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追不上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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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追不上的背影
“說了多少次了，現金餘額表要把已經確定要用的資金扣掉，” 大腹便便的領導的手指在會議桌上用力地叩了叩，“我就只關心一件事——我們有多少真實的可用資金，有這麽難嗎？啊？你交一個數字，等我分配下去你又給我說這筆不能用，那筆錢不夠，什麽銀行的資金不能動你們不能備註清楚嗎？這麽簡單的事情我還需要反反覆覆強調？”
冬萌的屁股悄悄地往後挪，防止領導的口水飛濺到自己身上。這個表不是他負責的，誰簽字誰負責，這把火沒燒到他頭上就算相安無事。
“還有，小冬，東城轄區的那個金馬線改造的項目怎麽樣了？”
冬萌腦瓜子有點疼，該來的還是會來，金馬線改造的款項是他負責核對審查的，但是施工單位不夠規範，找工程科的項目負責人要個資料跑了三四趟還拿不齊全：“林主任，我在跟進中，他們有些材料費和工程罰款沒有記入，目前核對困難，不過已經有點進展了。”
“嗯。”林主任低頭翻了翻手上的資料，沒多說，“還有幾個欠款的你記得去催。今天會差不多就是這樣，哦對了，上面通知說明天審計突查，那個，陳老，你負責一下。”
“啊？”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當下就嚷嚷抱怨開了，“審計這時候來啊？林主任，不是我不想做啊，我最近實在忒忙了，上次投標的還沒核算完呢，我得盯著啊！而且他們審計總是要用那個什麽一克瑟，我又不怎麽會，這個交給年輕人好做的哦。”
冬萌在旁邊聽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預感這事會落自己頭上。果然，領導急著下會，揮揮手改口道：“行吧，那不然就小冬負責吧，小冬幹活仔細——小冬，正好你留一會兒。”
得，這地兒就是會哭的孩子有人疼，可惜這幾年冬萌還是沒學會這個推諉的本領。他努力提起嘴角才擠出了點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勉強：“好的。”
林主任還算器重冬萌，工作沒兩年就給他找機會升成了主辦，有什麽露臉的機會都推薦他去，這倒不止是看邵文的面子，而是冬萌本身做事認真，工作匯報格式清清楚楚的，省心。
“勞資科的那個林一的差旅費報銷怎麽給人退回去了？”
冬萌反應了一會兒，想起來了：“噢，她說發票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洗掉了，所以只提供了記賬聯的覆印件，但是不合規定，我們不能收。”
“人家科長都找到我這裏來了，說我們故意為難人。”冬萌什麽都好，唯一讓林主任頭疼的缺點就是太按規章制度來，不懂變通，人情世故上還需要學習，這個林一雖然是個新人小姑娘，但也是關系戶，“人家是管調資升職的，你得罪了有好處麽？出去學習一趟的差旅費那也是大幾千，該報銷的要想辦法幫人解決問題。”
“不是，主任……”
“這事簡單，他們自己開了個單位的招待費，你就給報了吧，啊。這事就這麽過了。”
冬萌就算是再想拒絕也不好提了，只能點頭應承下來。在國企這種事不少，他只能習慣。
剛回到工位上，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又來了一個咨詢自己報銷申請為什麽被退回的，冬萌廢了好大的工夫才給人解釋清楚發票單據不能倒置，必須按規矩粘貼。他每天從早到晚就陷在這樣的瑣事裏，忙得像個陀螺，還要被其他部門的人抱怨事兒多。
