓出租，把家裏的債還清。川島於他而言再也沒有任何需要留戀的，反而是舒靜和唐雨娟所在的奈城更像他的歸處。
冬萌解開安全帶，猶豫片刻，欲言又止，最後說了一句今天晚上重覆過無數次的“謝謝”。
李承錦頷首：“嗯。”
門開後，寒氣撲面而來。車門剛剛關上，冬萌的手指捏緊袖口，轉身去敲車窗，生怕它開走。
車窗降下來，冬萌伸手進去，在椅子上放下一支尚完好的玫瑰，對著疑惑的李承錦彎眼柔和地笑：“平安夜快樂。”
等冬萌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口，李承錦才想起來關上車窗。
喔，今晚是平安夜。李承錦想，他居然是和冬萌一起度過的。
酒紅色的花朵靜靜地躺在副駕駛上，任憑他人註視。李承錦移回目光，扯了扯衣領，將車窗往下降了一半，吹了會兒風，才重新啟動，駛離這片夜市。
不得不承認，剛剛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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