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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沈穩持重表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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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第 214 章 沈穩持重表哥(22)……

縣丞帶著兩張藥方離去, 賽華佗同李玉臣目光相對。這次,他倒是沒有冷哼,只是仍舊把頭轉了過去, 一句話未說。

在賽華佗看來,太醫院的眾多太醫,都是一丘之貉。雖然剛才李玉臣幫了他, 但仍改不了本性,所以,他不屑於同他講話。

雲枝頗為李玉臣不平,小聲嘟囔道:“他若是知道,表哥當初曾……”

曾急中生智,及時去請來太後, 才救了他一命, 就不會是現在的態度了。

李玉臣以手指抵住雲枝的唇, 輕輕搖頭。

他輕聲道:“我當初行事, 本就是出於憐憫同情,沒想過讓他報答。如今若是說出, 豈不是有挾恩圖報之嫌。表妹為我著想, 我心裏很歡喜。而賽華佗, 我並不在意他對我是冷是熱。且隨他去吧,畢竟我不是來這裏同他交流醫術的, 只要能治好百姓們就好。”

雲枝被他說服,頷首同意。

縣丞很快命人煮好了兩大鍋藥,底下燒著火,使得藥湯能夠保溫,不失熱度。

看病救人,本是李玉臣的本分, 因此他做起事情來,很是游刃有餘。只是來看病的百姓太多,他額頭不禁生出了細密汗珠。

一只帶著芳香的手絹撫上他的額頭,輕輕擦拭。

李玉臣唇角帶著溫和的笑,轉頭看去。

雲枝柔白的臉上也浮現淡淡微笑。

四目相對,二人均未言語。李玉臣不過略一點頭,雲枝便知道他是在道謝。

看病問診至深夜,將最後一個病人看罷,李玉臣不禁伸了個懶腰,骨頭頓時嘎吱嘎吱作響。

他把藥箱收好,轉身道:“表妹,我們回去吧。”

雲枝卻已經趴在木桌上睡著了。

李玉臣走近,微微彎下身子,看著她恬靜側臉。有發絲溢出,貼在臉頰,讓雲枝眉頭一皺。

李玉臣伸出手,將發絲撥在耳後。

雲枝緩緩睜開眼睛,口中嘟噥著:“好涼啊。”

李玉臣看著自己的手掌,忽地笑了:“怪我,剛才竟忘記了,自己的手在外面凍了一整天,冷冰冰的,沒有捂熱就去碰表妹,把你弄醒了。”

雲枝搖頭。

她見周圍已經無看病的人,頓時眼眸亮閃閃的:“是不是要回去了?”

“是,該走了。”

雲枝立刻站起身,挽著李玉臣的手臂,往驛站走去。

她柔聲說道:“要吃些什麽呢,喝點湯,還是用點饅頭熱菜?”

李玉臣目光溫柔地看她:“都行,我和表妹吃的一樣就好。”

雲枝點頭:“是了。你看病的本事好,可對於吃喝上面,卻很是草率。所以,在吃什麽的事情上,你還是聽我的吧。”

身後傳來叮鈴咣當的聲音,雲枝和李玉臣停住腳步。

二人這才發現,剛才兩人眼中都只有彼此,竟然忘記了,此處還有一人。

賽華佗年紀大了,收拾東西也慢吞吞的。

白日裏,雲枝是很生賽華佗的氣的。可經李玉臣一說,她也想通了。賽華佗不知當日之事的內情,他本是去皇宮看診,卻差點被問罪,對皇宮以及太醫院的人自然喜歡不起來。

而且,賽華佗怎麽說也是一個老者。看著他忙碌一整天,動作緩慢地收拾東西,雲枝心中頓時生出了憐憫之情。

她扯扯李玉臣的衣袖,提議道:“表哥,我們去幫幫他吧。”

李玉臣溫聲道:“表妹真是心善,那便聽你的。”

賽華佗見兩人去而覆返,徑直朝著自己而來,就知道了他們的打算。他冷聲拒絕,稱自己不必幫忙,可雲枝和李玉臣並未聽他的,而是三兩下就把物品整理好,擺在賽華佗面前。

“你要隨我們一起走,還是自己走?”

