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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 199 章 沈穩持重表哥(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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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 199 章 沈穩持重表哥(7)……

李玉臣不欲讓雲枝知道他在宮中挨了打, 只傳了消息告訴李太太和李老太太。

可他從未挨過棍棒之打,雖在羅太醫家裏休養了幾日,臀上的痛楚未完全褪去。

雲枝向他身旁靠近, 詢問發生了何事。

她燦若星子的眼睛中盡是擔憂,看得李玉臣心頭一軟。

一句“沒有”卡在喉嚨中,遲遲未曾說出口。

他身子有恙, 已經顯而易見,若是再做隱瞞,未免有欲蓋彌彰之嫌,還會讓雲枝多心,他沒有把她當作自己人看。

李玉臣便不再隱瞞:“我入宮去,是給貴妃看診。只是未曾診斷出, 得了懲罰, 那裏……挨了幾下, 剛剛才會痛呼出聲。”

雲枝眉頭一蹙, 脫口而出道:“好壞的人。深夜前去給她看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怎麽能因為看不出, 就打人呢。”

她臉頰漲紅, 胸脯微微起伏,顯然是因為李玉臣遭遇了不公待遇, 而感到忿忿不平。

李玉臣見她如此,以拳抵唇,遮住唇角輕笑。

被表妹關心的滋味,他是第一次感受到,當真不錯。

李玉臣安她的心:“我是男子,挨幾下打不要緊。而且宮人在打時, 是收著力氣,沒下狠勁兒。我那裏,不過是皮肉傷,再養兩天,塗塗藥膏就好了。”

他隨口感慨道:“不過受傷的地方太偏,連帶著上藥都是一樁麻煩事。”

說罷,他就想著要尋一個手上力氣輕柔的仆役,幫他上藥。

雲枝立刻道:“我幫你就好了。”

李玉臣怔怔看她。

雲枝飛快地垂下和他對視的眼眸,攪弄著手心的帕子,輕聲道:“我是說……要沒有人幫你,我可以幫忙。不過——你若是有人使喚,就不用我了。”

李玉臣接話道:“那就勞煩表妹了。”

他自有許多仆役可以使喚,不過他想由表妹來塗藥膏,一定會讓他感受到的疼痛減到最小。

到了趙府,李玉臣先下轎。他正欲伸手扶出雲枝,卻見府門前空空蕩蕩,一點兒沒有擺出迎接小姐姑爺回門的架勢。

李玉臣眉心一皺。

他阻止要出轎來的雲枝,輕聲道:“再等等。”

雲枝不知道要等些什麽。不過雖然相處時間不久,她總覺得,李玉臣不會害她,便輕聲應了,安靜地待在轎子裏。

趙府仆人打著哈欠,將大門打開,看到了一頂華貴轎子。他擦罷眼睛,看清楚了轎頂垂落一長條布帛,上書“李”字。

仆人立刻心領神會。

和他們府上有往來的李家,只有小姐剛剛嫁過去的那家。

數了數日子,今日正好是回門之日。

仆人忙去稟告趙老爺趙夫人。

兩人自然沒有忘記今日是回門之日。不過,他們打聽過消息,李玉臣新婚之夜未曾圓房,就去了皇宮,幾日未回。今日應當是雲枝一人回來。趙夫人雖把雲枝認在名下,但私心裏仍舊把她當作仆役之女,自然不會早早收拾,候在門外迎接。

