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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好想若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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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好想若若

到家時已是深夜, 盡管譚靜凡動作再小,還是吵醒了睡眠尚淺的母親。

呂毓晚披了件衣服從臥室裏出來,看到客廳點了盞落地燈, 嚇得還以為家裏遭了賊,再又看到冰箱還有人翻找著什麽,等看清楚自己兒子那結實的後背, 這才松了一口氣。

“浩浩,我這才整理好的冰箱,你怎麽又亂翻?怎麽還大半夜的回來偷吃?你就餓成這樣啊?”

譚雲烈嘴裏咬著一塊牛肉,嘟嘟囔囔地說:“能不餓麽?還沒吃飯就被我姐一通電話喊過去,還差點……”

算了,姐夫差點把他折了的事還是先不說。

“你姐?”呂毓晚這才註意到沙發的暗處角落裏躺著一個人。

她走近, 輕輕推了推譚靜凡:“若若, 怎麽這麽晚回來了?煥詞呢?”

譚靜凡裝作自然地整理披散的長發, 盡量讓自己臉色看起來正常, 輕聲:“嗯,我回來看看您和爸爸, 怎麽啦, 媽媽不歡迎我回家啊?”

呂毓晚卻沒被她忽悠過去, 眉毛皺得緊緊:“你們吵架了?”

譚雲烈又翻出一袋面包坐在板凳上狼吞虎咽。

見譚靜凡沈默不語,呂毓晚看向那不著調的兒子, “怎麽回事,你姐夫呢?這大晚上的怎麽就讓你姐一個人回來了?”

譚雲烈沒好氣道:“哪兒是一個人,我不是人啊?”

“貧嘴!到底怎麽回事!”呂毓晚臉色嚴肅。

見這姐弟倆都不吭聲,她立刻掏出手機就要給張煥詞打電話,譚靜凡連忙按住她,聲音也沒什麽力氣:“媽, 這都要零點了,您早點休息吧。”

呂毓晚焦急到眼眶泛紅:“我女兒大半夜突然回娘家,讓我這個做媽媽的怎麽不擔心?究竟怎麽回事啊?你們倆吵架了?”

這怎麽可能呢?結婚的這一年她女兒女婿的感情有多她一直看在眼裏,就從沒聽說過這夫妻倆有什麽不愉快。

譚靜凡搖頭:“沒吵架,您多想了,是我想回來看看你和爸爸,我回來的事跟……阿詞提過,他因為明天要上班沒空送我,我才讓浩浩送的。”

譚雲烈心想,我明天不上班啊?他本想反駁,但忽然想起下車時看到姐姐滿臉還沒擦幹的淚水,終是閉了嘴。

“真的?”呂毓晚不信。

“真的。”譚靜凡笑著起身伸了個懶腰,“我真困了,媽,我去洗個澡啊,你也趕快去睡吧。”

說完,她就提起行李箱回到自己臥室。

呂毓晚臉色驟沈。

行李箱都帶回家了,這叫沒事?

她眼神掃向譚雲烈。

譚雲烈咽下最後一口面包,哽到險些給噎死,又被自己親媽眼刀子一瞪,嚇得慌張搖頭:“老媽!天地良心,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就是一司機!”

-

譚靜凡的臥室在最裏面那間,剛推開門裏面就有股淡淡的香氣,很溫暖的氣息。

她即使已經結婚搬出去一年,她的房間還是時刻保持著有人住的感覺。

她知道,這是她媽媽經常會來打掃她房間的原因,就是擔心要是哪一天她想回家,都隨時隨地有地方睡。

臥室幾乎不怎麽需要她收拾,譚靜凡洗過澡就能舒服的躺在床上。

熟悉的被子,熟悉的床,她卻覺得有些陌生。

快一點了,譚靜凡翻了個身,強迫自己入睡,卻怎麽都不自在。

她側躺著睜開眼,對面是一堵白花花的墻壁。

她睜開眼看到的第一眼,不是張煥詞。

結婚的這一年間,她幾乎日夜都跟他同床共枕,現在細細回想過來,竟是從沒有一天兩人有分開過。

睡前閉眼她會看到他,半夜睡醒她會看到他,就連睜眼醒來也是他。

他任何時候都會出現在她需要他的那一刻。現在想想,這已然到了種極其恐怖的地步。

她以前一直覺得張煥詞很溫柔體貼,從不會幹涉自己的生活,原來是他早就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潤物細無聲地侵占她的所有。

