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勿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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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勿忘我
第3章
冬天來臨之前，冬萌回了一趟川島，看外婆和爸媽。
“婆，你猜這束花叫什麽？”冬萌盤腿坐在幾個並排的墓碑面前，向他們展示自己親手紮的花束，“叫勿忘我。是不是很漂亮？”
“我今年太忙了。花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周末都得在那裏待著，回來的時間沒那麽多。別生氣哦。”
“娟兒和小靜都挺好的。”冬萌提起好朋友忍不住絮叨起來，“娟兒就是老樣子，她很能幹，還讓我們花店被奈城的雜志采訪推薦了呢。還有，小靜懷孕啦！感覺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好神奇。”
“就是上班有點無聊，有的同事很討厭。”說完這句，冬萌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還好，挺輕松的。”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是看門大爺養的土狗。耳邊只剩下輕微的風聲和落葉在地面上翻滾的輕微動靜。太陽緩緩從山頭落下，冬萌打了個噴嚏。
“我得走了。不然趕不上車了。”他站起身活動活動僵了的腿，和家人告別，“等下個月再回來。”
動車到奈城只需要三小時，冬萌每次都當天往返，他在這裏已經沒有家了。外婆身體好的時候，日子清貧，但他沒吃過什麽苦，婆孫倆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裏，周圍的鄰居都很關照他們。最難熬的日子是冬萌高中畢業後那兩年，精神越來越差的外婆斷斷續續地住院治療。到了後期，每周都需要做透析，幸好他留在本地讀大學，沒課的時候可以來回跑，還算是能顧得上。
人在那種焦頭爛額的情況下完全顧不上什麽感情，所以直到外婆去世後，和李承錦分手的後勁才真正開始蘇醒。這是他畢業後決定去奈城的原因之一，在川島令他太痛苦。
“旅客們，列車已經到站，下車後請走在白色安全線內……”
冬萌拍了拍旁邊閉眼休息的大哥，抱歉地朝他笑了笑，拎起自己的小包，隨著人流下車。
街道旁的桂花開了，香氣四溢。
“歡迎光臨。”
坐在小椅子上的冬萌手裏捏著幾朵還未修剪的玫瑰，揚著笑迎接踏進門的客人，卻在看清對方的臉時錯愕了幾秒。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玫瑰枝上的刺紮進冬萌柔軟的手掌心，他完全憑借著慣性問出應該問的：“想要買花嗎？喜歡什麽品種呢？需要看一下我們的設計圖冊嗎？” 這時候他想起來應該招待一下對方，又趕緊問，“需要喝水或者可樂嗎？”
李承錦的目光沈沈地落在冬萌臉上幾秒，見到冬萌是他預想過的事，但他不願意細想，不樂意顯得這個人有多特別。
“取李夢橋的花。”
他站在原地，閑閑地打量了一下這家小店，絲毫沒有敘舊的打算，是隨時準備抽身而退的姿態。
“喔。” 冬萌歪了歪腦袋，那句話仿佛繞著操場跑了一圈才到達他腦子裏，他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邵文哥的花。稍等。”
將早就包裝好的波浪洋桔梗遞給他，冬萌偷偷地瞄了一眼門口，沒看見那個高挑又漂亮的女生。
“謝謝。” 冬萌聽到他聲音的時候下意識地屏氣斂息，對方壓根沒看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往店外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啟動了。
紅燈亮起，看著大路口的車水馬龍，李承錦拿下唇間抽了一半的煙，摁進煙灰缸裏。
滴——
李承錦才剛松開剎車，就被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啟動沒幾步，就被人趕超了。他看著加塞進他前方的車，啼笑皆非，不知道對方趕這一分鐘幹什麽。