不同於冬萌忙碌又枯燥的一天，無業游民李承錦看起來悠閑自在。王淑玫和李夢橋數落兒子：“你弟弟這一天天的晃蕩，都不知道他在幹什麽。”
實際上的李承錦並沒有看起來那麽輕松，他接到了幾個大廠的二輪面試，需要查閱很多資料，準備case問答題，每天下午和人相約一起做模擬面試互助，還要去拜訪別人介紹的前輩看有沒有內推的機會、請教專業上的問題。好在他的學習能力挺強，回國這兩周已經摸索出了正確應對國內面試的方法，愈發得心應手。
“他自己的工作肯定會上心啦。”
在奈城待了一周，王淑玫實在看不下去兒子那股不慌不忙的勁，但念叨也念了，氣急了也罵了，奈何李承錦不為所動，直言工作講緣分，自己花積蓄，不用他們的錢。還能說什麽，只能眼不見為凈，準備回川島去了。
“不說他了。糟心。”王淑玫把包的餃子一份份裝好，放進冰箱冷凍層，“什麽時候家裏沒菜了就煮餃子吃，少吃點外賣。”說到這裏，她拍了一下正在玩手機的女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們女人年齡大了，更要註意。我問你，你們到底有沒有開始備孕？如果開始備孕的話，那些垃圾食品你都不要吃，還有讓邵文……”
“好好好，停停停！”李夢橋往媽媽嘴裏塞了一個小番茄，打斷她的嘮叨，“我這屆學生不是還沒藝考嘛？那我哪兒走得開啊，順其自然。”
收到姐姐微信吐槽消息的時候，李承錦剛在家附近的公園裏打完一場籃球，難得流流汗放松一下。
“知不知道我給你擋了多少槍？找到工作補償我。”
他笑了一聲，點語音：“你就是我的救世主，到時候我有求必應。”
“錦哥，我們去喝東西，你去不？”
李承錦收起手機，準確地將喝光的礦泉水瓶扔進遠處的垃圾桶：“走，我請你們。”
幾個大學生和他打了幾個小時球，都熟悉了，這會兒也不客氣，嬉皮笑臉地說：“那就謝謝哥！”
冬萌和舒靜各自點了一杯飲料坐在The One的角落裏，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你能不能吃這些啊？”冬萌看著對方絲毫不受影響地大口吸珍珠，面前還擺了好幾個蛋撻，“不是說不能喝茶嗎？”
“一點點沒事的啦。”舒靜懷孕後胃口依舊很好，尤其是上了一天的課，這會兒已經餓了，“和你在一塊兒才能吃，一回家就得被逼著喝藥膳湯。”想到這兒她又有點煩，本來今天想和冬萌約著在外面吃飯的，但是她婆婆說外面吃不幹凈，要吃壞她孫子，“我現在每天都過得如履薄冰你知不知道，做什麽都要念叨——而且都還不知道男女呢，天天就孫子孫子掛在嘴邊，給我郁悶的，又不好說。”
“這麽討厭！”冬萌同仇敵愾，知道舒靜和公公婆婆相處一直不太好，但她性格溫和，只有自己委屈的份，“他們怎麽現在就住你家來了呀？秦天以前不是答應你分開住的嗎？”
“哎，這不是懷孕了嘛，就非說要來照顧我，說來也是好心，我要是多問幾句什麽時候回家，不就顯得我不識好歹了嗎？”舒靜不想多談這些，免得冬萌擔心，“別說這個了。最近有什麽好玩的事？我約娟兒，她不是忙著趕場婚禮布置就是出差學習去了，花店這麽忙啊？”
“對，她可厲害了。”聊起這個，冬萌笑彎了眼睛，語氣裏都是讚賞，“我們店在點評網上好評一騎絕塵。”
“看你得意的。”舒靜知道他們倆對花店傾註了很多心血，不到兩年能做到現在這個規模，很不容易，“我看你公眾號弄得可以啊，有模有樣的。”
“那都有模版的，套用格式就行。不過我最近在自學攝影，先瞎拍著。”
“行啊，等你技術好了，給我小孩拍！”
“好！禦用攝影師！”
兩個人拿奶茶碰了個杯，忍俊不禁。
冬萌覺得自己最幸運的事情之一就是擁有兩個這麽好的朋友，在他任何一個脆弱的時刻，她們都牢牢地抓緊他，讓他不至於被壓垮。
舒靜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正想說時候不早了，就看到了剛從門裏進來的一群人，最打眼的那個讓她微微晃了神。
“怎麽了？”冬萌見她發起楞，扭頭去看，“看什麽呢？”
舒靜心下一慌，下意識地說沒什麽：“可能是我看錯了。”奈城是挺大的城市，應該不至於這麽湊巧，何況十年過去，說不定只是長得比較像。
