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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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鹿憫在昏迷的第五天才醒過來,他感覺自己做了好長一個夢,夢裏有他、聶疏景還有各自的父母,好像回到無憂無慮的童年,在裏面可以什麽都不想、什麽都不用擔心,一塊糖果就能包攬所有快樂。

他睜眼看到熟悉的天花板,身體和大腦暫停太久,一切變得僵硬遲鈍,楞楞地反應好久才想起來自己在哪兒。

腦袋像一個生銹的機器緩緩轉動,激起厚厚的灰塵,發生的一切像放電影似的在腦中浮現。

最後的印象是在密室裏暈倒,他一開始睡得不沈,又或者是對alpha的信息素敏感又恐懼,隱隱感知到硝煙味朝自己攏過來,然後身體一空,陷入一個熾熱的懷抱。

不用想也知道是聶疏景將他帶出來的,那個地方不允許任何人踏足,他算是一個意外。

鹿憫的目光渙散無神,他用非常僵硬的大腦捋著從頭到尾的經過,其實很後悔。

———如果沒有那麽強的好奇心,沒有把U盤藏起來而是乖乖交給聶疏景,或許這些不會發生,他傻傻做情婦,從一個烏托邦進入另一個烏托邦,都是隱瞞欺騙,沒什麽區別。

夢裏無憂無慮的快樂襯得現實更加荒蕪殘酷,他不想哭的,以為自己眼淚流幹,可一閉眼依舊滑落兩行清淚。

醫護人員進來查看身體數據才發現鹿憫醒了,第一時間給聶疏景匯報,然後給鹿憫做進一步檢查。

聶疏景忙於處理工作和應酬,直到晚上才回泓湖灣,醫生站在鹿憫的房間門口等他,沒等醫生開口,一句冷冰冰的質問先一步過來。

“———什麽叫他不吃飯?”

人是中午醒的,現在快淩晨,聶疏景一整天都在收到鹿憫的最新情況,他的身體情況虛弱但較為穩定,沈默不言就當是沒有從刺激中緩過來,可滴水未沾已經是生存態度的問題。

醫生如實說:“他從蘇醒到現在,沒有說過一句話,送到房間裏的東西也不吃,現在全靠液體保著。昏睡期間不進食倒還好,身體處於休眠狀態,但他醒過來還不吃東西補充營養的話,以他目前的狀態來看,撐不過一周。”

聶疏景沈冷的臉再降幾度,帶著一腔火氣就要開門。

“聶少,我想提醒您,”醫生攔住聶疏景,“他現在的心理狀態非常差,一直處於崩潰之中,如果再受到刺激,我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所以……為了病人考慮,請您控制自己的情緒。”

聶疏景冷冷道:“松手。”

話已至此,醫生去隔壁為出現最壞情況做準備。

聶疏景握著門把手,手臂凸起青筋,深吸一口氣緩解一些心中的躁意後才推開門。

房間開著燈,冷白的色調將這個空間襯出幾分冷意。

鹿憫穿著睡衣坐在床上望著窗外,神色平靜空洞,側臉清冷,下頜線勾勒出消瘦的輪廓,下巴尖了好多,臉上的肉感明顯消減下去,合身的衣服變得松垮,脖子上的痕跡差不多消完了,只剩一點偏黃的淡紫,從脖子到鎖骨是一片脆弱的白。

他的手背紮著針頭,營養液緩慢勻速地往身體裏輸入,臉色呈現不健康的白,嘴唇也沒有血色,呆呆地盯著某處虛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聶疏景在旁邊站著,漆黑的眸子緊盯著鹿憫的臉,誰也沒說話,時間在緘默中緩緩流逝。

這一次沈不住氣的是聶疏景。

“為什麽不吃東西?”alpha質問。

“……”

“醫生說你也不配合治療。”alpha眉心緊蹙,沒有耐心消耗下去,捏著鹿憫的下巴強行讓他轉過來對著自己,“鹿憫,你可別告訴我,為著這些事情,你承受不了想要求死。”

“……”

鹿憫渙散的眸子聚焦在聶疏景的臉上,心口泛起密密麻麻的痛,幹痛的眼眶又開始發酸。

幹涸的嘴唇動了動,他太久沒發出聲音的嗓子幹澀難聽,“……能不能放我走?”

聶疏景一怔,眼底閃過一抹意外。

顯然沒想到他一開口要說的是這個。

“我父母罪有應得,你不可能救他們,我也不想……再為他們爭取什麽。”鹿憫說得很慢也很艱難,“既然如此,我在你身邊沒有意義,你能不能放我走?”

