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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駙馬爺表哥(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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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第 188 章 駙馬爺表哥(25)

見高子晉如此堅定, 嘉敏公主放下心來。她以為只要高子晉對雲枝無意,縱然雲枝有百般手段,也無處可使。

但她全然不知, 高子晉心中想的是妾室之名委屈了雲枝。

沈寒楓同雲枝交往漸密,他了解到雲枝父死母去,如今孤身一人, 心裏越發憐愛她孤苦無依。

同家中人商議娶一個孤女做妻子,委實耗費了沈寒楓許多功夫,但好在結果令他十分滿意。

他親自獵了一只大雁,拿來高府。

那箭只射中了大雁的翅膀,掉了幾根羽毛,其餘地方一切完好, 抓在手中還會亂動。

雲枝好奇地戳著大雁溫熱的身子, 聽到沈寒楓輕聲解釋:“我箭術不好, 只射中這一只。本來, 家裏人商議由旁人射大雁,交給我帶來。”

雲枝問道:“為何最後還是你親自動手?”

還未開口, 沈寒楓的面頰便紅了。

他道:“上門求娶, 總該表明足夠的誠心, 射大雁之事交給旁人,顯得不甚重視。”

雲枝莞爾。

“我無父親母親可以商量, 這樁親事,你要問過舅媽表哥,才能定下。”

沈寒楓連連點頭,表示他知道禮數。

“可問他們之前,我還是想問一問你,可否願意嫁給我做妻子?”

雲枝的手指微動, 從大雁身上拔下一只羽毛,堪堪遮住羞紅的臉頰,聲音輕柔:“若不願意,早就趕你出去了,怎麽會留下你,還說了許多話呢,呆子。”

沈寒楓大喜,忙去拜見高母。

聽罷沈寒楓的家世身份,高母連連點頭。

雲枝若能嫁他,算是一個不錯的歸宿。

高母沒有拒絕的理由,不過叮囑沈寒楓,雲枝素來體貼,不要因為此讓她承受委屈。

沈寒楓頷首應下。

接下來,便是詢問高子晉的意見。

沈寒楓輕舒一口氣,覺得此事容易。畢竟人是高子晉引薦給他的,不可能出爾反爾,拒了他的求娶。

高子晉聽罷他所言,面皮微動。

“你和表妹相處多久,就上門來求娶,多半是因色起意。”

沈寒楓並不否認:“高兄,食色性也。雲枝是一個美人,剛見面時我便動了心。我也說不準,若是她相貌平平,我可會願意見她第二面第三面。但我求娶她,不是為了她的容貌,而是為了她這個人,她溫柔似水,性子良善,令我……一想起她,就神思不屬。高兄信我,娶妻以後,我定然誠心待雲枝。”

他句句真誠。身為表哥,高子晉沒有拒絕的理由。但作為一個男子,他無需理由,就能拒絕。

高子晉道:“沈兄心意,我已經明白。不過此事,不急。”

他一句話,便把親事耽擱。

沈寒楓百思不得其解,為何自己竟被攔在了高子晉這裏。

他垂頭喪氣地告訴雲枝,二人的親事可能要耽擱了。

雲枝反過來安慰道:“許是表哥嫌太倉促。待他把一切準備好,就會同你重提親事了。”

沈寒楓以為有道理,臉上重新浮現笑意。

哄走了沈寒楓,雲枝開始思忖高子晉的用意。

高子晉對她動了心。

可如今的雲枝,並非是只有他一個選擇。可她的心中,仍舊是偏向高子晉更多。

高子晉是寒門貴子,沈寒楓家裏則是世代做官,他進戶部,不過繼承祖志罷了。

每次回想起,父親郁郁不得志而死,母親毫不猶豫地拋下她,另謀出路時,雲枝的胸口就被堵的喘不過氣來。

父親的故去,是在頭頂揮之不散的陰影。

沈寒楓樣樣都好,可他不是平民出身。他家中顯赫,出生落地時的處境,就是雲枝終生所求。嫁給他固然能得到錦衣玉食,可心中陰影卻不能就此驅散。

高子晉仍舊是雲枝最好的選擇。

他和雲枝的父親一樣,出生一般,甚至比父親更差,家中窮苦。可他又和父親不一樣,父親終其一生,不過是一秀才而已,但高子晉卻已經入仕。

雲枝仔細思量,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高子晉光對她動心並不夠,還要看他能否解決嘉敏公主這個麻煩。若是他可以,雲枝嫁給他最為圓滿。若是不行,她便嫁給沈寒楓,餘生能衣食無憂。