“咱們走吧。”舒靜有點著急忙慌地催促冬萌起身，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擔心什麽，生怕剛剛見到的就是自己想的那位，“我差不多得回去吃飯了。”
坐上回家的車後，舒靜立刻拿出手機給唐雨娟發消息。
“怎麽啦寶？”唐雨娟正忙著給一對情侶布置訂婚場景，一看手機才發現舒靜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還掛了視頻，“出什麽事了？”
“你在忙啊？”這會兒舒靜冷靜下來了，有點兒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小題大做了，“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你，還有沒有和萌萌聊過李承錦？”
“誰？”乍一聽這個名字，唐雨娟沒反應過來。
“李承錦。就萌萌以前喜歡的那誰。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與舒靜分別後，冬萌又折回了The One，不過並沒有再看到熟悉的背影。哪怕只是瞥一眼，冬萌都不會認錯。他曾經為之神魂顛倒，意亂情迷。
冬萌對李承錦的第一印象，就是考場裏他趴在桌上的背影。那天是政治開卷考，自己卻粗心大意帶成了歷史書，眼看著考試即將開始，正著急忙慌地詢問老師還能不能回家取的時候，從前桌丟過來一本書。
“你用吧。我有提綱就夠。”
從那之後，扉頁上的“李承錦”三個字，就在冬萌的心尖燙上了烙印。
後來他們之間發生了許多事，他追逐、仰望，甚至不惜扮成女生接近他，就為了讓那個背影轉過身看自己一眼。他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了，卻又慘烈失去，失而覆得的好事只可能發生一次，最終一切都毀在自己的自以為是裏。
這是第三次重新遇見他。
冬萌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從頭到尾又回憶了一遍他們重逢的每個場景，這幾個月裏他已經覆盤過無數遍，甚至懷疑自己憑空編造了許多細節。
現在，他們住在同一個城市。
想到這裏，冬萌兀自笑了起來，雖然他很快意識到一個人獨自走在街上發笑很奇怪，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心裏的快樂，快樂到他路過便利店走進去買了一瓶啤酒，坐在路邊慶祝。
“幹杯。” 冬萌對著風馳電掣的車流擡了擡手中的易拉罐，仰頭一飲而盡。
李承錦被催找工作並且被碎碎念，冬萌被老員工推工作卻不能推拒
害，當時看的時候我自己也還是學生，也是腦子裏就只能看見喜歡的人，轉眼他們進了社會，他們所經歷的我也都經歷了，有種共成長的奇怪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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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萌的屁股悄悄地往後挪，防止領導的口水飛濺到自己身上。這個表不是他負責的，誰簽字誰負責，這把火沒燒到他頭上就算相安無事。
“還有，小冬，東城轄區的那個金馬線改造的項目怎麽樣了？”
冬萌腦瓜子有點疼，該來的還是會來，金馬線改造的款項是他負責核對審查的，但是施工單位不夠規範，找工程科的項目負責人要個資料跑了三四趟還拿不齊全：“林主任，我在跟進中，他們有些材料費和工程罰款沒有記入，目前核對困難，不過已經有點進展了。”
“嗯。”林主任低頭翻了翻手上的資料，沒多說，“還有幾個欠款的你記得去催。今天會差不多就是這樣，哦對了，上面通知說明天審計突查，那個，陳老，你負責一下。”