張煥詞的手段只是比關嘉延更高明。

但說來說去,這倆都是一個人。

譚靜凡想起關嘉延。

想起那些她曾經刻意去遺忘的記憶,現在也統統都清晰了起來。

那年她想要體驗新的教學環境,主動申請去香港做交換生一年。

初到香港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她和其他人一樣,期盼在這一年裏擁有新鮮有趣的校園體驗。

她交了不少有趣的朋友,品嘗當地的美食,幾乎每一天都過的很充實。

直到後來,她認識了關嘉延。

一切都變了。

怎麽也睡不著,譚靜凡索性起床,坐在書桌前翻看自己那些舊物。

她在抽屜的最底下,翻到一個蒙塵的密碼筆記本。

譚靜凡疑惑拿起來,她沒記錯的話,這個筆記本她早就丟掉了,怎麽會還在自己房間?

沒空去細想,她端正坐在書桌前,審視這個早就被她丟棄的密碼本。

本子呈粉色,印有星星暗紋,是很漂亮且少女心的款式。

她記得這是當時去香港後買給自己的第一個禮物。

交換生的一年,她打算用這個密碼本記錄自己在香港的生活。

譚靜凡不知懷著什麽樣的心情,開始解鎖。

這個筆記本的密碼修改過幾次,她頭兩次輸入自己的生日和初到香港那天的日子全部都解鎖失敗。

後來,她嘗試輸入跟關嘉延交往那天的日子。

密碼鎖,開了。

分手過去也有幾年,密碼鎖這點小事她以為自己早就忘光,而此刻,那些記憶就如同一塊飽滿的海綿,她輕輕揉捏,所有回憶盡數傾瀉湧出來。

她也記起來這個密碼本的密碼,當初是怎麽被他霸道強制地改成了這一天。

厚厚一本,她幾乎將要寫滿。

前面十幾頁記錄的幾乎是她在香港的日常生活,有結識的好友,有所學習到的知識和有趣的是新鮮事。

往後,直到二十頁起,都是關嘉延。

就像擁有了關嘉延的這一頁開始,她在香港的生活,點點滴滴幾乎都被他侵占透頂。

翻開有關嘉延的第一頁,她眼前似乎又浮現了跟他的初次見面。

那天休假日,夜裏譚靜凡跟朋友出來吃大排檔。

她記得香港的夜景繁華美麗,也記得那時的關嘉延留著極簡的寸頭,唇角帶傷地蹲在大排檔外面洗碗。

他個子生得高,肩寬腿長,t以至於蹲在外邊腿也要伸得老長才會舒服,他在那滿臉不爽地擦盤子,路過十個人裏最起碼能被他絆倒六個。

每個被他絆倒要找他算賬的人,幾乎都在看到他那副窮兇極惡的面相嚇得自己先跑。

當時是她朋友註意到這個畫面,小聲調笑說:“你們瞧那個男的靚不靚仔?”

譚靜凡沒吭聲,聽她們打趣。

“我活這麽大還沒在香港見過這麽靚仔的,就是長得好兇,像剛殺了人逃出來的!”

“是吧,我要是跟這種亡命之徒談戀愛,我媽能打斷我的腿!”

“不過兇歸兇,長得是真靚仔啊!怎麽在這擦盤子,看著還真有點可憐。”

“說不定是剛把人家老板打了一頓,擦盤子賠錢!”

