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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 沈穩持重表哥(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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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第 201 章 沈穩持重表哥(9)……

林氏提前就備好了做晚膳用的蔬菜鮮肉, 等到雲枝和李玉臣一到,立刻將料下鍋,翻炒起來。

飯菜上桌時, 還冒著蒸騰熱氣。

林氏擦著手上水珠,略帶一些拘謹:“都是家常小菜,比不上姑爺平日裏用的好。”

李玉臣溫潤的眸子中浮現點點亮光。

他搖頭, 稱讚道:“伯母的飯菜一端上來,就瞧著頗有食欲,想來滋味甚好。”

飯菜入口,李玉臣眼中的光越發亮了,以為自己想的不錯。林氏所做飯菜,雖比不上府中大廚做的色香味俱全, 但味道甚好。他本不是重口腹之欲的人, 就著飯菜也吃了兩碗米飯。

見狀, 林氏便知道他剛才的稱讚並非客套, 而是真心實意地這般想,臉上的笑容也加深幾分。

李玉臣臉頰微紅。他學醫理, 重養生, 晚膳向來吃得少, 免得入寢時積食。今日,竟在不知不覺之間就用了許多飯。

雲枝見他停住筷子, 問道:“怎麽不用了,米飯還多著呢,你再來一碗吧。”

林氏接過碗,正欲再盛,卻被李玉臣攔住。

“伯母,不必了。我今日用的太多, 晚上睡覺時恐會不舒服。”

許是在爹娘身旁,又身處自己平日裏住的地方,雲枝的膽子大了一些,輕聲道:“這有什麽。待會兒回家,我們不坐轎子,徒步走回去。等到家了,肚子裏的食都消完了。我爹娘素來教我,每餐都要吃飽。世事多變,說不準哪一刻人就死掉了,做個吃飽飯的鬼,定然比做餓死鬼要好受多了。”

李玉臣面露驚訝,他委實難以想象,趙老爺趙夫人口中能說出如此接地氣的話來。

雲枝以手相招。

李玉臣下意識地俯身過去,聽見她道:“等會兒還有一道山楂飲子呢。山楂開胃,不怕吃的多。”

離的近了,李玉臣清楚地看見她低垂的眼睫,根根纖長,尾部上翹,說話時頻頻眨動,像一把做工精妙的扇子。

李玉臣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那就,再用一碗吧。”

林氏歡天喜地去盛飯了。她做飯時心中忐忑,縱然她給廚房使了銀子,但有些菜肉還是用不上的,只能做這些家常飯菜。她唯恐李玉臣嫌棄它們太過普通,不過如今看來,他應當是很滿意的,不然也不會吃了三碗米飯。

酒足飯飽,李玉臣見夕陽西下,待歸家時,恐怕天色已晚。

他溫聲提醒還在喝山楂飲子的雲枝:“表妹,我們該走了。”

雲枝把最後一口喝掉,頗為不舍地看向林氏。

林氏忙喚趙二:“小姐姑爺快走了,你趕緊把東西拿出來。”

趙二從裏屋擡出兩只麻袋,撂在地上,發出沈悶的響聲,足以可見裏面的東西沈甸甸的。

因麻袋紮緊口,李玉臣看不見裏面裝了什麽。他推辭道:“已用了飯菜,怎好再拿東西走。”

趙二揮手:“你不吃,我女兒也要吃。”

林氏輕咳一聲,提醒他莫要喚錯了稱呼。

李玉臣只以為趙二疼惜雲枝,下意識地就喊她作女兒,不疑有他。

林氏溫聲相勸,麻袋裏放的都是一些山貨,雖不值錢,但也是他們的一點心意,讓兩人帶回家去解解饞。

女兒拿爹娘的東西,自是理所應當。

雲枝扯著李玉臣的衣袖,柔聲道:“表哥,我想要。我們拿走,好不好?”

