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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沈穩持重表哥(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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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第 215 章 沈穩持重表哥(23)……

面前女子正是隨俠客私奔的趙子衿。

雖然她的面頰不似過去一般圓潤, 肌膚也稍顯發黃黯淡,但從眉眼中還是能辨認出是趙子衿。

雲枝想過,趙子衿不可能一輩子都不回趙家。等到趙家老爺夫人消氣的時候, 她肯定要回去,再次過上錦衣玉食的生活。

可雲枝卻沒有料想到,重逢竟然來的如此之快, 又是在此等情景下。

李玉臣眉頭微皺,聲音仍舊溫和:“你並無急癥,那邊熬煮的湯藥,你一樣喝上一碗就夠了。”

說罷,他便把頭側過去,看到雲枝眼瞼低垂, 一副沈思模樣。

“表妹。”

他溫聲喚著。

趙子衿的目光順著他的聲音望去, 見到雲枝, 也是一怔。

她口中喃喃:“雲枝……”

雲枝擡起頭, 睫毛輕顫地望向她。

李玉臣道:“表妹,你認識她?”

頃刻之間, 趙子衿就想清楚了李玉臣的身份——口口聲聲喚著表妹, 又是太醫院派下之人, 此人定然是當初和她定下婚約的李玉臣。

當初隔著屏風相見,趙子衿不過匆匆一瞥, 覺得李玉臣模樣端正。可她厭倦了深宅大院的生活,不想從一個大宅子,搬到另外一個大宅子之中。因此,在遇到俠客周清後,她動了心。

趙子衿從未了解過李玉臣的品格性情,對他所知道的一切都是從趙老爺趙夫人口中得來的。她以為, 李玉臣定然是一個無趣的人,行事一板一眼,嫁給他就好似嫁給了一塊木頭。

可看著李玉臣和雲枝的相處,趙子衿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想錯了。

李玉臣性情溫柔,卻又不至於溫吞的令人覺得著急。

他同雲枝說話時,一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始終註視著她,語氣溫和。

再看雲枝,已經完全褪去了在趙家當丫鬟時的模樣。她此刻梳著婦人發髻,身上所穿衣裙雖不是艷色,但一瞧就是名貴布料所做。肩上披著一件白狐鬥篷,脖頸旁綴著的毛油光水滑。

趙子衿心裏冒出一個念頭:雲枝在趙家,一定過得很不錯。

她心底浮現出淡淡酸澀,尤其是想到自己和周清私奔以後所過的日子,心口越發郁悶。

雲枝頷首,輕聲道:“認識的。”

她擡眸看著李玉臣,心想:你也應該認識的。如果當初趙子衿沒有逃婚,如今坐在這裏的,應該是趙子衿。

趙子衿突然開口:“雲枝,你我好久不見。”

她站起身,抓住雲枝的手。

雲枝這才發覺,趙子衿的手異常冰冷,讓她的身子也不禁一顫。

李玉臣擰眉:“這位……”

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索性叫道:“這位小姐,我表妹身子嬌弱,受不得冷,你的手太冰了,先放開吧。”

若是在平時,李玉臣絕不會說出這般毫不留情、讓人覺得難堪的話。可是,他看到雲枝黛眉微皺,卻不好推開趙子衿的手時,頓時對趙子衿生了不滿,也顧不得平日裏的體貼周全。

趙子衿一楞,丟開了雲枝的手。

李玉臣當即把雲枝雙手捧在懷裏,用嘴哈氣暖著。

“湯婆子是不是不熱了?我再換一個給你。現在,有沒有覺得好點?”

雲枝根本沒心思聽他在說什麽,滿腦子都是:若是趙子衿當眾戳破真相,她該怎麽辦,李玉臣還會待她如此體貼嗎?

雲枝胡亂地點了頭。

趙子衿喝了湯藥,面色好轉許多。

她沒有像其他病人一樣,看了病、拿了藥轉身就走,而是站在雲枝身旁,說著多年相識,好久不見,如今見了面,一定要好好說說話。

李玉臣沒有立刻答應。他握住雲枝手腕,問道:“表妹可願意和她單獨相處嗎?”

他已經看出,雲枝和面前女子的關系大約是不好的,甚至有些抵觸。他想,若是表妹不願,可是出於情面不願意開口,他就願意做那個惡人,拒了趙子衿的提議。

可雲枝輕聲答應了。

她只是有些擔心:“我走了,表哥一個人可以嗎?”

旁邊的賽華佗道:“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難道離了妻子就不成了?你且放心去吧。”

李玉臣也微微點頭,讚同賽華佗的話。

一離了看診的攤子,趙子衿腳步匆匆,拉著雲枝到了一拐角隱蔽處。

她丟開雲枝的手,聲音冷冷:“看你的模樣,嫁給李玉臣以後,應該過得很好。”

雲枝皺眉。

她不喜歡趙子衿說話的語氣,仿佛這樁親事不是趙子衿逃跑讓她頂上,而是她搶了趙子衿的親事一樣。

雲枝已經不是趙府的幫廚,需要事事看趙子衿的臉色行事。

她和李家眾人相處的很好,也從李大奶奶那裏學到了不少為人處事的道理。因此,在聽到趙子衿帶有質問意味的語氣時,她回道:“難道小姐希望我過得差勁嗎?小姐當初逃婚,是陷趙家於不仁不義的處境。是趙夫人同我爹娘說定了,把我收為養女,代替你出嫁,才免得趙家落一個毀約的名聲。如此說來,應該算是我幫了趙家。小姐不應當期待我和表哥關系和諧,怎麽,我聽你所言,似乎是我和表哥之間相敬如冰,才是對的?”