“你說的有道理哈哈哈哈哈。”

譚靜凡嘴裏咬著吸管喝果汁,視線有意無意總是會掃到關嘉延。

當時她很讚同朋友的話,那是個很危險的人。

怎麽會有人的背影都能看著這麽兇巴巴,好像全世界都跟他有仇。

吃飽喝足後,譚靜凡的朋友們也忘了在門口刷盤子的關嘉延。

她們去逛了一圈竟是不知不覺又轉了回來,關嘉延還蹲在那刷盤子,邊刷邊罵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

脾氣真的很差。

譚靜凡再次斷定這人肯定沒朋友。

等她跟朋友要從這離開時,譚靜凡終於忍不住,她跟朋友說了聲抱歉,轉身離開。

等再回來,她手裏提了一個塑料袋的碟子。

“你再這樣把盤子摔下去,老板會讓你一直刷盤子賠錢的。”

一道輕輕柔柔的女聲從頭頂響起,是普通話。

關嘉延擡起頭,黑瞳裏掠過一抹意外。

譚靜凡沒註意他眼神的異樣,她將自己手裏的塑料袋遞給他,“拿去充數吧,我剛買的,你晚上摔破了很多碟子,一會數量對不上你晚上的苦力就白做了。”

她註意很久了,眼前這男人哪裏是在刷盤子,那分明是在摔盤子,還好大排檔這邊太吵,他摔盤子的聲響也沒驚動老板。

“認識我?”關嘉延蹭地一下起身。

譚靜凡驚了瞬,猜到他個子高,沒想到在自己面前站起來的視覺效果會這麽嚇人。

她後退半步,輕聲搖頭:“不認識。”

“那,你,這麽好,對我?”

譚靜凡:“?”

關嘉延頂著一張兇巴巴的面容,說話斷斷續續,見譚靜凡茫然盯著他瞧,她眼裏的困惑使他惱羞成怒:“普通,話,壞的,沒見過?”

是差,不是壞吧?

譚靜凡想提醒,她想了想,好心說:“你說粵語沒事,我聽得懂。”

關嘉延下頜微揚,冷嗤:“也不會。”

譚靜凡:“……”原來字數少是能連貫啊。

但他說普通話的發音很奇怪,也沒老外奇怪的口音,像只是很少用這類語言,語序和用詞不懂得正確使用。

“你是因為語言系統混亂才在這刷盤子麽?”

“是!”

他回應的坦坦蕩蕩。

簡單兩句對話,讓譚靜凡推翻了之前對他的第一印象。

她忍住心中笑意,“收下吧,你也不想一直在這罵罵咧咧刷盤子,對麽?”

“哼!”他冷哼一聲,垂眸審視面前這個文靜稚嫩的女孩。

僵持片刻,譚靜凡手都酸了,她把東西放下直接走了。

後來她再沒回頭看過那個少年。

當晚和朋友分開後,譚靜凡獨自走夜路,隱隱覺得有人尾隨。她不放心回頭,看到了晚上在大排檔見過的少年。

她駐足等他過來,“你是在跟著我?還是也和我同路?”

關嘉延雙手插兜,暗沈的夜色中,他俊美的面龐顯出幾分朦朧的魅惑,漂亮到令人驚愕。

她忽然就想起朋友說從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男人。

她也是第一次見。

是純純的中國人長相,相貌五官漂亮到就像被老天爺格外寵愛的存在,離了近看,更容易讓人呼吸一滯。

面前的少年眨巴著那雙漆黑透亮的桃花眼,“你給我,盤子,我給你打工。”

譚靜凡無奈:“我不是買下你。”

她只是覺得,他那樣的人不該在那刷盤子。

雖然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麽,但看到那副場景還是有點於心不忍。明明他相貌攻擊性很強,兇巴巴的樣子,可她就覺得這樣的人不該在那吃苦。

“不管。”他跟無賴似的。

譚靜凡開始趕他,他卻根本聽不懂人話,甚至上來就抓住她的手,“我可以,跟你一,直在一起嗎?”

