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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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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鹿至峰夫婦去世之後,鹿憫忙了好一陣,他全權處理身後事,在火化之前簽署了一份捐贈協議,捐贈健康的器官用於醫療。

他們身前沒有做過善事,死後鹿憫幫他們積點陰德,在黃泉路上能走得順利一點。

買墓地這件事,鹿憫想告訴聶疏景又不敢。

人都死了,他想讓父母入土為安,但想到萬諾行夫妻連衣冠冢都沒有,聶疏景應該不會想讓仇人能安穩睡在墓地裏。

思考再三,鹿憫找上楊若帆幫忙,但還是主動給聶疏景報備。

“你想幹什麽直說。”在鹿憫第三次主動給聶疏景夾菜的時候,聶疏景蹙眉問。

鹿憫低頭喝了一口鴿子湯,最近雖然忙,但積極吃飯、配合治療,每天各種滋補品,臉上稍稍有點氣色,不像前段時間病怏怏的樣子。

“是有一件事,我說了你別生氣。”鹿憫觀察alpha的臉色。

聶疏景嗯一聲,把剝好的蝦放在鹿憫碗裏。

“我買了墓地,”鹿憫說,“想讓他們入土為安。”

聶疏景對這件事沒多大反應,神色淡淡的。

鹿憫乖乖把蝦吃了,繼續說:“明天下葬,我要早點過去。”

他現在出行有司機開車,“早點”的意思是需要聶疏景通知司機早點過來接他。

聞言,聶疏景睨他一眼,“所以你和楊若帆見面,就是為著這個事情?”

鹿憫點頭。

他的一舉一動都在聶疏景的監視下,和楊若帆見面就沒想能瞞著。

“我本來想找他借錢。”鹿憫如實交代。

鹿至峰入獄前給鹿憫留下很大一筆錢,足以讓他無憂無慮過完後半生。

但自從他了解父母的事情後,把那筆錢直接捐了,算是填補一些罪惡,以至於現在鹿憫身無分文。

聶疏景的臉色冷下來,“那你為什麽不找我借?”

“這是我父母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再麻煩你,”鹿憫用勺子撥弄碗裏的湯汁,“而且……”

而且他覺得聶疏景應該不太想讓他們得到安息。

沒有挫骨揚灰已經是聶疏景的仁慈,他怎麽還敢讓聶疏景出手為鹿至峰置辦墓地。

“你倒是挺會考慮。”聶疏景冷冷瞧著鹿憫,剝好的蝦隨意扔在一旁,用毛巾慢條斯理擦手,“‘本來’?那看來是沒有借。你欠楊若帆這麽大一個人情,準備怎麽還?又或者你用什麽去交換?”

“沒有交換,”鹿憫面對質問有些心虛,“他說之前鹿家出事沒有幫上忙,這次就當他的一點心意。”

心意。

聶疏景眼底掠過譏諷和嘲弄。

從拍賣會到海邊,楊若帆的目的非常明確,一直想帶鹿憫離開,打著為“幫忙”的旗號心懷不軌,這些陳詞濫調也就騙騙鹿憫。

都是alpha,聶疏景太清楚楊若帆看向鹿憫的眼神意味著什麽,裝得溫文爾雅,實際上就是一個偽君子,“哥哥弟弟”不過是讓鹿憫放下戒心的手段。

他們認識的時間更長,在鹿憫的世界中出現得更早,兩家知根知底,是正兒八經的世交竹馬。

他聶疏景算個什麽,不過是生命中的過客,轉眼就能拋之腦後。

alpha的臉色越來越陰沈,身上散發的氣場讓空氣冷卻下來。

陳姨瞧著不對勁,和其他傭人躲進廚房。

“聶疏景?”

鹿憫第三次喊他才回神,冷冽的目光凝聚在鹿憫幹凈的臉上,眉眼透著詢問和不解。

鹿至峰夫妻這輩子沒做過好事,唯一一件正確的事是將鹿憫保護的很好。

在充滿愛意的世界裏長大,單純和矜貴是他幹凈的底色,哪怕經歷這麽多事後,鹿憫的眉眼間還是透著一股天真。

“你在想什麽?”鹿憫又給他夾一塊肉,舉手投足見帶著明顯的討好。

聶疏景依舊冷冰冰的,把手帕一扔,起身上樓。

鹿憫獨自坐在餐桌前有些無措,兩三口把湯喝完跟上去。

最近聶疏景對他很溫和,大概顧忌他父母離世又懷著孕,能順著就順著,沒有插手鹿至峰夫婦的身後事,讓鹿憫隨心所欲做。

縱容歸縱容,鹿憫比聶疏景更清楚兩家的仇恨,不敢事事麻煩。

現在聶疏景明擺著不高興了,他摸不清是因為置辦墓地還是和楊若帆見面。

又或許兩者都有。

鹿憫站在書房外敲門沒有回應,想了想還是壯著膽子推門進去。

聶疏景坐在沙發上看文件,茶幾上堆著很多資料,最近他一直在泓湖灣陪著鹿憫,很少去公司,書房儼然成為他的辦公室。

鹿憫走過去,看著alpha冷漠的樣子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手掌摸了摸隆起的肚子,這是最近養成的習慣。