趙子衿臉色青白,沒有想到一個廚房裏幹活的小丫頭,竟然會用這樣的語氣對她說話。

她斥道:“你別一口一個表哥。李玉臣是我的表哥,和你有何關系?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爹在府上炫耀,稱和我家是親戚關系。實際上,我爹娘連他是誰都不知道,不過是看在同宗同姓的份兒上,施舍他一份活計罷了。包括你如今的親事,也是頂替了我的。”

雲枝沒被她接連數句話給繞了進去,輕笑道:“小姐怕是想錯了吧,我嫁給李家,是為了彌補你的過錯。所以,不是你給了我這樁親事,而是我幫了你和趙家。說白了,我就是趙家的恩人。別說是小姐,就是老爺夫人,見了我也得道謝一聲。”

說這話時,雲枝心中砰砰直跳,分外慌亂。她當了十幾年的奴才,對著曾經的主子說出這樣一番話,著實需要勇氣。可雲枝想到了李大奶奶說過的“即使是裝,也要裝出一股氣勢來,氣勢上絕不能輸人”,她強壓住內心的慌亂,面上表現的風輕雲淡。

趙子衿被她說的啞口無言。

她轉而變了臉色,面露哀愁。

“剛才是我一時沖動,你若知道我過得是什麽日子,便知道為何我會對你發火了。”

趙子衿聲音哽咽,將隨著周清離開京城之後遭遇的種種講出。

周清是名副其實的俠客,也是真心愛慕趙子衿的。一開始,兩人度過了一段甜蜜日子,在漫山花海中做了夫妻。趙子衿徹底擺脫了束縛,開始享受自由。

她想什麽起就什麽時候起,想怎麽吃飯,就怎麽吃飯,不必時刻謹記笑不露齒等等規矩。

可日子久了,趙子衿發現了和周清在一起的壞處。

他從不積攢銀子,又愛行俠仗義,幫的都是窮人。偶然幫了富人,得了一些銀子做謝禮,沒過幾日,他就會因為可憐某人,把銀子又散了出去。

周清對吃穿用度都不在意,他身上的衣裳已經穿了三四年有餘。在吃食上,他也是能吃飽就行,並不在乎饅頭和燒雞之間的區別。

可趙子衿不一樣。

她是趙家用金銀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再喜歡的衣裳,不過穿兩個月,來年一定要換新的。至於吃食,她更是挑剔的很,食材要新鮮,味道要令人眼前一亮。但自從和周清在一起後,她已經快要忘記燕窩是什麽味道了。

這次南方受寒,周清把趙子衿安頓在家裏後,就整日在外面奔波。趙子衿生了病,也見不到他的蹤影,不禁覺得心寒。

直到看見雲枝和李玉臣,趙子衿才明白,自己想要的自由不是窮人的自由,是要有錦衣玉食,又不用遵守那些臭規矩的自由。若是魚和熊掌不可兼得,此刻的她,寧願守規矩,也不要再受窮困的苦。

對於趙子衿的遭遇,雲枝有所預料。

當初,她聽說趙子衿要放棄李家親事,跟著一個一無所有的俠客離開時,就不理解趙子衿的想法。換成是她,絕不會對一個俠客傾心,畢竟,她深知沒有銀錢的苦,不想成了親以後,從一個人受苦變成兩個人一起吃苦。

雲枝不明白,趙子衿為何要對她訴說這些。

趙子衿輕聲道:“常言道,亡羊補牢,為時未晚。我如今已經知道,周清並非我的良配。他明知我想要新衣裳穿,還把銀子給了路邊的乞丐。他這樣的人,我一開始就不應該嫁。所以,雲枝,我們各歸其位吧。”

雲枝頗為震驚。

她以為,趙子衿說出這些,是要和周清分開,回到趙家父母身旁。她完全沒有想到,趙子衿竟然想要讓她離開李玉臣,由她來做李玉臣的妻子。

趙子衿道:“當然,你已經做了許久的李夫人,讓你重新回到廚房做活,自然是不妥當的。這樣罷,你剛才言之有理。替嫁這件事上,你確實是對趙家有恩。待你把李夫人的位子還給我,就去做我娘的養女。我一定會好生囑托娘,給你另選一門好親事。”

雲枝冷笑一聲:“小姐,你覺得這般做合適嗎。我和表哥已經成親快一年,你和周清也做了夫妻。就算你要和周清和離,回到趙家,讓趙夫人重新選婿的人應該是你。”

“可當初你嫁過去,頂的是我趙子衿的名字。李玉臣要娶的是趙子衿,不是你趙雲枝。”

“我確實成過親,可李玉臣也和你做了一段時間的夫妻。我不追究他,他也莫要來計較我。我和李玉臣重新在一起,才是最合適的。”

雲枝打量著她,忽然明白了什麽。

她篤定道:“小姐,你莫不是又覺得表哥好了,傾心於他了吧。”

不然,明明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為何趙子衿非要選擇戳破一切,嫁給李玉臣。

只有一個可能,便是趙子衿看到了李玉臣的好,覺得即使再選夫婿,她跟著俠客私奔的名聲傳出去,恐怕也不會選到什麽好郎君娶她了。

於她而言,李玉臣是最好的選擇。

聞言,趙子衿果真臉頰一紅。

和雲枝猜想的一樣,跟著周清在一起後,她見識了許多男子,他們膚淺、粗鄙。相比之下,溫文爾雅的李玉臣顯得難得可貴。以前,趙子衿看不上這種,覺得無趣乏味。可現在,她以為唯有李玉臣這種男子,才能對她百般包容呵護,就像他對待雲枝那樣。

趙子衿承認道:“是,他本身就該是我的夫君,我想嫁給他,沒什麽不對吧。雲枝,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我都得要回屬於我自己的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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