真正回到國內，李承錦才感覺到自己的格格不入，與人交往時毫無邊界感的對話壓榨著他的私人空間，從開車的習慣到嘈雜的環境，他沒想到原來自己這麽適應日本的生活。再加上最近找工作不太順利，好幾家公司一輪面試後沒了下文，父母對他的狀態頗為不滿。幸而父母住在川島的日子更多，他在奈城還能有點清靜自在。
到姐姐家時天色已晚，熱氣騰騰的火鍋已經擺上桌了。李承錦一邊換鞋一邊問：“怎麽就你一個人？”
“爸媽去遛彎了，估計再過一會兒就回。”李夢橋接過還掛著水的新鮮桔梗，湊近聞了一下，找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放好，擺在窗臺上，“你姐夫在路上了。”
李承錦點點頭，洗幹凈手去幫忙。
“工作找得怎麽樣？”李夢橋指揮他洗菜，自己則將水果切成小塊裝盤，“爸一來就說了，讓我好好問問你怎麽想的。”
“還在投，哪有這麽快的。”李承錦嘟囔一句，“幸好他們過來住你家，不然肯定要煩死我。”
“那你今天晚上可做好準備，我幫不了你啊。老媽已經追問我無數次你幹嘛突然跑回來了，問我你和詩妤到底怎麽了。”李夢橋八卦地湊近弟弟，“欸，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比如什麽你出軌被抓或者她移情別戀？”
李承錦翻了個大白眼，濕漉漉的手甩李夢橋一臉水，沒好氣道：“沒有。和平分手，不合適。”
“嘁，不說算了，在一起四年還不合適，”李夢橋拖長聲音，“那我是真不知道誰才合適你啰。”
每每被人問到他和謝詩妤為什麽分手，李承錦就很無奈。確實沒有特別的原因，無非是他們兩個對未來的規劃有了分歧。他問過許子航，跟著姚戈跑到美國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想回家過。許子航當初不顧一切地要跟著姚戈出國的行為給了他很大的沖擊，原來對有些人來說，感情是可以這樣沒有一絲猶豫的。
他每次都試著做這個不猶豫的人，回過頭才發現並沒有人會反過來為了他奔赴。
“您的外賣。”
今天周末，唐雨娟帶著店裏的員工外出趕場布置，冬萌負責看店，沒客人的時候就插插花，拍拍照，寫一些準備發公眾號的文章。忙碌到現在，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一看到外賣員的電瓶車在門口就迫不及待迎上去了。
“謝謝！”
甜滋滋的魚香肉絲下肚，感覺舒服許多。就在他喝湯的檔口，又有客人進來了，幾個補習班下課的學生。
“哈啰！想看什麽花？”冬萌趕緊把盒飯往回收，準備起身招呼，“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高中生很懂事，連忙讓他坐下繼續吃，“我們自己隨便看看。”
“行。有什麽問題問我哦。”
冬萌看得出來幾個學生並不打算買花，只不過是回家路上晃進一家店裏打發時間。以前讀高中的時候，娟兒和小靜總是能發現各種各樣有意思的小店拉著冬萌去逛。
果然學生們在好幾簇花前笑笑鬧鬧地駐足討論，繞了一圈後聲音響亮地和冬萌說拜拜。
“拜拜，下次再來。”
等人走了以後冬萌才重新拿起筷子，一會兒的工夫，米飯就有點兒發硬了，他把飯倒進湯裏拌了拌，稀裏呼嚕地快速吃完。剛起身準備收拾，唐雨娟大包小包地進店裏招呼他：“給你買了雙新鞋，快來試試。”
“啊？”冬萌帶著點無奈，沒什麽氣勢地責備她，“又亂花錢。”
唐雨娟吐舌頭嘿嘿一笑：“祐榮酒店離西米街太近了啊，幹完活我就忍不住沖去逛了。”她拿出一件皮衣，套上在冬萌面前走了幾步臺步，臭美地問他，“好看吧？”
“全世界找不出來更美的人了。”
唐雨娟被哄得心花怒放，又拿出一堆嬰兒衣服給他展示：“給小靜準備的，小女孩的衣服太可愛咯，我實在忍不住，往大號買應該不會錯。”
花店的營業時間接近尾聲，兩人湊在一起將每件小衣服都舉起來欣賞，都不再想著工作抑或是其他煩心事，原本平平無奇的夜晚變得輕快又溫柔。
“媽，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媽媽！”
王淑玫接過兒女遞過來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哎喲，你們都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還送什麽禮物啊。”