“聶疏景,”鹿憫聲音軟軟的,“你別生氣。”

“我有什麽資格生氣?”聶疏景嘲弄道,“沒了鹿家,還有一個把你當親弟弟的哥哥。事事為你著想,鹿至峰知道也能安息了。”

“他怎麽跟你說的?安葬完鹿至峰就去他身邊還是願意給你一筆錢,讓你遠走高飛?”

“……”

還真和楊若帆說得大差不差。

鹿憫有些懷疑聶疏景在他身上裝了竊聽器。

這是聶疏景會做的事情,但如果他早聽到這些話,不至於今天才發作。

“我答應過你會把這個孩子生下來。”鹿憫垂眼看著自己的肚子,“如果我想跟楊若帆走,早就走了,不至於等到今天。”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資料上的字沒一個過腦,聶疏景看不下去,把文件往茶幾上一扔。

氣氛有些壓抑,鹿憫又上前兩步,扯了扯alpha的袖子。

聶疏景冷冷睨他。

鹿憫抿著唇,“如果你不許我去,明天我就不去。”

聶疏景瞇起眼,“誰教你裝可憐這套?”

鹿憫微楞,“我沒有。”

他現在依附聶疏景,如果聶疏景不同意他去,連泓湖灣的大門都出不了。

“求人光靠說的?”聶疏景問,“拿不出誠意,我憑什麽同意和楊若帆獨處?”

鹿憫當即在聶疏景身邊蹲下來,輕車熟路搭上男人的皮帶,可沒等有所動作就被制止了。

“你幹什麽?!”alpha眉心緊蹙。

鹿憫擡起頭,杏眼圓黑,懵懂地眨眼,“不是你說要誠意?”

聶疏景用力握著鹿憫細白的手腕,“你腦子裏除了這些就沒別的?!”

他自詡不是什麽好人,還不至於對著一個喪父喪母的孕夫發青。

鹿憫聽著這話更不理解。

他們之間除了這個還能有什麽?

“……”聶疏景見鹿憫一臉空白的樣子更冒火,一股氣堵在胸口呼吸不暢。

“吻我。”他說。

鹿憫以為自己聽錯了。

聶疏景眼底閃過一絲羞惱,“耳朵聾了?”

鹿憫不確定地問:“就……這樣?”

“那你還想怎樣?”

“……”

他們吻過很多次,但每次都帶著濃烈的情緒,借著唇舌交纏發洩苦和恨,要麽吻到窒息要麽吻得見血。

溫情於他們而言是一種奢望。

鹿憫註視聶疏景片刻,起身靠過去,膝蓋抵著柔軟的沙發,胳膊搭上男人的肩膀,在他的臉頰觸碰一下。

蜻蜓點水似的,但聶疏景冷硬的面容柔和些許。

鹿憫見有效,雙手托起alpha的臉,嘴唇掃過他挺拔的鼻梁,在鼻尖輕觸之後目標明確地往下移。

呼吸交織在一起,四片唇瓣緩緩相貼,溫度和氣息渡給彼此,吻得淺顯又單純。

鹿憫不太會接吻,又不敢貿然伸舌頭,用僅有的知識點摩挲著對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口允著,濕漉漉的氣息噴在男人的臉上,見他巋然不動,不輕不重地在唇瓣咬了一下。

聶疏景的呼吸變重,喉結攢動,註視鹿憫的眼眸又黑又沈。

腰被一條胳膊攬上,鹿憫順著力道坐在聶疏景的腿上,他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波動,眼睫顫了顫,鼻息有些亂,不敢看聶疏景的眼睛。

熾熱的視線掃過鹿憫的臉。

自從他得知鹿至峰夫婦的死刑到現在沒有一個笑,哪怕現在坐在男人腿上主動獻吻,微紅的臉頰還是蓋不住眉間的憂傷。

聶疏景的手搭在鹿憫的後頸,把人抱在懷裏接了一個濡濕又窒息的吻,分開後鹿憫一個勁兒喘。

“明天幾點出門?”alpha的音色有些啞。

鹿憫一聽便知聶疏景這是答應了,“七點。”

聶疏景嗯一聲,“還有——”

“什麽?”鹿憫以為還有囑咐或是要求,洗耳恭聽。

alpha對著鹿憫濕潤泛紅的嘴唇重重咬下去,語氣非常不滿,“你的吻技真的很爛。”

接著沒等鹿憫有所反應,便以更為強勢的姿態噙著他的唇,吻得肆意又酣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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