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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沈穩持重表哥(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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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第 200 章 沈穩持重表哥(8)……

李玉臣凝神細聽, 篤定裏面說話之人定是雲枝。

他目光輕掃,猜測此處院落是給仆役們住的,因李家也有一處, 和趙家的大差不差。

李玉臣眉宇間浮現淡淡疑惑,不知雲枝為何來了仆人住所。

正在他思慮之時,聽得木門吱呀一聲響動。雲枝挽著林氏手臂, 趙二跟在後面,嘴裏念叨不停,三人一副好不親近的模樣。

迎面卻和李玉臣撞見。

李玉臣溫和一笑:“表妹。”

雲枝立刻神色慌亂。

林氏忙丟開她的手,後退兩步,和趙二站在一處,默默地和雲枝拉開距離。

李玉臣認出了趙二, 便問道:“伯父, 原來你竟是趙家府上的。不知身子可好, 藥是否按時用了?”

趙二一驚, 未曾想到李玉臣整日忙碌,還會把他一個小小病人的模樣記在心中。

趙二隨意敷衍了兩句。

李玉臣卻認真地伸出手, 往他的脈上搭去。

“身子有所好轉, 只是, 伯父可是偷偷喝酒了?這對身體調養可不好。”

林氏皺眉:“我已把你的酒盡數收起來了,你竟瞞著我偷偷去喝。你難道不知, 身子是自己的,倘若被敗壞了,遭罪的還是你。”

趙二見妻子女兒都露出擔憂神情,而且女婿又在眼前,雖然李玉臣不知他是自己的女婿,可總不能在小輩面前落一個, 連嘴巴都管不住的惡印象。

他便一拍大腿,問道:“姑……大夫,調好我的身子,需要多久?”

李玉臣想了想,伸出三只手指:“三個月。”

想到三個月不能沾酒,趙二有些牙酸。但為了面子,他還是豪氣說道:“不就是三個月不喝酒嗎,我做的到。你別皺眉了,我定然不會偷偷喝酒。否則——就讓我做池塘裏的烏龜王八。”

此話惹得林氏和雲枝都展顏一笑。

那日,李玉臣以為趙二是哪裏來的潑皮無賴,但因著醫者仁心,還是給他好生看了。如今,見雲枝和他們分外親近,他號脈時越發聚精會神,開了新方子,又仔細叮囑一番忌諱。

得了空閑,李玉臣才問雲枝:“這二位同你是何關系,我瞧著你們親昵的很。”

“我們……”

雲枝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林氏眼珠一轉,計上心頭,回道:“姑爺,我是小姐的奶娘。小姐是喝著我的奶水長大的,自然和我親了。小姐幼時,總是我夫婦兩個在旁邊照顧,早就把她當作了自家女兒。”

雲枝正苦於不知怎麽解釋,見林氏捏出一個合適的理由,連連點頭。

李玉臣心道,此話合理。

奶娘總是疼惜自己親自餵養長大的孩子的,難怪剛才林氏看雲枝的眼神,分外溫柔。

他忙補了一個禮:“原是兩位長輩,我剛才失禮了。”

林氏和趙二眼眶微熱。

想雲枝出嫁時,他們未曾受過李玉臣半個禮,現在雖然是李玉臣誤會了,但全當彌補了當日欠缺的行禮,算姑爺給岳父岳母問好了。

林氏欲言又止。

李玉臣察覺到了,問道:“伯母可有話要講,盡管直言。”

林氏終究說出了口:“晌午的飯菜,你們是一定要同老爺夫人一起用的。不過,我把雲枝當作女兒,就鬥膽把你看作女婿了。不知黃昏時刻,能否空出時間,來同我們二人吃一頓飯。”

林氏深知,相處的時間越長,越容易讓李玉臣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可雲枝出嫁,以後要住在李家,不能日日往趙家返,母女見面的機會就少了。

