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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吞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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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吞盡

陽光照入室內, 落了層暖融融的光暈。早餐的香味,電視機嘈雜的聲音都從門扉的縫隙裏擠進臥室。

譚靜凡翻了個身,摸到身側有溫熱的觸感, 她幾乎是下意識,熟稔地摟住身旁男人的腰肢,她把臉貼在他胸膛前, 習以為常地嗅了嗅味道。

“老公,好吵啊,去把電視關了。”

沒一會,懷裏的人動彈兩下,掀被起身離開臥室。

臥室門被關上的那一秒,譚靜凡立刻睜開雙眼, 她先是看向自己的被窩, 又反應激烈摸了摸身側。

床鋪上還有身體的餘溫, 所以剛才懷裏抱著的人, 不是她在做夢!

她蹭地一下坐起來。

臥室門這時被推開,張煥詞耷拉著眼進來, 他穿了身家居服, 蓬松的頭發亂糟糟頂著, 神態懶散松弛。

見譚靜凡坐床上呆呆地望向他,張煥詞立刻朝她露出溫柔的笑:“早啊老婆, 你今天不上班可以不用起這麽早。”

譚靜凡擁著被子看他,語氣很輕:“你怎麽會在這兒?”

這是她的家,她自己的臥室!她昨晚不是跟張煥詞分開了?他怎麽會出現在自己臥室裏跟她睡了一夜?

張煥詞很自然坐到床邊,“我當然是過來陪老婆睡覺的啊。”

他滿臉無辜,好像她說的這句話有什麽問題,錯的人是她一樣。

譚靜凡笑不出來:“我沒記錯的話, 我昨天說要回娘家跟你分開一段時間。”

況且他如果半夜到了她的家,又是怎麽進來的?他半夜過來,如果是她爸媽給他開的門,她爸媽怎麽會不喊醒她?

想起關嘉延做的那些事,譚靜凡臉色逐漸發白,“你有我家的鑰匙?”

張煥詞微笑,也沒有隱瞞她:“是的,老婆。”

譚靜凡臉色難看,冷聲:“什麽時候備份的?”

“老婆你是在質問我麽?”張煥詞笑意淡了點,語氣雖然柔和但話鋒無比尖銳:“你用這樣跟仇人的語氣和我說話,我心裏還挺難受的。”

譚靜凡都氣笑了,他果然是關嘉延,只有關嘉延會用這樣咄咄逼人的態度說話,現在身份戳穿,他也不演了是麽?

“把鑰匙還給我!誰準你配我家鑰匙了?”

張煥詞靜默看她片刻,也很聽話把鑰匙給她。

“外面是咱爸在看早間新聞,我把他電視機聲音調小了點,對了,媽說早飯做好了,讓我喊你起來吃。”

“牙膏也已經擠好放在了洗手間,老婆……”

張煥詞握住她冰冷的雙手貼在自己面頰上,態度溫順無比,目光直勾勾盯著她不安顫動的眼眸:“老婆,一晚上過去了,你能聽我好好說話麽?”

譚靜凡呼吸放緩,他面頰肌膚涼絲絲的,她心尖微微跳動,糾結片刻,還是沒有抽出自己的手心。

“你說。”

這兩個字總算沒那麽生硬。

張煥詞對她了如指掌,知道她態度放緩了,心裏也頓時有了桿稱,輕柔地說:“還記得張煥詞和你在雨裏的初見麽?”

譚靜凡眼睫輕顫。

張煥詞微微笑:“你說你喜歡張煥詞,討厭關嘉延,我都接受。那老婆只要把我當做張煥詞就好,從前你厭惡的關嘉延所有,我都可以改掉,我也只當張煥詞。”

“老婆,那次就是你我的初次見面。”

譚靜凡微微蹙眉,並沒有接話。

她的直覺告訴她,這只是關嘉延的緩兵之計,他那麽會演,成為張煥詞的這一年,他都是這樣演過來的不是麽?

他的底色還是關嘉延,那個霸道無恥,只會玩弄她,完全不在乎她感受,只會摧毀掉她生活的關嘉延!

思及此,她目光又冷凝起來。

張煥詞把下巴托在她手掌心,那雙漆黑透亮的桃花眼就這樣眼巴巴望著自己,像只小狗似的,在祈求主人的愛撫。

“老婆老婆老婆~”他喊老婆的時候,尾音仿佛帶著波浪號。

一個男人怎麽這麽會撒嬌。

這真的是關嘉延?

