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1章 沈穩持重表哥(番外) 當表妹變小之後……

關燈
第221章 沈穩持重表哥(番外) 當表妹變小之後……

李玉臣將賣醫書得來的銀錢, 在各地買了鋪子,生意很是紅火。

因年關將至,太醫院繁忙, 李玉臣抽不開身,而李大奶奶又在為京城中各家鋪子忙碌。至於李二奶奶,她懼怕見外人, 便推辭身體不好,並不願意去。如此,便只能雲枝一人前往各地,將鋪子經營所得的銀錢收上來。

李玉臣放心不下,要雲枝稍做等候,待過兩天後, 太醫院清閑了, 他就請假同雲枝一起前往。

雲枝柔聲笑道:“時間不等人。何況, 之前我和二嫂一起去過鋪子, 那些規矩我都懂得,你且放心吧。”

李玉臣雖然仍舊心有擔憂, 但見雲枝堅持, 便只能松口。

雲枝走後, 李玉臣本想盡快把太醫院諸多事務處置完,好盡快去尋她。只是忙碌事情一件接著一件, 先是嬪妃有孕又流產,後是貴妃所生的小皇子害了病,根本走不開。如此一拖延,就到了兩個月後。

好在雲枝每隔十日,都會給李玉臣去信一封,說明自己無事, 還會講述在路上的見聞。

她道,自己一切安好,而且順路游山玩水,好不快活。

最近的一封信上,雲枝寫道,事情已經辦完了,即將回家,要李玉臣莫要去找她了,免得兩人的行程錯過。

李玉臣把雲枝寄過來的信仔細收好,期待著她的歸來。

在返程的路上,雲枝在客棧稍做休息。

萬裏無雲的天空忽然有響雷轟鳴,好不駭人。

閃電的殘影落在雲枝臉頰,她輕撫胸口,過了一會兒才重新睡著。

翌日醒來,雲枝卻發現,床榻似乎變高了許多。

原先,她將身子一轉,便能把腳放在鞋子裏,現在她卻要從床榻上一躍。

緊接著,雲枝就發現越來越多不對勁的地方——不止是床榻,連桌椅板凳、門窗都變高了。

雲枝尋到一枚銅鏡,對鏡一照,險些把鏡子摔在地上。

不是周圍的東西變大了,而是她變小了。

雲枝心亂如麻。

屋外傳來落棋的聲音,雲枝欲張開口求救,卻發現連聲音也發不出了。

她不僅變成了孩童模樣,還成了一個啞巴。

落棋聽屋裏沒聲音,推門一看,見屋子內空空如也,奇怪道:“少奶奶這麽早就出去了?”

雲枝躲在櫃子裏,等到落棋離開才推開櫃門。

她如今口不能言語,即使告訴落棋真相,她恐怕也不會相信如此怪力亂神之事。如果落棋膽子小,說不定會把她當成腦袋不正常的孩童,送去官府。到時候,她說的話沒人相信,又講不出父母在哪裏,家住何處,便要被養在養濟院了,再不能和爹娘、表哥他們團聚了。

遇到這般棘手的情況,雲枝一時間無法決斷,下意識地想要找家人幫忙。

還好,此處離京城不遠,她偷偷藏在裝貨的馬車裏,能跟著落棋回到李家,再尋求眾人的幫助。

藏身之前,雲枝先尋到筆墨紙硯,寫上:我還想在外面玩幾日,稍後再回。你不必尋我的蹤跡,只需回府赴命,告訴表哥他們不必擔心。

因是孩童模樣,她的字體也歪歪扭扭的。但因為雲枝從小沒正經上過私塾,本身寫出來的字就如同小孩子一般,因此落棋見了,並不懷疑,拿著紙箋悠悠嘆息。她四處尋找以後,不見雲枝蹤影,只好按照信箋上吩的,先行帶著人和貨物回府。

雲枝身形小,藏身在貨物中間,並未被人發現。

馬車到了李府,她立刻跳下,想著尋找李家人幫忙。

李悅正坐在廊下逗鳥。

雲枝立刻撲了過去,她張開嘴,卻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李悅奇怪道:“誰家的孩子?”

手指擡起雲枝的臉,李悅擰眉:“怎麽看著和嫂嫂有點像,難不成……”

眼看她要猜到真相,雲枝連連點頭。

卻聽李悅道:“難不成嫂嫂和旁的人有了孩子,啊,那我三哥怎麽辦?”

聞言,雲枝氣的臉頰漲紅,忙拉著李悅往屋子裏走去。尋到筆墨紙硯之後,她把實情寫出,告訴李悅,因為一場雷電,她忽然就變小了,想讓她幫幫自己。

李悅若有所思:“看你這字跡和嫂嫂很像。好了,我相信你是我嫂嫂了。”

雲枝頓時松了一口氣,未曾料想到輕易就能取得李悅的信任。既然如此,她可就有救了。

李悅眼珠一轉,撫住雲枝肩膀:“嫂嫂,你變小了,可太好了。我如今正有一件心煩事,只有你能幫我。”

雲枝不解,她不明白,孩童一樣的自己有哪裏能夠幫得上李悅的。

“嫂嫂,我看上了三哥的同僚,年少英俊,只是難以靠近。我想著,你用孩童的樣子,幫我把他的汗巾取來,我再借還汗巾的機會,同他搭上話。這是不是絕頂聰明的計劃?”

