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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 220 章 沈穩持重表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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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第 220 章 沈穩持重表哥(完)……

李玉臣所謂“互不打擾”的道理只堅持了短短一日。

他在太醫院伏案寫書時, 忽地心頭一緊,難以控制地想起雲枝。

他知道,雲枝欺騙了他。可她畢竟只是一介弱質女流, 身上雖有趙夫人給的銀子,但又帶著爹娘雙親,處境定然十分艱難。

李玉臣說服自己, 並非是輕易原諒了雲枝。只是,他們畢竟做過夫妻,於情於理,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雲枝面臨險境,卻對她不管不顧。

他當即派人去尋找雲枝的蹤跡。

仆人很快來報,稱她並未離開京城, 而是在靠近南城門的地方租了房子, 暫且住下。

李玉臣心下稍安, 吩咐仆人送去米糧。仆人卻道:“少奶奶打開門看到了送去的吃食, 喚了幾聲,見無人應答, 她就把門關上了, 並不把東西收進去。我只好把那些東西原樣帶回來了。”

李玉臣絲毫沒有因為東西被拒而生氣, 反而唇角帶著笑意:“來路不明的東西,她自然是不肯收的。她很謹慎, 這樣很好。”

話音剛落,他似是想到,自己應當對雲枝冷淡待之,忙收起臉上的笑意,變得神情冷淡。

仆人頗有些摸不著頭腦,心道:你既然知道少奶奶不收, 為何非要我跑一趟。這夫妻兩人的心思,當真令人摸不透。

賽華佗得知他在編寫醫書,便提議,把他這些年積攢下來的美容養顏秘方都寫進去。

李玉臣輕輕頷首:“你若願意,我當然可以寫進去。這本醫書,太醫院不會收下,我打算自行找書坊印制。到時候賣了醫書,得了銀子,分你一份兒。”

賽華佗道:“你當然得分我一份。瞧你寫的那些東西,雖然有用,可枯燥無味。男子不會買,女子買了若是夫君不同意也用不了。可是加上我那些方子就不同了,印成之後定然洛陽紙貴。這樣罷,你得來的銀子,分成三分,你畢竟耗費了許多功夫,就占六成罷。剩下的再分成兩份,我占兩成,給雲枝兩成。”

提起雲枝,李玉臣有些楞神。

賽華佗問道:“怎麽,做不成夫妻,就非要做仇人?這兩分利潤可是我給雲枝的,並不是你給的,莫要吝嗇小氣。”

李玉臣搖頭。

良久,他忽然開口問道:“你這些日子,可曾見過她?”

賽華佗答道:“見過,每日都見。”

李玉臣猶豫道:“那她……如何?”

“面色紅潤,整日喜笑顏開,快活的很。”

李玉臣眸中閃過黯淡之色。

見他如此,賽華佗清清嗓子:“而且,想來再過幾日,她臉上的笑容就會更大了。因她已經在相看了,很快就會有中意的郎君,定然好事將近。”

李玉臣失神,手中的醫書落地。

賽華佗意味深長道:“怎麽,你不高興了?當初婚書上寫著的是李玉臣和趙子衿結成夫妻,可不是和趙雲枝。她另嫁他人,也在情理之中。”

話雖如此,李玉臣的胸口卻仿佛梗著一枚黃連,苦的他喘不過氣來。

不過,經賽華佗一提醒,他才記起婚書上寫著的還是他和趙子衿的名字。

李玉臣很快找到戶部,說明緣由,又找來趙子衿和趙夫人作證,將原本的婚書作廢。

他可不想,自家的名冊上有趙子衿的名字。

李玉臣本以為,做成此事要耗費一番功夫,可沒想到,趙子衿竟格外配合。她看到李玉臣時,眼眸中閃爍的不是想要靠近的光亮,而是避之不及的惶恐。

李玉臣雖不明白,為何趙子衿會變化如此之大,不過對於這個結果,他樂見其成,就不再追究原因。

戶部的人將趙子衿的名字去掉以後,問道:“李大人的意思,是想恢覆無妻,還是要把真妻子的名字添上去?”