這會兒聽仆人來報,說是小姐同姑爺一起回來了,趙夫人才著急忙慌地收拾自己。

饒是如此,也花費了一刻鐘,才徹底把門打開。

見到趙老爺和趙夫人出現,李玉臣才朝轎內伸出手。

雲枝一眼就看到,她爹娘站在人群中間,身上都是簇新的衣裳。

她唇瓣微啟,對著趙老爺趙夫人喚著“爹,娘”,眼睛卻望向人群中的林氏和趙二。

雲枝帶回家的禮物豐厚,足夠彰顯李家對她的重視。

再看李玉臣,他從雲枝進門起,就對她百般呵護。

雲枝落座之後,他雖和趙老爺說著話,卻不時地拿眼睛看雲枝,溫聲提醒兩句,莫要吃多了點心。

如此體貼之狀,看得趙夫人眼熱。

這些,原本通通都是她女兒的,如今卻被雲枝占了去。

趙夫人完全忘記了,是她央著雲枝替嫁,而不是雲枝強行頂替了趙子衿的位置。

趙夫人心中不平,對著雲枝就開始借題發揮起來。

她提及被送回的大丫鬟,語氣中暗含不滿:“她伺候你許多年,有多年情分在。縱然有些過錯,你合該好生教導,萬萬不該退回家裏。你可知道,這無疑是告訴大家,她做丫鬟做的不好,折損了她的面子。”

雲枝捏著手指,心想她一個幫廚,和趙子衿房中的大丫鬟有何情分,恐怕十幾年也沒有見過兩三次。趙夫人明知道實情,卻故意拿主仆情意教訓她,實乃故意為難。

雲枝的手指撫到了腕上的飄花手鐲,頓感指腹一涼。

她想,李老太太都對她好極了,沒有刁難她,偏偏在趙夫人這裏受了委屈。

她低垂著頭,做縮頭鵪鶉狀,只想著等趙夫人說完了,再唯唯諾諾幾聲。

不過,好不容易把大丫鬟送回去,再讓她接回李家,豈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雲枝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

趙夫人正有此意。

她不放心雲枝。

大丫鬟留在李家,有了什麽消息也能盡快傳來。她開口,順勢要雲枝把大丫鬟接回去,

原本母女說話,做人女婿的不便開口。不過李玉臣聽到這兒,委實是忍不住了:“岳母,萬萬不可。縱然有些情分,也是表妹事事讓著她,不是她遷就表妹。可她非但不知感激,反而想要欺主。岳母剛才的話,實在誤會,並非表妹開口把人送回,而是我見不得丫鬟欺辱表妹性子溫和,才將人送回。府上倘若不知如何處置,我可送來幾個教養婆子,幫忙教導。只是此等刁奴,我李府是容不下的。”

李玉臣語調平和,態度卻十分堅決,趙夫人怎好再勸雲枝,便只能作罷。

她仍不死心,說道:“可她身邊,總不能沒有丫頭,不如我挑選幾個,給她送去?”

李玉臣再次謝絕:“不了,府上有許多伶俐丫鬟,我已讓管家留意,只等待會兒回去了,就和表妹仔細挑選一番,不勞煩岳母費心。”

他事事周全,讓趙夫人尋不到安插人的機會。

趙老爺接過話來,和李玉臣談起太醫院之事,總算把此事揭過去。

李玉臣偏頭時,看見雲枝正撫著胸口,雪白柔荑輕輕往下滑去,做順胸口狀,一副劫後餘生的樣子。

她似有察覺,擡眸同他視線相對,甜甜一笑。

李玉臣唇角微揚。

用罷一頓飯,趙老爺將李玉臣拉到書房。

趙老爺並不以為李玉臣是一個小小吏目,就在仕途上無法助他。恰恰相反,他以為李玉臣身處太醫院中,但凡前朝後宮有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感知的到。

他和李玉臣在書房中談話,趙夫人正要和雲枝好生聊聊,再提點一二。沒想到一轉身,就不見了雲枝。

大丫鬟得知雲枝登門,仔細梳洗過後來見趙夫人。她自認為,有趙夫人出馬,自己定然能回到雲枝身邊。她已經想好了,回去以後,一定要擺足氣勢,勢必要雲枝聽她的話。

她已經摸透了雲枝的性情,靦腆怯懦,不喜同人發生爭執。

她想,此次被攆出來,是她和雲枝交情太淺。若是她能震懾住雲枝,以後李玉臣再趕她走,雲枝定會攔著。

大丫鬟問道:“我今日就能跟著回去了吧。”