雲枝深知,嘉敏公主才是最大的麻煩。她主動提出和離,會讓高子晉名聲受損,皇帝會遷怒,勢必會影響高子晉的仕途。可若不和離,雲枝就沒有進府的可能。

這一難題太過難解,便交給腦筋聰慧的高子晉來想。

面上,雲枝裝作因為高子晉拖延了親事,她心中不快,見了高子晉也不似從前親近。

高子晉心知肚明她不高興的緣由,卻不能開口去問。因為一旦張口,便把她和沈寒楓的親事擺在了明面上。他知道,自己沒有理由拒了二人的親事。他對沈寒楓所說,不過是出於私心,卻不能拿這些話去搪塞雲枝。

高母看出雲枝的不對勁,調侃道:“你都快成親的人了,以後要當人妻子,做人母親的。怎麽,還一副小孩子脾氣,動不動就不高興了。”

雲枝輕聲嘆息:“舅媽,哪來的親事。不是被表哥給拒了嗎?”

高母驚訝,問清楚原委以後,她徑直去找了高子晉。

“沈大人多好的人,你為何要攔著。男人的心多變,萬一沈寒楓變了心,不娶雲枝,另外選了其他女子,你要如何彌補?”

高子晉皺眉:“他若是三心二意,更不能娶雲枝了。”

高母反問:“哪個男子能一心一意?”

高子晉眼眸漆黑:“我可以。”

高母皺眉。

“母親不信?”

高母搖頭:“你是我的兒,我哪裏不知道你的性情。你素來不貪戀女色,自然可以做到一心一意。不過,我在同你商量雲枝的親事,你為何提及自己?”

高子晉直言:“表妹嫁給任何男子,對方都有變心的可能。母親,你見多識廣,知道男子的心易變。今日,他把表妹當作掌心寶珠,明日,他就會失了興致,去尋找其他女子。可我不同,若是我娶了表妹,絕不有變心一事。”

高母的嘴唇都在哆嗦:“可、可你已經有公主了,怎麽能——”

高子晉眼眸凜冽:“母親放心,我會將一切處置好。”

高母的心懸起,她隱約覺得不安,便問道:“沈大人品性端正,萬一不像你猜測的一般。”

“母親。”

他聲音微冷,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冷硬。

“我和沈寒楓,不過同僚情分。指望他能數年如一日地不變心,好似一場賭博。若是能把賭註放在我的身上,才是必贏的一局。”

聽他言語堅定,顯然已經無轉圜的機會,高母只得同意。

沈寒楓經過雲枝勸慰,心中重燃了信心,認為高子晉是在考驗他。

他有意在高子晉面前表現,殊不知,高子晉看見他穿著雲枝親手所做的靴子,眼睛都在發燙。

其餘人也註意到了沈寒楓的新靴子,問起是從哪裏買的,繡工不錯,還依照沈寒楓的名字繡了一片楓葉,他們也想做上一雙。

聞言,沈寒楓連連後退,想要擋住眾人看向他腳的視線。

“她不給旁人做的。”

“哦。原來是佳人所贈,怪不得沈大人如此愛惜,每走了兩步,就要擦拭上面的灰塵,唯恐弄臟了。”

沈寒楓臉頰通紅,想起雲枝,面上竟有一絲窘迫。

高子晉冷眼看著,沒有參與眾人的調侃。

他要隨皇帝出行,為期三月。

高母為他準備了許多東西,絮絮叨叨地叮囑著。雖然是一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囑托,高子晉一點都用不上,但他依然安靜聽著,沒有打斷。

高子晉目光轉動,看向雲枝。

她抿唇不語。

高子晉心中微沈。

他知道,因為沈寒楓的事情,雲枝在生他的氣。

往常他出行,雲枝總會柔聲說上幾句寬心的話。現在為了沈寒楓,她在鬧脾氣,甚至連兩句知心話都不願說了。

高子晉的心重重沈了下去。

他不著痕跡地深呼幾口氣,勉強使心中平靜,才朝著雲枝走去。

“表妹,家中事宜,勞煩你費心了,若有要緊事不能決斷,就讓高海傳信給我。”