譚靜凡覺得自己快要被逼瘋了,眼前的人究竟是溫柔體貼的張煥詞,還是她恐懼害怕的關嘉延?

如果是關嘉延,一個人的性格怎麽能變化如此之大?

關嘉延本性倨傲,還兇得要命,他應該做不來這樣蹭著她手心撒嬌賣乖的事。

譚靜凡呼吸微促,閉了閉眼。

迎面感受到面前男人身上暖暖的氣息,這是關嘉延本人不曾有過的。

她再小心翼翼睜開眼。

面前還是那張與關嘉延有七分相似的面容,卻又完全不是關嘉延。

張煥詞睜著希冀的目光看她:“老婆只要想,我可以一直做張煥詞。”

“張煥詞本就是為了若若老婆而存在的。”

他凝望她,似透過她的眼睛直達她內心深處。

老婆心軟了。

他太了解若若,若若是心善的好女孩,當初在大排檔的路邊攤,那些人都怕他厭他的要命,唯獨她卻對他這樣的惡人生出憐憫。

真是個想讓人一口吃掉的笨蛋漂亮糯米團呢。

他強壓下心裏浮動的躁意,按住想要強弄她的想法。

張煥詞覺得,事態或許沒他想的那麽嚴重,至少老婆還喜歡張煥詞,那他當張煥詞就好。

反正張煥詞也是他本人。

笑死,若若這個小笨蛋愛來愛去都是愛他。

想到這裏,他忽然覺得幸福起來,昨晚心裏生出的那些想法,看來暫時也可以不施行。

兩人僵持片刻。

譚靜凡緊抿的唇角逐漸放松,但她始終沒有接張煥詞的話。

就在這時——

房門被哐哐拍響,譚雲烈的大嗓門透過門板傳進來:“姐!起床吃早飯了!”



飯桌上擺著一盤油條,幾碗豆漿還有幾碟包子。譚雲烈胃口很大,還央求呂毓晚再給他煮完牛肉面,牛肉面的味道飄香四溢,譚雲烈嗦面條的動靜也很大。

譚靜凡垂眸喝著豆漿,這時她面前的碟子裏出現一個奶白的豆沙包。她側眸就看到張煥詞放下鑷子的手,白凈修長。

她垂睫眨了眨,默不作聲繼續喝著碗裏的豆漿。過了兩秒,還是拿起張煥詞給自己夾的豆沙包,啃了口。

呂毓晚的眼神在女兒和女婿之間來回打量,無論她怎麽看也看不出來這兩人之間像是吵過架,女婿還是跟往常那樣體貼啊,時刻照顧自己女兒的感受。

那昨晚為什麽會半夜回娘家?

呂毓晚在桌底下用力踹了腳正在嗦面的譚雲烈。

譚雲烈哎喲一聲,苦巴巴的咽下最後一口面條,“咋了,媽。”

呂毓晚放下碗,神色淡淡:“前些日子給你姐和姐夫添麻煩了沒有?”

譚雲烈皺眉,“這話你不是問過了?”

弄得他跟什麽闖禍精一樣,動不動就是添麻煩,譚雲烈不開心說:“我乖得要死!不信你問我姐夫!”

話說完,譚雲烈才想起來昨晚姐夫是怎麽想要弄死他的,他現在還記得姐夫那陰森恐怖的眼神,思及此,他臉色微微發白,開始擔驚受怕,姐夫該不會又要抽風吧?

沒想到,張煥詞只微微一笑:“雲烈很聽話,從不會給我和若若添麻煩。”

淦!這還是昨晚把他壓在車蓋上,要折了他的姐夫???

譚繼顯聞言呵呵一笑,“說來你們夫妻倆昨晚什麽時候回來的?早上醒來都把我嚇一跳。”

呂毓晚沒好氣看向他,他睡覺沈到怕是旁邊死個人都沒發現。

“聽話就好。”呂毓晚沒再多問,夫妻感情的事,即使是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沒到需要她插手的時候,最好也當做什麽都不知道。

張煥詞語氣溫和:“若若的電視臺放她一周的假,她打算這周都在家裏住陪伴爸媽。”

譚靜凡瞳仁微顫,側眸朝他望去。

他眨了眨眼,沖她笑地溫柔:“對麽?”