“啊？”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當下就嚷嚷抱怨開了，“審計這時候來啊？林主任，不是我不想做啊，我最近實在忒忙了，上次投標的還沒核算完呢，我得盯著啊！而且他們審計總是要用那個什麽一克瑟，我又不怎麽會，這個交給年輕人好做的哦。”
冬萌在旁邊聽得差點一口氣喘不上來，預感這事會落自己頭上。果然，領導急著下會，揮揮手改口道：“行吧，那不然就小冬負責吧，小冬幹活仔細——小冬，正好你留一會兒。”
得，這地兒就是會哭的孩子有人疼，可惜這幾年冬萌還是沒學會這個推諉的本領。他努力提起嘴角才擠出了點表情，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麽勉強：“好的。”
林主任還算器重冬萌，工作沒兩年就給他找機會升成了主辦，有什麽露臉的機會都推薦他去，這倒不止是看邵文的面子，而是冬萌本身做事認真，工作匯報格式清清楚楚的，省心。
“勞資科的那個林一的差旅費報銷怎麽給人退回去了？”
冬萌反應了一會兒，想起來了：“噢，她說發票洗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洗掉了，所以只提供了記賬聯的覆印件，但是不合規定，我們不能收。”
“人家科長都找到我這裏來了，說我們故意為難人。”冬萌什麽都好，唯一讓林主任頭疼的缺點就是太按規章制度來，不懂變通，人情世故上還需要學習，這個林一雖然是個新人小姑娘，但也是關系戶，“人家是管調資升職的，你得罪了有好處麽？出去學習一趟的差旅費那也是大幾千，該報銷的要想辦法幫人解決問題。”
“不是，主任……”
“這事簡單，他們自己開了個單位的招待費，你就給報了吧，啊。這事就這麽過了。”
冬萌就算是再想拒絕也不好提了，只能點頭應承下來。在國企這種事不少，他只能習慣。
剛回到工位上，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又來了一個咨詢自己報銷申請為什麽被退回的，冬萌廢了好大的工夫才給人解釋清楚發票單據不能倒置，必須按規矩粘貼。他每天從早到晚就陷在這樣的瑣事裏，忙得像個陀螺，還要被其他部門的人抱怨事兒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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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奈城待了一周，王淑玫實在看不下去兒子那股不慌不忙的勁，但念叨也念了，氣急了也罵了，奈何李承錦不為所動，直言工作講緣分，自己花積蓄，不用他們的錢。還能說什麽，只能眼不見為凈，準備回川島去了。
“不說他了。糟心。”王淑玫把包的餃子一份份裝好，放進冰箱冷凍層，“什麽時候家裏沒菜了就煮餃子吃，少吃點外賣。”說到這裏，她拍了一下正在玩手機的女兒，“你也老大不小了，我們女人年齡大了，更要註意。我問你，你們到底有沒有開始備孕？如果開始備孕的話，那些垃圾食品你都不要吃，還有讓邵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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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萌和舒靜各自點了一杯飲料坐在The One的角落裏，他們有一段時間沒見面了。
“你能不能吃這些啊？”冬萌看著對方絲毫不受影響地大口吸珍珠，面前還擺了好幾個蛋撻，“不是說不能喝茶嗎？”
“一點點沒事的啦。”舒靜懷孕後胃口依舊很好，尤其是上了一天的課，這會兒已經餓了，“和你在一塊兒才能吃，一回家就得被逼著喝藥膳湯。”想到這兒她又有點煩，本來今天想和冬萌約著在外面吃飯的，但是她婆婆說外面吃不幹凈，要吃壞她孫子，“我現在每天都過得如履薄冰你知不知道，做什麽都要念叨——而且都還不知道男女呢，天天就孫子孫子掛在嘴邊，給我郁悶的，又不好說。”