他一番話問楞了李玉臣。

李玉臣沒想到,竟還有第二種解決辦法,能夠把雲枝的名字添上。

一瞬間,他心底竟湧現出一股沖動,想要讓戶部的人添上雲枝的名諱。可理智回神,李玉臣忍住了,他知道,絕不能不問雲枝,就憑借自己一句話,就讓雲枝成了他的妻子。

婚姻大事本就和兩個人相關,他決定去看望雲枝,和她商議。

靠近南城門的地方,有一片宅院。雲枝住的地方就在進了巷子第三戶,門前有一棵大槐樹。

李玉臣只聽了仆人講過一遍,就謹記於心,順利地找到了雲枝的住處。

木門未合攏,女子說話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張雙雙正說著,趙子衿從李家回來以後,變得安分守己,對仆人的態度也好了許多,像是被嚇著了。

“我聽伺候她的丫鬟姐姐說,李小姐天天帶她看駭人的表演,什麽獅子捕獵,老鷹抓鴿子,都是血淋淋的,害的她天天做噩夢。那李大奶奶更是個難相與的,整天讓她學規矩,做錯了就不許吃飯喝水。趙子衿說,她寧願再回到周清身邊,都不願意登李家的門。要我說,就是惡人自有惡人磨,趙子衿壞,李家人比她更壞。不過相比之下,我更喜歡李家人,能欺負得了趙子衿,他們可真有本事。趙子衿現在老實多了,趙夫人說什麽是什麽,說給她挑個身份低一點,家世差一點,但品性好的,她竟也願意了。”

張雙雙喝了口茶水,想到雲枝也在李家待了近一年,不禁好奇問道:“雲枝,果然李家少奶奶不是尋常人可以當的。你是怎麽受得了他們一家人的?趙子衿連幾天都撐不了,你卻待了那麽久。”

雲枝為李悅和李大奶奶分辯:“我覺得李家人都很好,很容易相處。想來是小姐和李家人之間有誤會,才會認為她們性子糟糕。”

雲枝和趙子衿兩人,對李家人的評價截然不同。

張雙雙想了想,覺得還是雲枝說的更可信。極有可能,是趙子衿和李家人不對付,灰溜溜地回了家,懷恨在心,故意抹黑他們。

畢竟,趙子衿都能做出奪人夫君的事情,撒幾句謊話也不足為奇。

李玉臣駐足在門外,遲遲未走進去。

他聽到了雲枝對李家人的評價,不知道那一句“李家人好相處”的話中,有沒有包括他。

林氏買菜回來,見一青袍郎君站在自家門前,瞧著身影很是熟悉。

她走近了一看,見果然是李玉臣,忙喚道:“女婿,你怎麽站在門外不進去?”

霎時間,院子裏的說話聲停下來了。

林氏拍拍額頭:“對了,你如今已經不是我的女婿了,再如此叫不合適了。”

李玉臣想扯出一抹笑容,但唇角揚了半天,終究是沒有做出來。

張雙雙從裏面把門打開,伸手接過林氏手裏的菜籃子,低聲問林氏:“嬸嬸,他來做什麽,不會是找雲枝的麻煩吧。”

林氏嗔道:“瞎說。李……李大人不會如此斤斤計較的。”

李玉臣只是望著雲枝,久久未曾言語。

直到雲枝站起身,要幫著林氏洗菜,他才終於開口:“表妹,我有話同你說。”

林氏心領神會,忙拉著張雙雙進了廚房,手裏在忙活,眼睛卻時不時地擡起,向院子望去。

張雙雙好奇問道:“嬸嬸,他們在說什麽?”

林氏搖頭:“隔的太遠,聽不清楚。”

張雙雙篤定:“說不定是要接雲枝回去。”

林氏嘆息:“希望如此吧。”

只是,她覺得此種可能不大。即使李玉臣性子再好,再中意雲枝,可哪個男人能容忍枕邊人欺騙自己達一年之久,說的還是冒充身份這種彌天大謊。

易地而處,若是撒謊的是李玉臣。雲枝和他相處了許久,有一天,他才突然說出,自己不是真正的李玉臣,而是李家一個仆人的兒子。林氏不知道雲枝是否介意,反正她做人娘親的,是無法接受這一事實。

盡管林氏也希望雲枝和李玉臣和好如初,但她深知此種可能性不大。

李玉臣打量著雲枝臉色,輕聲開口:“你果然和賽華佗說的一樣,氣色甚好。”

雲枝聲音輕柔:“可表哥的神色,卻是有些差。你瞧你,是沒休息好嗎,眼底都有青黑色了。”

李玉臣撫著眼底:“為編制醫書忙碌,這幾天沒睡好。”

雲枝問起醫書編制的事情。

李玉臣道:“已經編好,在書坊印了一批,正在賣,聽說賣的不錯。”

雲枝面露歡喜:“恭喜表哥。”

她黛眉輕蹙,柔聲道:“我習慣了喚你表哥,一時間竟然忘記了,你的表妹是趙子衿,不是我。”

