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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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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鹿憫這一暈,在床上睡了三天沒有醒過來,高燒不退,信息素失控,整個房間都是玉蘭花的氣味,膩得發悶。

他的荷爾蒙非常不穩定,二次發育的腺體隨著不退的高熱發腫發燙,不斷傾瀉出來的信息素仿佛要將體內的荷爾蒙燃盡。

omega躺在床上,衣服大敞開露出清瘦單薄的胸膛,身上貼著各種貼片連接一旁的機器,反覆跳動的數值象征著虛弱的生命體征,濃烈的信息素釋放之後便是越來越寡淡的味道,這不是一個好的現象。

聶疏景踏進房間,罕見有些衣冠不整,外套拿在手上,襯衫袖子挽在手肘,手臂有各種程度不同的擦傷和刀痕,衣服沾著血跡,梳得一絲不茍的頭發淩亂的垂下,發絲落在眉梢,擋住一部分陰郁的眼神,自顧自在一角的沙發坐下,目光落在鹿憫的身上,幾乎看不到胸膛的起伏。

圍在鹿憫床邊的醫護人員在alpha進來後不約而同噤聲,默不作聲忙著手裏的事情。

房間陷入壓抑的安靜中,只有儀器的滴滴聲音,alpha似乎剛結束一場血腥的場面,身上流露著的氣場異常淩厲,無形的給到每一個人壓力。

為首的醫生拿著藥品走到聶疏景身邊,“聶少,您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

alpha沒反應,眼睛直勾勾盯著鹿憫燒得通紅的臉。

鹿憫暈也暈得不踏實,眼珠不安地轉動著,嘴唇張張合合說著含糊不清的囈語,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淌,汗和淚打濕枕頭。

醫生在聶疏景身邊蹲下,鑷子夾著蘸滿碘伏的棉球為傷口消毒。

擦傷還好,刀口比較深,回來前應該只是用布料簡單捂了一下止個血,傷口周圍凝固著暗紅的血跡。

隨著聶疏景的呼吸,omega的信息素進入肺腑,他滾燙刺痛的腺體得到緩解,體內躁動的情緒也穩定不少,玉蘭花中摻雜著霸道硝煙味,將花香侵蝕成另一種專屬味道。

“他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聶疏景冷不丁地問。

醫生遲疑道:“這個不確定。”

聶疏景轉眸,目光移到醫生的臉上。

“……”醫生頂著壓力如實道,“他受到很強的刺激,各項指標都不穩定,您知道他是被迫二次分化的,身體機能比不上真正的omega,加上他……”

聶疏景沒耐心聽他欲言又止,“說!”

“腦電波顯示他的精神極度不穩定,”醫生說,“盡管他在昏迷,但也處於崩潰的邊緣。”

襯衫扣子解開兩顆依舊沒有緩解窒息感,聶疏景一把扯掉松垮的領帶,“我坐在這裏是聽你說這些的?告訴我解決方案!”

“我們會盡力,”醫生額頭冒冷汗,“但也要看他的求生欲,如果病人不配合的話,再好的藥物用下去也是無濟於事。”

他看alpha一眼,小心翼翼為傷口上藥:“從目前他的情況來看,求生欲基本是……零。”

一瞬間,壓力讓空間幾乎扭曲起來,盡管這些人是beta,依舊被聶疏景的氣場壓制得腿軟喘不過氣,陰冷爬上每個人的背脊。

聶疏景身上縈繞著未消散的血腥氣,手臂凸起青筋,起伏的肌理讓刀口再次滲出血,他眼底湧動著危險的暗潮,一字一頓地質問:“我每年給你們開百萬的年薪,是為了聽你說這個零?”

刀口流出來的血用棉球止不住,醫生只能用紗布捂著,猩紅瞬間滲透,紅得刺眼。

“我……我們盡力。”醫生頂著壓力說。

“不是盡力。”聶疏景的聲音又沈又冷,給他們下達命令,“我要他活著。”

醫生咽了咽唾沫,額角滑落一滴冷汗,勉強點了點頭。

他給聶疏景的傷口上藥再裹上厚厚的紗布,囑咐男人不要碰水,alpha沒有反應,擡頭一看,那雙眼睛又直勾勾盯著鹿憫。

“……”醫生遲疑地開口,“這兩天該用的藥物都用了,效果不明顯,或許可以試試外界刺激。”

聶疏景冷冷地掃向他,示意繼續。

“您可以試試給他一些信息素,您標記過他,alpha的信息素或許可以緩解他荷爾蒙失調,”醫生斟酌道,“但我不清楚你們之間發生什麽,如果他反感您的信息素,或許會起到反作用。”

聶疏景眸子幽幽冷冽,“還有呢?”

醫生想了想,已經到這種程度,索性全盤托出,“他陷入昏迷但腦電波的起伏很強烈,可以試著給他說說話,刺激一下,或許他能有反應。”

他跟著聶疏景多年,深知男人的脾性,再一次強調:“這些只是建議,可能會讓他醒來,也有可能讓他更加抵觸您的信息素,腺體受到強刺激後反而壞死。就……您看……”

聶疏景按了按脹痛的太陽穴,讓他們都先出去。

所有人求之不得,快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檢測儀滴滴響著,屏幕上線條波動得微弱,鹿憫戴著氧氣鼻吸,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床墊因為alpha的坐下而凹陷,大手貼上他的額頭,燒得滾燙。

聶疏景默默註視著床上的人,裹挾著玉蘭花香的硝煙味信息素一點點試探性地滲透出來。

男人的手緩緩下移,將鹿憫清瘦的臉包貼在掌心,再開口啞得像化不開的霧,“鹿憫,我知道你在逃避。”

床上的人沈沈睡著,給不了任何反應。

“也是,你二十四年的人生順風又順水,突然知道自己的父母是死有餘辜的罪人,不想面對現實。但是鹿憫,你是最沒有資格一死了之的人。你父母剝奪的是我安逸平穩的人生,你享有的幸福是從別人的人生裏透支來的。”

“當年我去找過你,你從學校出來和別人有說有笑,計劃著晚上去哪個酒吧,喝哪款酒又抽哪款雪茄。你說自己幸虧是beta,不會受信息素的影響。”

說到這,聶疏景冷笑一聲,“你一眼不看我徑直離開,自然也想不起來自己說過的話。”

“你說我們要一直在一起,長大之後做我的omega。”

“鹿憫,你父母壞事做盡可你也從不無辜。”聶疏景的虎口貼合鹿憫的脖子,手指覆蓋在未消的指痕上,感受脆弱的脈搏,“從你身上討不到債,就只能去找你父母了。雖然他們終身監禁,但隨便找點錯處天天挨幾頓打也不是難事。他們犯下的事情早該槍斃好幾回,我遲遲沒動他們是因為外面還有你這個兒子替他們還債。”

聶疏景的指腹重重撫過鹿憫蒼白的唇瓣,揉出幾分血色,聲音難得溫柔,可說得每個字都冰冷無情。

“你大可以繼續睡,睡一輩子都可以,我又不是養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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