賽華佗道:“當然是自己——”

李玉臣提醒:“夜路難行,若是摔倒了,明日非但不能給人看診,還要讓旁人來幫忙開藥。”

一句話就止住了賽華佗的話。

他微微點頭,將藥箱挎好,跟在雲枝和李玉臣身後。

一路無事,三人到了驛站。

賽華佗稱房中備有點心,這次堅決地拒絕了雲枝一起去用飯的提議。

雲枝並不勉強。

她和李玉臣到了廚房,見冷鍋冷竈,才知剛才所有的期待都成了空想。廚房已經關了火,莫說喝雞湯了,連一碗粥都無。

可凍了一整天,雲枝委實想要吃點熱飯菜。

李玉臣亦然。

兩人一合計,決定他們自己燒火做飯。

李玉臣燒火,雲枝搟面。

至於面中的配菜,自然是廚房有什麽就吃什麽。

李玉臣煮過湯藥,燒火對他並不算難。待把火點燃了,架上鍋子,他就開始洗菜切菜。

青菜,蘿蔔,大蔥,通通切好放在一邊。

雲枝將面下鍋,看也不看配菜,一股腦地放了進去。

臨出鍋之前,她才想起一件重要事情,忙道:“表哥,快拿兩個雞蛋來。”

李玉臣忙取雞蛋。

他們一個人手拿一個雞蛋。

李玉臣學著雲枝的樣子,把雞蛋往鍋邊一磕,雞蛋瞬間就滑進鍋裏。

面條的香氣在廚房中擴散開來,雲枝已饑餓了許久,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好不容易時間到了,她來不及等李玉臣滅火,就把面條撈出放進碗裏,再澆上面湯、配菜、雞蛋。

雲枝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口。

李玉臣問道:“味道如何?”

雲枝微張著發紅的嘴唇,用手輕輕扇動:“燙燙燙。”

李玉臣忙倒了一杯茶水。

雲枝喝了茶,才覺舒適許多。

她輕笑道:“好像忘記放鹽了,並沒有味道。”

李玉臣未曾做過飯,以為這是天大的事情,臉上浮現慌張之色:“那,要如何是好?”

從他臉上看到慌亂的神情,屬實難得。

雲枝撲哧一笑:“小事了,表哥不用一副天塌了的表情。”

她讓李玉臣把鹽罐子取來,往兩人的面碗中各撒一點,再用筷子攪攪。

“行了,現在應該有鹹味了。”

李玉臣稱讚道:“表妹當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能力。剛才你說忘記放鹽了,我以為這碗面就不能吃,我們還得從頭來過,重新做兩碗了。沒想到,如此這般就好了。”

他坐下,嘗了一筷子面,眼眸微亮:“好吃。”

雙手雙腳都是冷的,能吃上熱氣騰騰的面,自然是周身舒爽。

李玉臣嘗著面旁的雞蛋、青菜、蘿蔔,只覺得是世間最好的美味佳肴。

吃飽喝足,兩人在院中散散步,等到消食了才去入睡。

屋內點著炭,燭火熄滅以後,有猩紅的光亮閃爍。

雲枝覺得有些冷。

她看著閉上眼睛的李玉臣,說道:“表哥,我冷。”

李玉臣正處於半睡半醒之間,聞言便坐起身,要下榻去給雲枝拿床新棉被。

雲枝攔著他,說道:“不必這樣麻煩,我有另外的主意,可以抵禦寒冷。”

她輕聲道:“我同表哥睡一個被子,就不會冷了。大嫂說過,男子的身上熱乎乎的,尤其在冬天,好像天然的炭火一樣。表哥,你就讓我和你睡在一起吧,行不行啊。”

她嬌聲請求,聽得李玉臣耳朵發軟。而且,他的意識也處於迷蒙中,竟糊裏糊塗地點了頭。

雲枝忙拉著他躺下,迅速地鉆進了他的被子裏。

果真和李大奶奶說的一樣,李玉臣的被子暖烘烘的。

不像她的被窩,用身子的溫度暖了半天,還是冷冰冰的。

綿軟的身子抵在胸膛,李玉臣下意識地伸出手,搭在雲枝腰肢上。

忽地,他察覺到不對勁,猛地睜開眼睛,只見柔白的臉頰近在咫尺,獨屬於女子的體香在他的鼻尖縈繞。

李玉臣心亂如麻。

他試圖讓雲枝回到她自己的被子裏,可一開口,雲枝立刻道:“表哥好狠的心。我的被子冷冷的,躺在裏面一定會生病。表哥要我回去,不是想讓我生病嗎?”