她提及替嫁一事,李玉臣的胸口頓時堵的發酸。

他終於把心中的怒氣問出:“你為何要瞞我。難道你以為,我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會立刻拋棄你嗎。在你的心中,我竟是這般一個薄情寡義的人嗎。”

最讓李玉臣生氣的,並不是雲枝頂替趙子衿的身份嫁過來,而是他們相處許久,她卻不信任他的為人,說走就走,一句話也不留下。

雲枝垂下頭去。

在李玉臣的連聲質問下,她怯生生地擡起頭,眼眶紅了一圈。

見狀,李玉臣的心顫了一下。

“表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怕……你別吼我,好不好……”

豆大的淚珠縈在雲枝眼眶,順著臉頰啪嗒啪嗒地滾落。

美人垂淚,讓李玉臣也不禁鼻子發酸。

他所有的強硬姿態瞬間坍塌,走近雲枝,擡起手抱住了她。

“表哥,我知道錯了。我只是以為,無論是誰做選擇,都會選小姐,不會選我的,所以才不告而別。你別生我的氣,行嗎。你一生氣,我就好難過……”

李玉臣從未嚴厲訓斥過她,這一次,也不過是因為被欺騙狠了,心中郁悶,才語氣生硬了一些。可見到雲枝可憐兮兮的模樣,他哪裏忍心再怪罪。

李玉臣瞬間軟了語氣。

他知道自己心軟的太快,太容易原諒了雲枝,可那又能怎麽辦呢,他拿雲枝簡直毫無辦法。

他輕輕拍著雲枝的背,溫聲道:“我不生氣,我也只是有些難過,難過表妹輕易就離開了我。”

他原本是來“興師問罪”的,最終卻變成哄人的了。

經過一番勸慰,雲枝終於止住了哭泣,聲音中仍帶著幾分抽噎:“表哥來找我做什麽?”

李玉臣理著她耳旁鬢發:“我是想問,表妹是否還願意做我的妻子?之前婚書上,和戶部登記造冊時,都寫的趙子衿三字,如今已經被抹去。我想問問表妹,是要我直接毀掉婚約,還是把你的閨名添上?”

雲枝故意問道:“毀約如何,添名字又如何?”

李玉臣鄭重回道:“若是表妹同意添上你的名字,你我就還是夫妻,我要將你和岳父岳母接到府上住下。若是表妹不願意——”

在雲枝疑惑的目光中,他繼續道:“我就再迎娶表妹一次,也未嘗不可。”

雲枝垂下頭去,耳尖微紅:“表哥所說,難道是我同意不同意,你都要娶我做妻子了。”

“自然不是。”

雲枝頗為遺憾地擡頭:“啊,不是嗎?”

李玉臣溫和一笑:“表妹同意,我才能娶你做妻子,你若是不同意,我只能孤身一人。假如到了五六十歲,你還是不點頭,我就只好孤獨終老了。”

雲枝被他說的滿面通紅,不由得粉拳輕握,輕捶向他的胸口。

“表妹剛才的話,還有一句說錯了。”

雲枝面露不解。

李玉臣語氣鄭重:“在你和趙子衿之間,不是所有人都會選趙子衿的。起碼,我和我的家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你。你不知道,悅兒和大嫂,天天在念叨著你,盼著我接你回去。”

雲枝故意問他:“可表哥怎麽今日才來?”

李玉臣眼神躲避,輕聲道:“因為,我怕見到表妹後,你待我像陌生人一般,我受不了那樣的對待。”

得知二人和好,林氏笑容滿面,張雙雙朝著她擠眉弄眼:“嬸嬸,你看我猜的對吧。我就說了,他來這裏,一定要和雲枝和好的。”

林氏連連點頭,直言要多加幾個菜,以此作為張雙雙猜對了的獎勵。

雲枝隨著李玉臣去了戶部,親眼看著旁人將“趙雲枝”的名字添在了戶籍和婚書上。

李玉臣在李府旁邊另置了一所宅子,讓林氏和趙二住下。這般,就能方便雲枝隨時回家看望爹娘。

李玉臣編制的醫書,賣的極好。他所得的銀子,按照賽華佗所說分成三分,不過,他那一份和雲枝的疊加在一起,一共八成,全都交到了雲枝手中。

貴妃權勢漸大,無意之中得了這本醫書,對裏面的女子養身之法甚是感興趣,便命太醫院收錄在醫書庫中。她起了讓李玉臣照顧小皇子的心思,但李玉臣以有嬌妻需要照顧,不能完全把心思放在小皇子身上,恐有疏忽,拒絕了她。