因此,理智上,林氏應當讓李玉臣越快離開越好,可一想到以後不能見到雲枝,留他們吃一頓飯的念頭就瘋狂地在心中蔓延,最終壓過了理智,徑直說了出來。

雲枝略帶擔心地看向李玉臣,生怕他覺得和仆人一起用飯落了面子,開口拒了林氏。

李玉臣輕巧應下:“既是伯母相邀,不敢推辭,那便有勞了。”

見他答應,林氏頓時長舒一口氣。

定下赴邀的時辰後,李玉臣帶著雲枝離去。

林氏歡天喜地地開始準備晚膳,嘴上說著:“幸虧我腦筋轉的快,編出一個我是雲枝奶娘的借口,才能打消姑爺的疑惑,還能借機讓他們來用膳。”

趙二也隨聲附和,稱讚林氏多智。

晌午時,雲枝、李玉臣和趙老爺趙夫人用膳。

席上,雲枝和趙夫人並不多言語,反而是趙老爺和李玉臣相談甚歡。

李玉臣心下奇怪,感到雲枝和趙夫人情意不深,甚至沒有對奶娘的依賴重。

不過,人與人之間的緣分,或許本就是天定。即使是父母子女,若是緣分不夠,也不會親近的。

如此想著,李玉臣就釋然了。

雲枝的位子正對著趙夫人。

她低頭,不去看趙夫人的臉色。

往常她在廚房裏幫忙,不常見趙夫人。偶然幾次見了面,也是夾雜在一群幫廚中間,看著趙夫人被丫鬟簇擁著離去。那時,她無甚表情,衣著華貴,望之就讓人起了敬畏之心。

雲枝有些怕她。

因為剛才大丫鬟的事情,雲枝心裏有些不自在。

明知道大丫鬟欺負她,趙夫人還偏偏要把人往她身邊送,就連李玉臣,都知道她不喜歡大丫鬟,趙夫人難道看不出嗎。還是她看得出,但是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

不管是哪一種原因,雲枝此刻都對她有點抵觸,並不想開口說話,和她演母慈子孝的戲碼。

趙老爺察覺到了母女之間的淡漠,輕輕皺眉。

他咳嗽兩聲,提醒趙夫人和雲枝親近一些。

趙夫人全當作沒有看見。

她總是忍不住打量李玉臣,又想起趙子衿來。本應該她的女兒嫁給李玉臣,卻跟著一個居無定所的俠客跑了,如今不知道吃不吃的飽,睡不睡的好。

趙老爺頓覺無奈,只得親自動手夾了一筷子鵝肉,放在雲枝面前。

雲枝輕聲謝道:“謝謝爹。”

趙老爺溫和一笑,又囑咐李玉臣道:“我知道你剛進太醫院,公事繁忙。不過家事非小事,也要上點心,莫要讓子衿受了委屈。”

李玉臣鄭重回道:“我定然好生對待子衿表妹。”

雲枝聽到他的保證,心裏一點都不快活。

李玉臣對她好,是誤會她是趙子衿。自己家和趙家的關系是生拉硬扯才牽連在一起的,和李家就是八竿子打不著了,叫不得李玉臣一句表哥。能配得上他口中表妹稱呼的,是趙子衿,而不是她。

雲枝夾起那塊鵝肉,往嘴裏送去,如同嚼蠟一般,毫無滋味。

用罷飯菜,李玉臣想起和林氏趙二的相約。只是這事,不能讓趙老爺知道,畢竟下人以雲枝爹娘自居,邀他們用膳,在趙老爺看來會是冒犯。

李玉臣便隱去不提,只道:“我和表妹本該吃罷午膳就告辭。可我見府上風景甚好,想多留一會兒觀賞,不知岳父可允否?”

趙老爺當然答應,隨口道:“你想待多久就待多久。若是到了吃晚膳的時辰,就和我們一起用。”

李玉臣連忙推辭:“不必。晚膳已經和家裏人商量好了,要回去用的。”

接著,李玉臣又拒絕了趙老爺吩咐仆人帶著他們逛園子的好意,只道要和雲枝隨意走走。

見事情辦成,他輕舒一口氣,轉身卻見雲枝直勾勾地看著他。

李玉臣問道:“表妹在看什麽?”