李玉臣見她目露請求,只得應下。

他思慮片刻,從腰間解下一玉牌,上書一“李”字。

李玉臣將它交到趙二手中:“伯父若是再有事尋我,不必似上次一般,在府門外苦等,只把它拿給門房看,自會讓你進去。”

李玉臣已經看出,當初趙二尋他看病是假,恐怕是為了雲枝打聽他的品性如何。

見當初的計劃被戳破,趙二不覺臉紅。他咧嘴一笑,毫不客氣地把玉牌收下。

李玉臣吩咐仆人把麻袋送上轎子,帶著雲枝和趙家老爺夫人告辭,便沿著街道往李府走去。

二人雖是夫妻,但彼此之間並不十分熟悉。

雲枝想起剛才趁著拿東西的時候,林氏囑咐她,要好生和李玉臣親近,便開始找話道:“貴妃娘娘生的什麽病,能看好嗎。若是看不好,會不會再把你喊過去,挨一次打?”

李玉臣欲言又止。

雲枝仿佛被迎面潑了一桶冷水,眼睛發酸。

她覺得自己是自作多情了。剛才李玉臣待她爹娘親近,她就忘乎所以了,以為自己真的是趙家小姐,能夠好生和他過日子。沒想到,李玉臣連她的問題都避而不答。

見雲枝情緒低落,李玉臣便知她是誤會了。

他拉住雲枝手臂,微微傾身,低聲道:“路上人多眼雜,貴妃之事又很是覆雜,我回去再同你解釋。”

雲枝的心情頓時由陰轉晴了。

原來不是討厭她,和她沒話講,只是因為現在不好說啊。

從趙家到李家的路程並不近,二人走了一半路,覺得身上松快,便喚停前面的仆人,改為乘轎。

仆人打算把兩口麻袋拿到庫房去,被雲枝攔住。

她道:“放屋裏就成。”

仆人看向李玉臣,似在等他開口決斷。

李玉臣皺眉:“少奶奶發了話,你照著做就行了,看我做什麽。”

仆人忙應是。

雲枝絲毫不知道,就在剛剛,李玉臣又幫她在下人面前樹立了威嚴。

麻袋一放下,雲枝立刻把門合攏,將捆麻袋的繩子解開。

只見裏面放的有山核桃、紅棗等一應幹果,都是她愛吃的。

雲枝正捧著一把山核桃,想著林氏和趙二,就聽見一道抽氣聲。

她轉過身,見李玉臣神情隱忍。

她忽地記起,李玉臣臀上的傷還沒好呢,今日接連兩頓飯,坐了許多時辰,傷勢恐怕加重了。

雲枝忙丟下山核桃,來到李玉臣身旁,要給他上藥。

李玉臣突然有些猶豫。

要上藥,需得褪下褲子,和雲枝坦誠相待。

想到這兒,他臉頰微燙。

旁人的屋子,架子上擺放的都是各色書冊。李玉臣卻不同,除了醫書,還有各色瓶瓶罐罐。雲枝很快就從中間找到了治跌打損傷的金瘡藥。

她拿著瓷瓶,催促李玉臣快些脫衣服。

李玉臣想著二人是夫妻,不必如此害羞,便咬著牙,將系帶解開,一把褪下褲子,背面朝上躺在床榻。

雲枝下意識脫口而出:“好白。”

她雖未說是哪裏白,但李玉臣心知肚明。

他的臉紅的快要滴出血來。

李玉臣欲伸手去拉褲子,他語氣慌亂:“我自己塗吧,或者叫仆人過來,就不麻煩表妹了。”

雲枝按住他的手:“說好了的,讓我幫你。我可不能言而無信。”

李玉臣只好重新躺了回去。

雲枝的臉也有些發熱。

她看了一眼李玉臣,慶幸他是背對著自己,看不到她臉上的慌亂。

雲枝搖搖腦袋,聚精會神地看著李玉臣的臀部。

只見白皙的肌膚上,有幾道暗紅痕跡,其中一道甚至泛紫了。

雲枝緊皺著眉,一邊上藥,一邊嘆氣:“他們下手好重啊,都發紫了。”

李玉臣感受到,微涼的指腹按在他的身上,輕輕打著圈兒地轉動。

他安慰雲枝:“我是大夫,這些都是小傷,很快就能好的。”

雲枝仍不相信,開始輕聲抱怨著。一會兒說打棍子的宮人心狠,手下不饒人,一會兒說陛下是非不分,看不好病也不能打人啊。

李玉臣應該出聲制止雲枝,因她剛才所言,可是大不敬。只是李玉臣知道,雲枝是出於關心才對他說這些話,心中不禁一軟。

他溫聲道:“這些話是你我私房話,只在屋裏說,莫要在外面講,可記得了?”