“爸爸送你什麽？”問句是對著媽媽，李夢橋卻看向了從進門就不茍言笑的李茂，“不會什麽都沒準備吧？”
被女兒點名，李茂清了清嗓子：“我什麽時候缺過你們的禮物？”
這話不假，雖然他常年在外地，但從小到大每個節日都不會忘記給他們姐弟倆送禮物。
王淑玫伸了伸脖子，帶著笑意給女兒展示她的新飾品：“送啦。”
“來，肉可以吃了。”邵文盡心盡力地負責涮火鍋，適時捧幾句場，招呼大家，“別光顧著聊——媽，你先來。”
李承錦埋頭苦吃，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過這麽大的個子要消失也不太容易，何況這次父母就是沖著他來的。飯桌上其樂融融的氣氛維持了不到十分鐘，話題還是轉到他身上。
“工作找得怎麽樣？”
李茂放下筷子，給坐在對面的兒子添了點酒：“管不了你，總該讓我們知道一下你的進度吧？”
“繼續找。”李承錦不是很喜歡和他們詳細說自己的事，只是籠統地回應，“投了一些在等消息。”
“你要腳踏實地，當初你要是讀奈城的大學，就不會走這麽多彎路。”李茂想到這個就覺得後悔，總覺得是自己對兒子的管教不嚴，才導致他現在一事無成，“既然現在回來了，就本本分分的，收收心。”
李承錦不樂意聽這些，但沒有反駁，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哎呀爸，你這話說的，小錦也很踏實的好不好。”李夢橋給弟弟打圓場，“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會看著辦，你們就少操點心。”
“少操心？”王淑玫這會兒和自己老公的立場一致，長嘆一口氣，“你們不讓我們省心吶。小錦，你當初為了詩妤非要去日本，說明你們感情很好。我總給你說什麽時候安排我們和她父母見一見，有些事情要早做打算。你和媽媽說，是不是因為你總是不提結婚，人家女生不願意等了？”
“不是。”李承錦無奈地重覆自己說過無數次的話，“都和你說了，我們沒有結婚的打算，分手是因為她想在日本，我想回國，感情也淡了，所以分了。你們不要瞎猜好不好。”
“那幹嘛要去？哦，浪費這麽個幾年的，”王淑玫總覺得兒子在搪塞自己，“你都老大不小了還沒有結婚的打算，那你想幹嘛？”
“得。”李承錦皺緊眉頭，“又成了我批鬥大會是吧？”
“你媽也是為了你好。”李茂雖然覺得男生晚點成家沒什麽，但也認為他毫無預兆就分手跑回國的行為十分不成熟，“三十歲的人了……”
“好啦好啦！別提這些了，今天老媽生日，整得這麽嚴肅幹嘛！”
“就是，來，爸爸，我敬你。”
一頓飯總算在李夢橋和邵文的努力下圓滿落幕，雙方勉強休戰，暫不再提。
感覺好現實啊…因為很多最後就這樣了
一事無成的我看著也太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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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冬天來臨之前，冬萌回了一趟川島，看外婆和爸媽。
“婆，你猜這束花叫什麽？”冬萌盤腿坐在幾個並排的墓碑面前，向他們展示自己親手紮的花束，“叫勿忘我。是不是很漂亮？”
“我今年太忙了。花店的生意越來越好，周末都得在那裏待著，回來的時間沒那麽多。別生氣哦。”
“娟兒和小靜都挺好的。”冬萌提起好朋友忍不住絮叨起來，“娟兒就是老樣子，她很能幹，還讓我們花店被奈城的雜志采訪推薦了呢。還有，小靜懷孕啦！感覺肚子裏有一個小生命好神奇。”
“就是上班有點無聊，有的同事很討厭。”說完這句，冬萌又趕緊補了一句，“不過還好，挺輕松的。”
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犬吠，是看門大爺養的土狗。耳邊只剩下輕微的風聲和落葉在地面上翻滾的輕微動靜。太陽緩緩從山頭落下，冬萌打了個噴嚏。
“我得走了。不然趕不上車了。”他站起身活動活動僵了的腿，和家人告別，“等下個月再回來。”