雲枝道:“我原本以為,會說謊話的人都是尖嘴猴腮的。沒想到,表哥長得似清風朗月一般,竟然也會撒謊,而且撒謊的技術高明著呢。”

遭她一說,李玉臣面頰泛起薄紅。

“表妹莫要打趣我了。說謊話實非君子應當所為,只是有些時候,不得不說謊話。”

時辰尚早,雲枝他們沒有立刻往林氏那裏去,在園子裏四處閑逛。

李玉臣談起雲枝的名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表妹的名字,起的甚好。”

他本意是看妻子心情低落,雖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但想說些閑話挑起她的興致。

殊不知,李玉臣此舉卻弄巧成拙,讓雲枝的蛾眉越發皺緊。

雲枝本來就因為李玉臣誤認了她,才喊她一聲表妹而不高興,這會兒他偏偏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趙子衿的名字。

她停下腳步,將那張白嫩小臉繃的緊緊的。

“你喜歡趙子衿這個名字嗎?”

李玉臣見她一臉嚴肅,要點的頭也猶豫著沒點。

“我不喜歡。”

雲枝知道,此刻的自己毫無道理。沒有趙子衿逃婚,她如何能鯉魚躍龍門,嫁給李玉臣,做了李家的少奶奶。

但雲枝轉念一想。

她要感激之人,應當是爹娘,和她自己,而非趙老爺和趙夫人,更不應該是趙子衿。

是,她現在是過得好。可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不知會怎麽樣。

而且,在李家過得好了,是尊貴無比的少奶奶,過得不好,身份萬一被戳穿,就成了魚目混珠的小人,性命能保住與否還兩說呢。

她想,就像旁人勸她去危機四伏的山上打獵,說裏面有許多飛禽走獸,去了定然能有大收獲,只字不提其中的危險。若是雲枝打得獵物,應當好生感謝自己,而非那個只提好處不提壞處的人。

既想明白了,雲枝就不再因為自己發脾氣而感到愧疚。

她糯聲說著自己的不滿:“我不喜歡這個名字。”

說罷,她小心翼翼地看著李玉臣:“所以,你喜歡嗎?”

李玉臣見她連發脾氣都與旁人格外不同,一點都不讓人覺得跋扈,而是另有一種可愛之處,心頭微動。

李玉臣回道:“名字只是稱呼,談不上喜歡不喜歡。因為它是表妹的名字,我才會想,它取得如何。不過,表妹既然不喜,我便不提這個名字了。只是家裏人卻免不得提你的名字,每次提及,表妹豈不是要不開心一次,這該如何?”

他稍做沈吟,便想出一個辦法:“表妹可有小字?”

雲枝剛要搖頭,硬生生止住。

她心裏浮現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便回道:“有,我叫雲枝。你覺得這名字好嗎?”

李玉臣輕輕頷首,轉而意識到自己點的太早,萬一表妹也不喜歡這個小字,豈不是會生氣。

好在,看到李玉臣的動作,雲枝立刻展顏:“我也覺得好,起碼比子衿好。”

李玉臣便道:“那以後,我便告訴家裏人,只喚你小字,不提你大名了。”

雲枝自然同意。

她提醒道:“可這小字只能在家裏叫。若是在外面喊了,再讓我爹娘聽到了,覺得我不用他們取的名字,一定會不高興的。”

雲枝的心砰砰直跳。

她想,自己真是學壞了,連扯謊都臉不紅心不跳的。

此種能力,不知道是她生來就有、林氏給她的,還是受李玉臣影響。

雲枝覺得,應該是後者。讀書人不都說嘛,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以肯定是因為李玉臣撒謊,她也跟著學會了隨口扯謊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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