雲枝本不想理會他,但一想到,二人要有數月不見面,她的心就軟了。

雲枝叫住即將離開的高子晉:“表哥留步。”

她轉身吩咐丫鬟,取來一包袱,塞到高子晉懷裏,也不說其中是什麽東西,只是道:“願表哥事事順心,平安歸來。”

高子晉收緊了懷裏的包袱,鄭重回道:“會的。”

坐上馬車,高子晉把包袱拆開,見是一雙青色緞面長靴,同之前看到的那雙一模一樣,只是側面繡的不是楓葉,而是翠竹。

高子晉頓感哭笑不得。

雲枝素來體貼,若是想送他靴子,必定會避開從前做過的樣式,另做一雙,以免他多想。可她偏偏做了同樣的長靴,似是在發洩怒氣。

但,若是她心中有氣,本可以連這雙靴子都不做的。可見雲枝既想送他靴子,又不想輕易地原諒了他,糾結之下,才送了這樣一雙長靴。

高子晉毫不在意靴子的樣式和沈寒楓的一樣,他當即換上,唇角帶笑。

出行之事還算順心。

直到有人叩倒在皇帝轎輦前,稱有冤要報。

皇帝面色肅然,將人帶進住處,細聽他陳述冤情。

此人口中所述十幾位官吏,皇帝命人一一記下,若是查清楚了為真,就撤掉官職,下牢房處置。

直到此人口中提及嘉敏公主的名字,皇帝臉色一沈。

告狀人剛才聽得清清楚楚,皇帝秉公處置,絲毫沒有留有情面。在他眼中,皇帝英明神武,有什麽話都可以徑直去說。

所以原本他在猶豫,是否要把嘉敏公主一並告上,她畢竟是皇帝之女,可能會受到包庇。可皇帝剛才所言讓他倍受鼓舞,將嘉敏公主所做之事一一說出。

“前年,我女兒同鄉裏的幾個姑娘,被一並選作嘉敏公主的侍女。我們以為這定然是個好差事,為此還高興了好幾天。不曾想,女兒去了公主府上,不過一月,就因為辦錯了差事,被用棍棒打死了。我女兒雖入公主府上,可沒有賣身給她,怎可任意打殺。此事,有同鄉姑娘可以作證,請陛下徹查。”

皇帝卻沒有像剛才一樣,當機立斷,而是隨口敷衍過去。

告狀人走後,皇帝問身後的幾個官吏,如何看待此事。

沈寒楓也在隨行隊伍中,他拱手回道:“公主固然為金枝玉葉,但不能隨意打殺下人,若是她真的犯了法自然應當處置。”

皇帝並不應聲。

有另一人站出:“臣另有看法。嘉敏公主素來懂禮,應當不會做出如此兇狠行徑。想來其中另有原因,或是惡仆假傳公主號令,將人打死,或是那人的女兒身子太弱,不過小小懲戒而已,傷不了人命,她卻一命嗚呼了。”

皇帝讚同地點頭,將此事交給他來辦。

沈寒楓始終皺眉不語。

眾人散開後,他終於忍不住,拉住高子晉。

高子晉看著天色陰沈,往裏側走去。

雨水落下,遮掩住沈寒楓的聲音。

“還未查清楚,就做出定論,認定公主無罪,實乃溜須拍馬之輩。”

高子晉反應平淡:“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從始至終都無人會信,沈兄竟會相信這句話。無論嘉敏公主犯了什麽錯,只要不是謀反,陛下都會保她。”

沈寒楓不滿地搖頭:“難道沒旁的法子了嗎。高兄,我知你是駙馬,定然也是維護她的。”

高子晉冷聲:“不,有辦法的。”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

在沈寒楓的殷切目光下,他提醒道:“沈兄,你的靴子臟了。”

沈寒楓低頭一看,因他站在欄桿旁,雨水飛濺,靴面上浮現出一個個烏黑的圓點。

而高子晉腳上幹幹凈凈,一點汙痕都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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