雲枝頷首:“記住了。”

上完藥,李玉臣還不能立刻提上褲子,免得好不容易塗好的藥全部沾到褲子上。

他便不得不趴著,以一種羞人的姿勢對著雲枝。

李玉臣提起回家時的話題,談起貴妃的病。

宮廷之事,他連李太太和李老太太都沒說過。但面對雲枝,他不做隱瞞,一股腦地講了出來。

他想,自己和雲枝是夫妻。

夫妻之間,不應當有所隱瞞。

雲枝聽罷,將身子伏在榻旁,臉和李玉臣湊的極近。

李玉臣想要後退,又恐動作太大,讓雲枝瞥見了身子前面的景象。一時間,他進退兩難,只好選擇一動不動,定定地看著雲枝的側臉。

“既是有孕,不是喜事嗎,為何不說?”

李玉臣壓低聲音:“貴妃娘娘有孕的時間,正是陛下按照規矩,摒除七情六欲,祭祀神佛的日子。她此番有孕,只有兩種可能。”

聽到宮廷秘事,雲枝頓時起了興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李玉臣,一副迫切想要知道的神情,看得他不禁失笑。

“哪兩種?表哥,你快一些說。”

李玉臣並不故意逗她,而是如實回道:“一是陛下違了規矩,寵幸了貴妃。二是——”

他語氣微頓:“貴妃和旁人有情,腹中孩子並非陛下的。”

“天啊。”

雲枝吃驚地張大嘴巴。

李玉臣繼續道:“原本太醫院眾人,應當是只看病,有什麽就說什麽。只是在宮裏當差,要十二萬分小心。一旦出了錯,性命難保。這些話都是我在羅太醫家裏時,他告訴我的。他道,在太醫院當差,醫術精妙還在其次,重要是腦筋活,才能活得久。古往今來,多少太醫死在了宮中,我們可得當心著點。所以,羅太醫他們除了會看病,還擅長打聽消息。幸虧有他幫忙,我才沒有直接說出貴妃的病,否則,可能不止是挨上幾板子了。”

雲枝重重點頭。

“羅太醫可真是好人,願意幫你。你要準備一份禮物,好生謝謝他,讓他知道你是知恩圖報之人。”

李玉臣點頭:“這個自然,我已經準備好了。”

雲枝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什麽,連忙去麻袋裏捧來一把山核桃,遞到李玉臣面前。

“把這個也帶一些過去吧。這都是從我家……奶娘家的田裏長出來的,都是薄皮核桃,一捏就碎了。”

說罷,像是為了要證明自己的話,雲枝當即捏了一個,把核桃仁送進嘴裏,又遞給李玉臣。

李玉臣吃了一口,只覺滿口生香。

他溫聲應好。

“留夠你吃的,另外裝一些吧。我放在謝禮中,給羅太醫送去。”

雲枝興致勃勃地把山核桃和紅棗都各裝了一些。

翌日,李玉臣照舊去太醫院當差。

其餘禮物,他準備離宮時送到羅太醫家裏。雲枝準備的東西,不能一並給,免得羅太醫看也不看,收在庫房裏,放久了就不能吃了。他便打算當面送出。

羅太醫見狀一楞,當即推辭。

其餘人以為是頂好的東西,挑開李玉臣手裏的口袋,一見是幹果,不禁笑了:“玉臣,你好歹家境殷實,怎麽送這些粗鄙之物,難怪羅太醫不肯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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