“這麽討厭！”冬萌同仇敵愾，知道舒靜和公公婆婆相處一直不太好，但她性格溫和，只有自己委屈的份，“他們怎麽現在就住你家來了呀？秦天以前不是答應你分開住的嗎？”
“哎，這不是懷孕了嘛，就非說要來照顧我，說來也是好心，我要是多問幾句什麽時候回家，不就顯得我不識好歹了嗎？”舒靜不想多談這些，免得冬萌擔心，“別說這個了。最近有什麽好玩的事？我約娟兒，她不是忙著趕場婚禮布置就是出差學習去了，花店這麽忙啊？”
“對，她可厲害了。”聊起這個，冬萌笑彎了眼睛，語氣裏都是讚賞，“我們店在點評網上好評一騎絕塵。”
“看你得意的。”舒靜知道他們倆對花店傾註了很多心血，不到兩年能做到現在這個規模，很不容易，“我看你公眾號弄得可以啊，有模有樣的。”
“那都有模版的，套用格式就行。不過我最近在自學攝影，先瞎拍著。”
“行啊，等你技術好了，給我小孩拍！”
“好！禦用攝影師！”
兩個人拿奶茶碰了個杯，忍俊不禁。
冬萌覺得自己最幸運的事情之一就是擁有兩個這麽好的朋友，在他任何一個脆弱的時刻，她們都牢牢地抓緊他，讓他不至於被壓垮。
舒靜瞟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正想說時候不早了，就看到了剛從門裏進來的一群人，最打眼的那個讓她微微晃了神。
“怎麽了？”冬萌見她發起楞，扭頭去看，“看什麽呢？”
舒靜心下一慌，下意識地說沒什麽：“可能是我看錯了。”奈城是挺大的城市，應該不至於這麽湊巧，何況十年過去，說不定只是長得比較像。
“咱們走吧。”舒靜有點著急忙慌地催促冬萌起身，她也說不清楚自己在擔心什麽，生怕剛剛見到的就是自己想的那位，“我差不多得回去吃飯了。”
坐上回家的車後，舒靜立刻拿出手機給唐雨娟發消息。
“怎麽啦寶？”唐雨娟正忙著給一對情侶布置訂婚場景，一看手機才發現舒靜給她發了好幾條消息，還掛了視頻，“出什麽事了？”
“你在忙啊？”這會兒舒靜冷靜下來了，有點兒不好意思，感覺自己小題大做了，“沒什麽大事，我就是想問問你，還有沒有和萌萌聊過李承錦？”
“誰？”乍一聽這個名字，唐雨娟沒反應過來。
“李承錦。就萌萌以前喜歡的那誰。你知不知道他現在在幹嘛？”
與舒靜分別後，冬萌又折回了The One，不過並沒有再看到熟悉的背影。哪怕只是瞥一眼，冬萌都不會認錯。他曾經為之神魂顛倒，意亂情迷。
冬萌對李承錦的第一印象，就是考場裏他趴在桌上的背影。那天是政治開卷考，自己卻粗心大意帶成了歷史書，眼看著考試即將開始，正著急忙慌地詢問老師還能不能回家取的時候，從前桌丟過來一本書。
“你用吧。我有提綱就夠。”
從那之後，扉頁上的“李承錦”三個字，就在冬萌的心尖燙上了烙印。
後來他們之間發生了許多事，他追逐、仰望，甚至不惜扮成女生接近他，就為了讓那個背影轉過身看自己一眼。他用卑劣的手段得到了，卻又慘烈失去，失而覆得的好事只可能發生一次，最終一切都毀在自己的自以為是裏。
這是第三次重新遇見他。
冬萌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從頭到尾又回憶了一遍他們重逢的每個場景，這幾個月裏他已經覆盤過無數遍，甚至懷疑自己憑空編造了許多細節。
現在，他們住在同一個城市。
想到這裏，冬萌兀自笑了起來，雖然他很快意識到一個人獨自走在街上發笑很奇怪，但他還是抑制不住心裏的快樂，快樂到他路過便利店走進去買了一瓶啤酒，坐在路邊慶祝。
“幹杯。” 冬萌對著風馳電掣的車流擡了擡手中的易拉罐，仰頭一飲而盡。
李承錦被催找工作並且被碎碎念，冬萌被老員工推工作卻不能推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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