因為這句話,把譚靜凡嚇得拔腿就跑。

隔天她又見到了這個少年。

接下來一段時間,他都會在自己的附近出現,嚇得譚靜凡覺得自己被變態盯上了。

但他總是只在身後默默跟著,也不來找她。

直到有天夜裏,譚靜凡被幾個酒鬼纏上,幾個大男人拼命把她往角落裏拖,是關嘉延出手救了她。

事後她請他吃飯作為感謝,飯後,他就提出要跟她交往的事。

不過短短半個多月,他普通話都流利很多。

私下不知道付出多少。

當下她沒同意,關嘉延卻也沒放棄,這樣認真追求了她一段時間。

終於她還是抵抗不住他俊美的外表,和他的示好,還是點頭同意交往。

…………

彎月懸掛夜空,天邊的星星很暗。

譚靜凡看完筆記本裏有關嘉延的第一個內容。

她閉了閉眼,背脊靠在椅背上。

她記憶裏的關嘉延,就是個為達目的而持之以恒的人。

初次見面他就日夜跟她身後,為了跟她交往也可以堅持不懈提出請求。

在交往之前的關嘉延,在她心裏只是個天真單純,普通話不好,家境很差,光有皮相的男孩。

交往後她才知道,他不僅僅是普通話不好,就連最基礎的人物關系都弄不明白,情侶這個關系他都是從路人口中得知的。

那時的關嘉延並不知道,原來只有情侶才能牽手接吻。

他只是想牽譚靜凡的手,想吻她的唇。

大排檔那晚,譚靜凡以為是他們的初見。

可那並不是關嘉延和她的初見。

譚靜凡起身,關掉書桌上的臺燈,掀被入睡。

睡一覺就好了,只是噩夢。



廚房裏的板栗雞湯還在砂鍋裏保溫,寂靜的屋內,緩緩響起一道腳步聲。

張煥詞坐在餐桌前,垂眸看向這碗已經涼掉,還沒喝一口的雞湯。

這可是他親手煲的,沒有作假成分。

昨晚老婆辛苦被他幹了整晚,他心疼得很,特地給老婆煲的雞湯,但是老婆急著離開他,一口都沒喝呢。

他笑了起來,笑著笑著,豆大的淚水從猙獰俊美的臉龐上滑落。

一顆顆淚珠滴到碗裏,濺起水花。

“劈啪”一聲,他手憤怒一揮,那碗雞湯瞬間四分五裂,濺地滿地狼藉。

老婆不肯喝,這碗湯也沒存在的必要!

他回到浴室洗漱,伸手擦了把臉。

嘖,眼淚還真多。怕什麽呢?反正老婆這次跑也跑不掉了,他們結婚了啊,他不放手,譚靜凡這輩子都是他的妻子。

他之前看電視劇,夫妻之間吵架,妻子回娘家都是很正常的事。

老婆又不是不要他了。

他只要明天去娘家把老婆哄回來就好,他們還是能繼續幸福過日子的。

洗漱後,張煥詞回到臥室躺下。

被子裏都是譚靜凡身上的香味,他好想若若,好想好想老婆,想到身上的血肉好像有無數的蟲蟻在啃食,密密麻麻地在不斷吸食他的血液,他開始呼吸急促,翻來覆去,痛到肢體扭曲。

張煥詞在衣櫃裏翻到了譚靜凡的貼身衣物,他將衣服抱進懷裏,瘋狂吸取衣服上的氣味,痛苦得在床上扭成一團。

沒用!

沒用!

沒用!一點都沒用!

他需要的不是這樣的死物!

張煥詞深呼吸,廢了很大的勁兒才稍微緩和點,他取過手機,翻到置頂的消息框。

修長的手指瘋狂敲字:【老婆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好想你,我做噩夢睡不著,你回來看看我好麽?】

老婆那麽心軟,肯定不會對他無動於衷的。

張煥詞黑亮的眸子裏閃著興奮,已經在期盼譚靜凡給他秒回消息。

時間淩晨一點。

消息剛發送出去,就被拒絕接收。

她把他拉黑了。

張煥詞臉色驟沈。

他死死盯著屏幕,久到像是停止了呼吸,久到手機屏幕自然熄滅。

黑屏裏倒映出那雙陰森到像毒蛇似的通紅眼眸,眼白裏的紅血絲逐漸彌漫直至充斥整顆眼球,那種泥濘的潮濕感不斷地透過手機屏幕延升。

張煥詞忽然又很想笑,越笑,俊美的笑容開始扭曲猙獰。

為什麽他都變了一個人,變了一t張臉,老婆還是討厭他,還是不愛他?

不——

黑暗的夜裏,那雙眼眸愈發幽沈晦暗。

因為需要改變的根本不是他,是譚靜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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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能過幾天要改個書名和封面了,希望你們還記得我[可憐]

寶子,你們會記得我的,對嘛對嘛[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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