李悅洋洋得意地說完,往下一看,哪裏還有雲枝的蹤影。

雲枝腳步噠噠噠地跑開了,心想自己真是太過愚蠢,怎麽會想到找不靠譜的李悅幫忙。

讓她去幫忙拿汗巾?說的好聽,其實就是偷男子的汗巾。她雖是孩童模樣,但實際上還是一個已經及笄的女郎,怎麽能做此事。

雲枝想著,李家女眷中,還是李大奶奶最靠譜,她還是去找她吧。

她朝著李大奶奶的院子而去,路上卻碰到了李二奶奶。

兩人站在長廊的一頭一尾,面面相覷,彼此並不說話。

李二奶奶連問上一句“這是哪家的孩子”都沒有,只是顫著眼睫把目光挪開。

見狀,雲枝就知道李二奶奶懼怕和人說話的毛病又犯了。

她沒有想到,李二奶奶竟然連一個小孩子都怕。

這使雲枝更加堅定了,一定要找到李大奶奶,唯有她能幫忙。

到了李大奶奶的院子,眾人忙做一團。

為了年能夠過得風光體面,李大奶奶指揮著眾人。

雲枝想要靠近,可不是被這個丫鬟推開,就是被那個仆人擠遠,連李大奶奶的衣角都沒碰到。

有仆人發現了雲枝,將她抱到一旁:“小丫頭,大奶奶忙著呢,你別來搗亂。給,拿著糖去別處玩吧。”

雲枝握著幾顆糖,神情黯淡。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變回去,若是不能,她以後要怎麽辦啊。

雲枝坐在臺階上,眼淚啪嗒啪嗒地流著。

忽地,一只溫暖的手撫著她的額頭。

雲枝擡眸,撞入了一雙溫潤的眼眸中。

李玉臣用手指給她擦淚:“你是誰,叫什麽名字,為什麽在哭呢。”

見到李玉臣,雲枝的眼淚流的越發兇了。

李玉臣有些手足無措。

他想起長輩哄孩子時的樣子,便把雲枝抱了起來,用手拍著她的肩膀,輕聲哄著:“別哭別哭。”

熟悉的溫暖讓雲枝逐漸感到安心,漸漸止住了哭聲。

李玉臣帶著她去洗了臉,換掉了身上臟兮兮的衣裳。

他看著白嫩嫩、臉頰頗顯圓潤的雲枝,忽地笑了。

“你和我的表妹長得很像。我想她小時候,一定和你一樣漂亮。只不過她現在不在府上,不然,你就能看看你們兩個有多相似了。”

雲枝發出“啊啊啊”的聲音,想要告訴李玉臣,她就是雲枝啊。

李玉臣聽出她聲音的古怪,眸中露出憐憫:“你不能說話?真是可憐。不過莫要擔心,只要不是出生時就是啞巴,都可以想出辦法救治的。”

說著,他就開始為雲枝診起脈來。

李玉臣輕輕搖頭:“奇怪,我平生從未見過這樣的脈象,你說話的經絡被堵著了。不過你放心,你這啞疾好治的很,我給你施針,疏通筋脈,不過幾日就能好了。”

李玉臣語氣溫和,因面前之人是小孩子,他比平日裏更加耐心。

“我若是能和表妹有一女,似你這般可愛就好了。”

銀針落下,雲枝吃痛,哎呦了一聲。

她捂住嘴巴,驚訝道:“我能說話了。”

李玉臣同樣驚訝,怎麽這銀針如此迅速就有了效果。

雲枝撲進李玉臣懷裏:“表哥,我一覺醒來就變小了,怎麽辦啊。”

李玉臣眼眸輕顫。

縱然很難以相信,可面前人說話的語氣,分明就是雲枝。

他喚道:“表妹……”

雲枝摟的越發緊了:“是我啊,表哥。”

李玉臣驚詫不已,忙將此事告訴家中眾人。

李悅小聲喃喃:“嫂嫂真小氣,連一個汗巾都不願意幫我拿……”

李玉臣皺眉:“悅兒,你說什麽呢。表妹變成這副樣子,大家心裏都很焦急,所以我才把家裏人都召集在一起,集思廣益,看有沒有好辦法。你剛才嘰裏咕嚕的,是想到好主意了嗎?”

李悅連連搖頭,再不敢隨口抱怨了。

眾人皆去打聽,過去是否有過,一個人突然之間變小了,還能再恢覆如常的記載。

問來問去,最終問到了賽華佗這裏。

賽華佗在民間游歷多年,見多識廣,聽說過這種傳說。

他同意去翻找醫書,幫雲枝變回原樣。

李玉臣連聲感謝。

看罷醫書後,賽華佗一臉凝重。

見狀,李玉臣心中一跳,忙問道:“怎麽,難道沒有法子可以幫表妹嗎?”