李玉臣道:“那你躺在這裏,我去睡你的被子……”

雲枝伸手,攬住他的脖子:“不成。被窩暖和,是因為有表哥在,若是表哥換了被子,這被窩一會兒就冷了。那我豈不是白換了地方?”

她說的很有道理,讓李玉臣反駁不得。

李玉臣只得接受兩人同睡一張被子。

他忍受折磨就夠了,總不能非得讓雲枝冒著生病的風險離開。

越靠近李玉臣,雲枝越覺得溫暖。她將身子貼近,緊緊挨著李玉臣。

李玉臣身子僵硬,雲枝卻安然入睡。

他盯著雲枝柔嫩的臉頰,輕聲嘆息,聲音中盡是無奈:“表妹……”

除了李玉臣自己,沒有人知道他忍受了怎樣的折磨。

溫香軟玉在懷,他卻什麽都不能做。實在忍得狠了,他便極其克制地親親雲枝的臉頰、鼻尖。

醒來時,雲枝看到李玉臣已經睜開雙眼。

她盈盈一笑:“表哥,我昨夜睡的可真好。你呢?”

李玉臣仔細想了想。

獨自一人入睡,固然清凈,可沒有柔軟溫暖可以相擁。

而抱著雲枝入睡,雖要忍受煎熬,可相比之下,他竟是更歡喜後者。

因此,他誠實地點頭:“我也覺得很好。”

兩人照舊去搭建的攤子上給百姓號脈。

雲枝這次學聰明了,她走之前就吩咐驛站蒸上饅頭,再煮上一鍋粥,送來這裏。

如此,來看病的人不僅能夠領到藥,還能吃上熱飯。

李玉臣也可以在休息的空閑,拿到一碗粥和一個饅頭來吃。

雲枝本以為,依照賽華佗昨天表現出的、對他們兩人的抗拒,不會用這些粥飯。

沒想到,分發饅頭米粥時,賽華佗並未拒絕,而是安靜收下。

雲枝正在疑惑,他怎麽突然改了性子,難道不討厭李玉臣和她了?

李玉臣看出她的疑惑,開口解釋道:“聽聞昨夜,他因為吃了冷掉的點心,鬧了肚子。看來他以後,是不會再吃冷飯了。”

雲枝沒忍住笑出了聲音,惹得賽華佗看向他們。

賽華佗雖未聽到二人在說什麽,但動動腦子,就能想出來,一定是在說,他昨日還頑固的很,吃冷飯鬧了肚子以後立刻就老實了。

賽華佗冷哼,心道,他才不是對李玉臣改變了態度,不過是沒道理為了一時之氣,和自己的身子過不去,故意不用熱饅頭熱粥。

吃飯的時候,雲枝取出一個小盒,裏面放的是各色鹹菜。

她輕聲道:“加著這個吃,嘴裏就有味道了。”

李玉臣看著黑黑的鹹菜,猶豫地伸出手,嘗了以後大為震驚,連連稱讚好吃。

雲枝笑道:“這就好吃了?我……奶娘做的鹹菜,要比這個好吃千倍百倍呢。”

李玉臣道:“回去之後,我可要好生嘗嘗。”

正在吃飯的百姓中傳來爭執聲音。

“排隊啊,你這人怎麽插隊。而且李大夫正吃飯呢,你不能待會兒再看?”

那人不顧眾人的議論,擠到前面,將手放在李玉臣面前,聲音微啞:“給我號脈。”

雲枝正低首咬著饅頭鹹菜,覺得這聲音有些熟悉,就擡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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