怯弱也好、逃避也罷,鹿憫自己知道沒用,聶疏景可以承受這些恩怨仇恨,可他承受不住。

每每見到聶疏景就會讓他想起父母的罪孽和萬家的悲劇。

不止萬家,那麽多名字,背後是多少個因為父母的貪欲而支離破碎的家庭。

鹿憫一想到自己的幸福是用別人的血換來的,就控制不住憎惡自己。

鹿至峰夫妻罪有應得,他鹿憫也不無辜。

四肢百骸仿佛註入毒藥,隨著細胞分裂充斥五臟六腑,劇烈又慢性的毒性侵蝕著身體,每時每刻都在陷入無法掙脫的痛苦之中。

鹿憫的眼睛紅得厲害,望著聶疏景的眼神痛苦又哀求。

“放過你?”聶疏景冰冷的聲音從嗓子眼兒裏逼出來,“可誰又放過我?”

“鹿憫,你自己說過的話還記得多少?是你說‘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也是你說‘等你分化,做我一個人的omega’。這些話到底還記得多少?”

“……”鹿憫茫然又空洞地看著男人,

當年他才多大,可能還在上幼兒園或者剛進入小學。

他甚至早就將萬疏景這個人拋之腦後,更別說一句不過腦的話。

鹿憫很想回憶起來,可不論怎麽想腦子裏都是一片空白,只能根據聶疏景的描述幻想一個自己真的說過的畫面———他纏著萬疏景,天真又單純的許下一輩子的諾言。

“你們鹿家沒有一個好東西,你們給我造就伴一生的噩夢,憑什麽現在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要求我放過你?”聶疏景俯身逼近,alpha的信息素頃刻間圍攏過去,“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已經被我標記了,你現在是我的omega。你帶著我的標記離開?一碰你就發抖,一弄就she得到處都是,你這副離不開男人的樣子還想到哪兒去?”

硝煙味包裹著鹿憫,熾熱的體溫和氣息帶給他噩夢般的戰栗,嘴唇被狠狠咬上,他甚至叫不出來就被掠奪呼吸。

alpha幾乎失控地吻他,舌尖帶著鐵銹味掃蕩著口腔裏的苦澀,越吻越深,不顧omega抗拒的鼻音,將拍打自己的手臂一把攥住控制在鹿憫的頭頂,他的胸膛被迫挺起來,形成一個迎合的姿勢,手背的針頭因為劇烈動作而回血腫痛。

聶疏景在床上經常咬他的嘴唇,但伸舌頭接吻還是破天荒頭一次。

鹿憫幾乎窒息,面對聶疏景的吻無措又害怕,他的侵略性太強,和信息素一樣蠻橫又霸道,後頸的手掌控制著不許他偏頭逃避,唇舌交纏,信息素猛烈地往身體裏鉆,平靜已久的身體受到刺激猶如幹涸之地灌入暖流,四肢百骸齊齊往腺體湧去,激發出玉蘭花香。

只是玉蘭花香太淡了,剛剛冒出一點苗子就被硝煙吞噬。

鹿憫蒼白的臉頰浮現出兩團淡淡的紅暈,他被困在床頭和男人的胸膛之間,是玩物更是困獸。

直到他要缺氧暈倒的時候,聶疏景終於放他呼吸兩口空氣,然後再一次吻上,啃噬唇瓣將嘴角的水痕親走,最後埋頭咬著脖子,鼻尖掃過發燙的腺體,充斥著欲望的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張口咬上去。

“呃——!”鹿憫痛得發抖,alpha的信息素淩厲鞭撻著他的肉體,難以承受地仰頭,下巴到脖子牽扯出脆弱的線條,眼角溢出生理的眼淚。

聶疏景的嘴裏叼著那團發燙的肉反覆廝磨,隨後退開一些,喘著氣,散發著危險的氣息,惡狠狠地盯著鹿憫。

眼前的人無助又可憐,仿佛受盡天下委屈。

“醫生讓我不要刺激你,但你不受點教訓是不會聽話的。”聶疏景的氣息噴在鹿憫臉上,欣賞他因為自己而變得潮紅的臉,“仇人、情婦、炮友、債主隨你定義,你只要記住,你是我的omega。你非要走也可以,但前腳踏出這個大門,沒等你走到機場,你父母就會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不信的話,我們試試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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