賽華佗搖頭:“法子是有,可——”

李玉臣催促他快點說。

賽華佗未曾說話,先嘆了一口氣。

“要一命換一命。自然,我說的不是要一個人死去,才換回雲枝恢覆正常。而是雲枝變成孩童,是上天的意思,那場突兀的雷電就是暗示。如今她想要變回去,就是違背天意,非得以另一個人變小為代價。並且,這個人還得是她的親近之人,和她同床共枕的李大人你啊。”

雲枝蹙眉:“表哥不能變小,不然,我就這樣好了。”

雲枝心想:李玉臣身為太醫院院使,家裏家外都需要他,他若是變小了,一定會惹出許多麻煩。可自己就不一樣了,她變小以後,雖然有許多不方便之處,但並沒有差事必須要她去做。

相比之下,李玉臣比她更重要,所以還是由她繼續保持孩童模樣吧。

賽華佗安慰她道:“你放心,你不會一直是孩童模樣。我剛才為你號過脈,你如今是六歲孩童的模樣,以後會一點點長大。那麽,等你十六歲時,李大人已經三十歲了,到時候,你們再做夫妻,也不遲的。”

李玉臣卻道:“不成,還是我變小吧。”

雲枝想要阻止,卻被他用手撫住肩膀:“表妹,這一件事上,我不能聽你的。”

雲枝見他如此堅持,只好點頭應好。

見兩人臉上皆是苦大仇深的表情,賽華佗維持不住臉上的嚴肅神情,忽地一笑。

“哈哈,你們竟當真信了,我騙你們的。”

雲枝和李玉臣頓時一言難盡地看向他。

賽華佗撫著胡子,尷尬地笑了兩聲:“不太好笑是吧。只是小小玩笑而已,你們莫要這副表情。好了,我說實話。要想讓雲枝恢覆正常,李大人確實得付出一些,但不過獻出一些血就可以了,用不著一命換一命。”

李玉臣無奈:“以後,莫要拿這種事情開玩笑了。”

賽華佗悻悻地答應了,忙張羅起來。

趕到除夕夜之前,雲枝終於恢覆了正常模樣。

她穿著新衣,肩上披著簇新的鬥篷,和李玉臣並肩而立,儼然一對璧人。

李悅扭扭捏捏地走了過來,將親手做的手絹送給雲枝,既是作為新年賀禮,也是謝謝雲枝幫了她。

“嫂嫂,我知道你幫我向三哥說了,我如今已經和那個同僚搭上話了。多謝嫂嫂,你即使恢覆了,也能記起我的煩心事。”

雲枝收下手絹,柔聲道:“你以後可不能做出拿人汗巾的事情,否則,祖母和爹娘都會生氣的。”

李悅連忙保證。

為了新年熱鬧,府上準備了許多鞭炮和煙火。

李玉臣帶著雲枝去看熱鬧。

聽著劈裏啪啦的聲音,雲枝捂著耳朵。

她側身,望向李玉臣。

幾乎是在同一刻,李玉臣也轉頭看向她。

兩人相視而笑。

雲枝忽然問道:“表哥為何會同意由你變小呢?明明,只要你再等我十年,我們還能在一起的。”

李玉臣耳尖微紅,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但雲枝既然問了,他自然要如實回答:“我想,等表妹十六歲了,我已經變成三十歲——就老了,不好看了。而表妹正是花一般的年紀,身旁圍繞的都是俊俏郎君。我……”

雲枝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表哥是怕我變了心。”

李玉臣無奈一笑:“我知道不應該懷疑表妹,只不過,我忍不住擔憂。”

可是,雲枝仍舊不明白。

她輕聲問道:“但表哥你變小了,等到你十六歲,我也同樣快三十歲了。人家都說半老徐娘,那時候,表哥還是俊俏郎君一個,我卻已經容顏老去。難道只有表哥擔心我會變心,我不會擔心表哥變心,看上其他年輕女子嗎?”

李玉臣眸色沈沈:“我不會。我絕不會變心。”

他目光專註,看得雲枝一楞。

“我無法管住表妹的心,卻能管住自己的心。所以,若是非得有一個人變小,我希望是我。因為我絕不會變了心,只會守著你一個人。而且,表妹三十歲時,我正當好年華,還能以年輕容貌籠絡住你的心。於我而言,變小反而成了一件幸運事。”

他聲音溫和清朗,眼神專註,絲毫不讓人懷疑其中誠意。

雲枝為了遮掩臉頰的羞紅,將頭轉到一邊去,口中嗔道:“甜言蜜語,我不信你。”

李玉臣用手指挑起她的下頦,轉到自己這邊,鄭重回道:“表妹要信我。”

被他盯得不自在,雲枝只好松口:“好了,相信你了。”

李玉臣才神情微松,在雲枝唇上落下一吻。

身後,正有璀璨煙花綻放,五彩光芒映照在兩人重疊的身影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