貴妃看出李玉臣不想沾染後宮之事。她念在李玉臣除了不站隊,對她和小皇子照顧很是盡心的份兒上,沒有繼續勉強。

不過,貴妃還是給了李玉臣關照。她向皇帝請旨,稱李玉臣在南方救治有功,又編了造福百姓的醫書,理應獎賞。

皇帝應允,提拔李玉臣做了太醫院院使。

他年紀輕輕,就做到了太醫院最高的位子,令眾人羨慕不已。

李玉臣神色自若,沒有因此驕傲自得。

但提拔當日,確實有一樁讓他歡喜的事情,因此,今天從進太醫院開始,他就笑容滿面。

羅太醫感到奇怪:“小友,我以為你不是一心追求前途之人。之前你提拔做太醫院院判時,還是神色淡淡,怎麽,做了院使,讓你這般春風得意?”

李玉臣輕輕一笑。

“我確實因為提拔歡喜,卻不僅僅因為此。羅太醫,今日我要早點回家,太醫院就要拜托你照看了。”

說罷,李玉臣就收拾東西,急匆匆而走。

他歸心似箭,因為雲枝已過生辰,按照醫書所說,他們二人可以行夫妻敦倫之事了。

李玉臣翻出從雲枝那裏得來的書冊,對上面所畫男女之事仔細研究,又請教了已經成親多年的大哥、二哥,總算把其中秘訣弄得一清二楚。

進房之前,他先在別的房中沐浴更衣,免得到了雲枝面前,想要褪下衣裳時,還要叫水先行沐浴,平白耽誤功夫。

推開房門之前,李玉臣深吸一口氣。

他想,表妹今日會是何等打扮,穿紅還是穿綠,亦或者是聽從了李大奶奶的話,只穿一件單薄裏衣。

雙手將門推開,李玉臣溫聲喚道:“表妹。”

雲枝從書架後探出腦袋,應了一聲:“表哥。”

她身上穿的是高領襦裙,連脖頸都緊緊包著,不露半點肌膚。

見狀,李玉臣眼底閃過遺憾,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雲枝根本不知他心中遺憾,笑意盈盈地從手中拿出一錢袋子:“表哥,你看我找到了什麽?”

李玉臣想了許久,才記起那錢袋子是他深夜從太醫院回來,和人相撞,從地面撿起來的。

“是一女子所掉,我本想著,若是能碰到,就把錢袋子還給她了。”

聞言,雲枝就知道他沒有認出自己,故意做吃味狀:“女子?表哥竟對偶然遇到的一女子念念不忘。”

李玉臣無奈解釋:“萍水相逢罷了。表妹若是不高興,就把錢袋子給仆人收著,我再不碰了。若不是你把錢袋子拿出來,我都快把這事忘記了。”

李玉臣作勢要取錢袋子,雲枝連忙收在懷裏:“不行,這裏面還有我的六個銅板呢,不能給其他人。”

李玉臣面露驚訝:“當初的那個女子,竟是表妹。”

雲枝頷首。

她也未曾想到,原來兩個人在成親之前就已經見過面。

發現了此事的雲枝格外開心。因為她之前聽趙夫人口口聲聲說,趙子衿和李玉臣的姻緣才是天定,否則李玉臣為何遲遲不和自己圓房。雖然這話屬於無稽之談,可雲枝聽了心中難過。她發現了錢袋子後,就可以理直氣壯地對旁人說,她和李玉臣才是有緣分的,不然為何她的錢袋子掉了,偏偏讓李玉臣撿到了。

燭光搖曳,兩人坐在床榻,彼此無言。

雲枝揪著手指,小聲問道:“表哥,你會嗎……”

李玉臣頷首。

他看出雲枝的不安,出聲寬慰:“表妹放心,我……學過的。”

“是嗎?”

為了向雲枝證明,自己並未說謊,李玉臣的唇碰上了雲枝的唇角。他結合兄長們的經驗,又將書卷上的東西活學活用,很快將雲枝親的眼神迷蒙。

層層衣裳滑落。

兩人感受著彼此的溫度,從陌生,到逐漸熟悉,再到如同溪水匯入大海一般,終成一體。

微風吹動,紗帳上的人影輕輕搖晃。

李玉臣的聲音不似平日裏沈穩,多了一絲壓抑克制。

“表妹,我學的如何?”

雲枝良久未曾回答,因為她的聲音嘶啞,已經破碎的說不出完整的句子。

許久之後,她才顫聲回道。

“表哥很好……”

不能夠再好了,否則,她便要連人帶聲音,一起變得破碎不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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