譚靜凡:“對。”

但是他怎麽知道的?

她的計劃是這周假期都在自己家裏住著,遠離張煥詞,現在他人都追了過來,她也不好當著父母的面給張煥詞難堪。

但現在知道他真實身份後,作為旁觀者再看他這樣做戲,還真是讓她感到無比荒誕。

在她記憶裏的關嘉延,骨子裏是倨傲的,從不屑這樣偽裝。

當年分手後,他究竟發生了什麽?還是說,其實她從沒有真正的了解過關嘉延,那幾個月的戀愛,她所認識的關嘉延只是他其中一面?

她晃了晃腦袋,想把可怕的關嘉延從自己t腦子裏趕出去。

吃過早飯,趁天氣正好,譚靜凡跟著媽媽去小區的院子裏曬被子。

譚靜凡在另一頭整理冬被,聽到呂毓晚的聲音從被子那頭傳過來:“你今兒怎麽有空過來了?”

是遇到熟人了?正想出去打個招呼,呂毓晚就喊道:“若若,過來看看是誰來了。”

譚靜凡從另一邊出來,看到面前的中年女人,瞳仁微微睜大:“白老師!”

白老師朝她喜悅地笑道:“靜凡怎麽回家了?老師沒想到過來找你媽媽玩還能看到你。”

眼前這位是譚靜凡的高中老師,也是她母親的同事兼好友。自從譚靜凡高中畢業後,因為上了大學又工作很快又結婚的原因,她在家裏的機會不太多,導致白老師也有很久沒見過譚靜凡。

難得見到自己的學生,白老師喜不自勝,拉住譚靜凡的手就一陣寒暄。

“我今天過來給你媽媽送點家裏炸好的肉丸,看到你倒是個意外驚喜,上次見面還是你的婚禮吧?”白老師笑呵呵問:“怎麽樣,婚後相處的還好麽?”

譚靜凡面不改色,“挺好的。”

白老師拉住她手說,“我就知道。”她牽著譚靜凡的手跟呂毓晚說:“靜凡這孩子穩重,性子又好,從小就是有福氣的孩子。”

“是啊。”呂毓晚笑得合不攏嘴,“我媽小時候經常帶她去串門,哪個看到她不都誇一句那手長得很有福氣啊。”

譚靜凡就這樣站在原地聽這兩人誇了自己幾分鐘。

送完炸肉丸,白老師正要走,忽然想起什麽說道:“靜凡,明天的高中聚會你會去嗎?”

“高中聚會?”譚靜凡忽然就想起那次在超市碰到高中同學時聽她隨口提起來的事,連忙說:“我倒是聽說了,但是沒怎麽關註班級群,就是明天麽?”

“對,老師親自組織的。”白老師假意施壓,“老師的面子你總不會不給吧?”

這個……其實譚靜凡不是太想去。

但白老師一直很照顧她,跟自己媽媽也是熟人,都當面兒提了這事,她也不好拒絕。隨即爽快應下,“好,明天晚上我會去的。”

白老師:“群裏有聚會地點時間,你晚上多註意點兒。”

“好的,老師再見。”

-

回去後譚靜凡就翻開了高中同學群,果然看到裏面都是被她屏蔽的關於聚會的消息。

聚會地點就在高中學校附近的飯店,明天晚上六點。

想到跟那些同學也有很久沒見了,趁著這次機會,她也打算放松放松。

但盡管她刻意忽視,面前眼巴巴一直望著自己的男人,她還真的沒辦法把他當空氣。未免他又要鬧起來,這次譚靜凡主動把自己要去參加同學聚會的事告訴他。

“你在家裏等我就行。”

張煥詞:“我聽說這種聚會都可以帶家屬。”

他坐在她身後摟住她,露出可愛的笑容,下巴墊在她肩膀上蹭了幾下,毛茸茸地說:“老婆,帶上我唄,我可給你長面子了。”

譚靜凡狐疑地看他,“關嘉延,同學聚會有不少男人,你確定看到那些男人不會又發瘋欺負人?”

她可是忘不了當初交往的時候,她身邊但凡有個異性,無論是人還是畜生都逃不開他的魔爪。

這人的占有欲就是很瘋瘋癲癲,完全把她當成他的獨有物,從前那些事真是不能細想,越想她就越生氣!