趙夫人本就因為尋不到雲枝而心煩意亂,聽她所言,更是心中不耐。

“去什麽去。李家發了話,容不得你。既然你不懂規矩,被人趕出來了,就重新學吧。子衿已經走了,你也無主人可以伺候,就別繼續做大丫鬟了,改做粗使丫鬟,慢慢學規矩。”

大丫鬟怔然,待被人拉下去時,才知道趙夫人說的是真的。

她頓時後悔,不該忘記了雲枝已經成了李家婦人,仍當作幫廚看待,落了個如今下場。

雲枝攜了大包小包,來見爹娘。

林氏正和趙二坐在房中,神色凝重。

他們數著日子,算到今日女兒要回門,早早就起,還穿上了過年才用的衣裳。可二人心知肚明,雲枝即使來了,也是去見趙老爺趙夫人,絕不會來找他們。

饒是如此,夫妻兩個並不後悔當初的決定。

當時的情況,他們若不點頭答應,雲枝大概只能嫁給販夫走卒。而且,開罪了趙夫人,在府上的日子不會好過。

門扉輕推,明亮的光線打在二人身上。

他們擡頭望了過去,只見雲枝笑意盈盈地站在門檻處,輕柔喚道:“爹,娘。”

林氏連忙走過去,一把將雲枝拉進房中,斥道:“你怎麽想的,竟然來這裏?讓李家人看到了,你怎麽解釋來了我們的屋子。”

雲枝搖頭:“娘,不用擔心。李家人都守在外面,表哥他和趙老爺說話呢,沒人會發現。”

林氏拉著雲枝的手,擡眉:“表哥?你是說李玉臣嗎?”

雲枝臉頰微燙,輕輕頷首:“是。他同趙家有些親戚關系,論道理,我該喊一聲表哥。”

林氏見她談起李玉臣時滿面桃花,雖不知道是否對李玉臣鐘情,但起碼是不討厭的。

她心下漸安。

趙二開始肆意評價起來:“今日他待你,還算周到,不枉費我當初特意去看了一次。瞧你的臉色,比起在趙府時要好看許多,看來人啊,還是得金銀來養,才會一日比一日更好看。”

林氏也輕聲附和。

雲枝同爹娘閑話幾句,忙把帶來的禮物放下。她仔細叮囑道:“這兩樣是分給院子裏其他的伯伯嬸子的,其餘的都是給爹娘的。”

趙二掀開箱子,見有一壺上好的女兒紅,頓時喜笑顏開。

林氏卻不去看那些東西,把雲枝拉到一旁,低聲問道:“你們兩個,如何了?”

雲枝回道:“表哥他……”

思慮片刻,雲枝才得出一個評價:“挺好的。”

林氏揚起兩手,豎起拇指,指尖微彎。

雲枝一頭霧水。

林氏便只好在她耳旁問出:“可行過周公之禮?”

雲枝搖頭,報出李玉臣去給貴妃看診一事。

林氏無奈嘆氣。

她轉過身,從褥子底下翻出來一本書冊,顏色白中泛黃,一看就知是下等的紙質。

林氏把書塞到雲枝手中,在她要翻開時伸手擋住。

“等回去再看。而且要你和姑爺一起看。”

雲枝不解。

她固然識得幾個字,但卻不是愛看書的性子,娘給她一本書做什麽。

不過,雲枝素來乖順,聽到林氏的話就應下了。

趙夫人派人尋雲枝時,正被走出書房的李玉臣撞見。

李玉臣擰眉:“你們在找什麽?”

仆人隨口答道:“小姐啊……”

看清楚是李玉臣時,仆人立刻噤聲。

李玉臣不明白,雲枝縱然沒有待在原地,可這裏是她家,到處轉轉也屬正常,不至於一會兒看不到,就著急地派人去找。

懷著滿腹疑惑,李玉臣面上未說什麽,不過也好奇起雲枝的去處。

他無心休息,在趙府走動,欲找到雲枝。

雲枝的聲音從墻內傳來,李玉臣在一扇木門前停住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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