動車到奈城只需要三小時，冬萌每次都當天往返，他在這裏已經沒有家了。外婆身體好的時候，日子清貧，但他沒吃過什麽苦，婆孫倆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裏，周圍的鄰居都很關照他們。最難熬的日子是冬萌高中畢業後那兩年，精神越來越差的外婆斷斷續續地住院治療。到了後期，每周都需要做透析，幸好他留在本地讀大學，沒課的時候可以來回跑，還算是能顧得上。
人在那種焦頭爛額的情況下完全顧不上什麽感情，所以直到外婆去世後，和李承錦分手的後勁才真正開始蘇醒。這是他畢業後決定去奈城的原因之一，在川島令他太痛苦。
“旅客們，列車已經到站，下車後請走在白色安全線內……”
冬萌拍了拍旁邊閉眼休息的大哥，抱歉地朝他笑了笑，拎起自己的小包，隨著人流下車。
街道旁的桂花開了，香氣四溢。
“歡迎光臨。”
坐在小椅子上的冬萌手裏捏著幾朵還未修剪的玫瑰，揚著笑迎接踏進門的客人，卻在看清對方的臉時錯愕了幾秒。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玫瑰枝上的刺紮進冬萌柔軟的手掌心，他完全憑借著慣性問出應該問的：“想要買花嗎？喜歡什麽品種呢？需要看一下我們的設計圖冊嗎？” 這時候他想起來應該招待一下對方，又趕緊問，“需要喝水或者可樂嗎？”
李承錦的目光沈沈地落在冬萌臉上幾秒，見到冬萌是他預想過的事，但他不願意細想，不樂意顯得這個人有多特別。
“取李夢橋的花。”
他站在原地，閑閑地打量了一下這家小店，絲毫沒有敘舊的打算，是隨時準備抽身而退的姿態。
“喔。” 冬萌歪了歪腦袋，那句話仿佛繞著操場跑了一圈才到達他腦子裏，他後知後覺地恍然大悟，“邵文哥的花。稍等。”
將早就包裝好的波浪洋桔梗遞給他，冬萌偷偷地瞄了一眼門口，沒看見那個高挑又漂亮的女生。
“謝謝。” 冬萌聽到他聲音的時候下意識地屏氣斂息，對方壓根沒看他，毫不拖泥帶水地轉身往店外走，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車已經啟動了。
紅燈亮起，看著大路口的車水馬龍，李承錦拿下唇間抽了一半的煙，摁進煙灰缸裏。
滴——
李承錦才剛松開剎車，就被後面的車按了喇叭。啟動沒幾步，就被人趕超了。他看著加塞進他前方的車，啼笑皆非，不知道對方趕這一分鐘幹什麽。
真正回到國內，李承錦才感覺到自己的格格不入，與人交往時毫無邊界感的對話壓榨著他的私人空間，從開車的習慣到嘈雜的環境，他沒想到原來自己這麽適應日本的生活。再加上最近找工作不太順利，好幾家公司一輪面試後沒了下文，父母對他的狀態頗為不滿。幸而父母住在川島的日子更多，他在奈城還能有點清靜自在。
到姐姐家時天色已晚，熱氣騰騰的火鍋已經擺上桌了。李承錦一邊換鞋一邊問：“怎麽就你一個人？”
“爸媽去遛彎了，估計再過一會兒就回。”李夢橋接過還掛著水的新鮮桔梗，湊近聞了一下，找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子放好，擺在窗臺上，“你姐夫在路上了。”
李承錦點點頭，洗幹凈手去幫忙。
“工作找得怎麽樣？”李夢橋指揮他洗菜，自己則將水果切成小塊裝盤，“爸一來就說了，讓我好好問問你怎麽想的。”
“還在投，哪有這麽快的。”李承錦嘟囔一句，“幸好他們過來住你家，不然肯定要煩死我。”
“那你今天晚上可做好準備，我幫不了你啊。老媽已經追問我無數次你幹嘛突然跑回來了，問我你和詩妤到底怎麽了。”李夢橋八卦地湊近弟弟，“欸，真沒有什麽特別的原因？比如什麽你出軌被抓或者她移情別戀？”
李承錦翻了個大白眼，濕漉漉的手甩李夢橋一臉水，沒好氣道：“沒有。和平分手，不合適。”
“嘁，不說算了，在一起四年還不合適，”李夢橋拖長聲音，“那我是真不知道誰才合適你啰。”
每每被人問到他和謝詩妤為什麽分手，李承錦就很無奈。確實沒有特別的原因，無非是他們兩個對未來的規劃有了分歧。他問過許子航，跟著姚戈跑到美國有沒有後悔過，有沒有想回家過。許子航當初不顧一切地要跟著姚戈出國的行為給了他很大的沖擊，原來對有些人來說，感情是可以這樣沒有一絲猶豫的。
他每次都試著做這個不猶豫的人，回過頭才發現並沒有人會反過來為了他奔赴。
“您的外賣。”
今天周末，唐雨娟帶著店裏的員工外出趕場布置，冬萌負責看店，沒客人的時候就插插花，拍拍照，寫一些準備發公眾號的文章。忙碌到現在，他的肚子餓得咕咕叫，一看到外賣員的電瓶車在門口就迫不及待迎上去了。
“謝謝！”