張煥詞漆黑的眸子含笑:“老婆在說什麽啊?在你面前的是張煥詞,最體貼溫柔只會聽老婆話的張煥詞。”

他捏著她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撫摸,“老婆老婆,你信我。我真不會給你惹事,我只是想多了解你的從前,況且……”

他笑了笑,燦爛的笑容裏顯露出幾分孤寂:“我沒讀過書,一個同學都沒有,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參加同學聚會。”

之前跟關嘉延交往時,她就知道他沒上過大學,但,怎麽連書都沒讀過?關家那樣的財閥家族,怎麽會讀不起書?況且關文初是如此的寵溺這個兒子。

想到關文初對關嘉延毫無底線的寵愛,譚靜凡只能歸根於,這位天龍人大少爺根本不屑跟他們普通人一塊讀書。

關嘉延也不像文盲,甚至他很聰明,他之前跟她炫耀過,說他無論學什麽都很快。像他這樣的家世身份,大概是在家裏請了專門的頂級老師學習,至於學歷嘛,有錢人想要什麽沒有?

他都能輕易換了張自然到看不出整容痕跡的臉,還成功換了新身份,甚至把她電視臺的臺長打成那樣都絲毫沒有受影響。

“老婆帶我去麽?”

譚靜凡還是拒絕:“不行。”

張煥詞再欲說些什麽,譚靜凡打斷他,“你說你要當張煥詞,張煥詞很聽我的話,我的所有要求他都會履行,關嘉延,你覺得呢?”

她目光直勾勾盯著他,倒是要看看他究竟是緩兵之計,還是真心想要當張煥詞。

幾秒過後,張煥詞笑著妥協,“好的,那我在家裏乖乖等老婆回來。”

沒關系,老婆還是愛著他的就行,不過就是個同學聚會而已,一群歪瓜裂棗的醜男哪裏比得上他?他老婆根本不會看那些醜東西一眼!

即使安撫好自己,但他還是氣得不行,心裏冷哼一聲,面上卻端著溫柔的笑:“老婆既然打算把我當張煥詞,那也給點張煥詞甜頭嘛。”

譚靜凡剛擡眸,他的吻就壓了過來,洶湧熱烈,饑渴難耐,不斷拼命地啃噬她的唇瓣。

等她難受到嚶嚀兩聲,他吻的力道也逐漸溫柔,便又回到她熟悉的張煥詞。

吮–吸的動作很細膩緩慢,卻仍舊有股隱隱的掌控感。

譚靜凡真的快要被這個男人逼瘋了!

她氣喘籲籲,手心抵住他的胸膛,聲音斷斷續續:“松……開……”

張煥詞裝聽不見,親得歡快又興奮,只有把她牢牢掌控在自己懷裏,他才覺得像活了過來。

他真的不能沒有若若,昨晚才分開幾個小時,他想她想得幾乎崩潰。渾身上下沒一處不是難受的,他知道只有這樣抱著她親吻她,他才會痛快。

老婆老婆,若若。

他邊含著她唇瓣,邊含糊不清黏黏糊糊地這樣喊她。幾乎每一個字都夾雜著雀躍又顫抖的腔調。

她就像是他獨一無二的解藥,解掉他身上不知名的毒癮。

譚靜凡快要死了。

每次他做起來,總會用盡辦法弄她。

她腿根還在不住地顫抖,站都站不穩,後背抵住冰冷的墻壁,雙臂有氣無力地掛在他的頸間,她難耐地哭泣著,模糊間能感受到他一直在吻她臉上的薄汗和淚水。

“老婆,”張煥詞嘶啞的語調落在她唇邊,按住她小腿的肉勾在他腰側,“你只要乖乖的,我就會一直做你心目中最好的張煥詞。”

這是他給若若最後的讓步。

她要是再敢惹他傷心,他絕對不會再心軟了。

譚靜凡睜開微腫的眼皮,氣息紊亂:“什麽意思?”

他貼著她嘆息:“我老婆這麽聰明肯定能明白。”

她明白什麽明白!這會兒被他弄得天靈蓋都要沖出去了,腦子裏一團糟好嗎!

她嗚嗚咽咽哭著,淩亂破碎的哭腔不停地從紅腫的唇瓣溢出,又被他吞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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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平時os:若若真是小笨蛋

哄老婆時:我老婆這麽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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