甜滋滋的魚香肉絲下肚，感覺舒服許多。就在他喝湯的檔口，又有客人進來了，幾個補習班下課的學生。
“哈啰！想看什麽花？”冬萌趕緊把盒飯往回收，準備起身招呼，“不好意思啊。”
“沒事沒事，”高中生很懂事，連忙讓他坐下繼續吃，“我們自己隨便看看。”
“行。有什麽問題問我哦。”
冬萌看得出來幾個學生並不打算買花，只不過是回家路上晃進一家店裏打發時間。以前讀高中的時候，娟兒和小靜總是能發現各種各樣有意思的小店拉著冬萌去逛。
果然學生們在好幾簇花前笑笑鬧鬧地駐足討論，繞了一圈後聲音響亮地和冬萌說拜拜。
“拜拜，下次再來。”
等人走了以後冬萌才重新拿起筷子，一會兒的工夫，米飯就有點兒發硬了，他把飯倒進湯裏拌了拌，稀裏呼嚕地快速吃完。剛起身準備收拾，唐雨娟大包小包地進店裏招呼他：“給你買了雙新鞋，快來試試。”
“啊？”冬萌帶著點無奈，沒什麽氣勢地責備她，“又亂花錢。”
唐雨娟吐舌頭嘿嘿一笑：“祐榮酒店離西米街太近了啊，幹完活我就忍不住沖去逛了。”她拿出一件皮衣，套上在冬萌面前走了幾步臺步，臭美地問他，“好看吧？”
“全世界找不出來更美的人了。”
唐雨娟被哄得心花怒放，又拿出一堆嬰兒衣服給他展示：“給小靜準備的，小女孩的衣服太可愛咯，我實在忍不住，往大號買應該不會錯。”
花店的營業時間接近尾聲，兩人湊在一起將每件小衣服都舉起來欣賞，都不再想著工作抑或是其他煩心事，原本平平無奇的夜晚變得輕快又溫柔。
“媽，生日快樂。”
“生日快樂媽媽！”
王淑玫接過兒女遞過來的禮物，笑得合不攏嘴：“哎喲，你們都好好的就是我最大的願望了，還送什麽禮物啊。”
“爸爸送你什麽？”問句是對著媽媽，李夢橋卻看向了從進門就不茍言笑的李茂，“不會什麽都沒準備吧？”
被女兒點名，李茂清了清嗓子：“我什麽時候缺過你們的禮物？”
這話不假，雖然他常年在外地，但從小到大每個節日都不會忘記給他們姐弟倆送禮物。
王淑玫伸了伸脖子，帶著笑意給女兒展示她的新飾品：“送啦。”
“來，肉可以吃了。”邵文盡心盡力地負責涮火鍋，適時捧幾句場，招呼大家，“別光顧著聊——媽，你先來。”
李承錦埋頭苦吃，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過這麽大的個子要消失也不太容易，何況這次父母就是沖著他來的。飯桌上其樂融融的氣氛維持了不到十分鐘，話題還是轉到他身上。
“工作找得怎麽樣？”
李茂放下筷子，給坐在對面的兒子添了點酒：“管不了你，總該讓我們知道一下你的進度吧？”
“繼續找。”李承錦不是很喜歡和他們詳細說自己的事，只是籠統地回應，“投了一些在等消息。”
“你要腳踏實地，當初你要是讀奈城的大學，就不會走這麽多彎路。”李茂想到這個就覺得後悔，總覺得是自己對兒子的管教不嚴，才導致他現在一事無成，“既然現在回來了，就本本分分的，收收心。”
李承錦不樂意聽這些，但沒有反駁，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
“哎呀爸，你這話說的，小錦也很踏實的好不好。”李夢橋給弟弟打圓場，“他自己的事情自己會看著辦，你們就少操點心。”
“少操心？”王淑玫這會兒和自己老公的立場一致，長嘆一口氣，“你們不讓我們省心吶。小錦，你當初為了詩妤非要去日本，說明你們感情很好。我總給你說什麽時候安排我們和她父母見一見，有些事情要早做打算。你和媽媽說，是不是因為你總是不提結婚，人家女生不願意等了？”
“不是。”李承錦無奈地重覆自己說過無數次的話，“都和你說了，我們沒有結婚的打算，分手是因為她想在日本，我想回國，感情也淡了，所以分了。你們不要瞎猜好不好。”
“那幹嘛要去？哦，浪費這麽個幾年的，”王淑玫總覺得兒子在搪塞自己，“你都老大不小了還沒有結婚的打算，那你想幹嘛？”
“得。”李承錦皺緊眉頭，“又成了我批鬥大會是吧？”
“你媽也是為了你好。”李茂雖然覺得男生晚點成家沒什麽，但也認為他毫無預兆就分手跑回國的行為十分不成熟，“三十歲的人了……”
“好啦好啦！別提這些了，今天老媽生日，整得這麽嚴肅幹嘛！”
“就是，來，爸爸，我敬你。”
一頓飯總算在李夢橋和邵文的努力下圓滿落幕，雙方勉強休戰，暫不再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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