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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駙馬爺表哥(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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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第 189 章 駙馬爺表哥(26)

告狀人所訴冤情, 十條有九條是允了的,唯獨最後一條,同嘉敏公主有關, 最終查出公主並無錯處,實乃侍女有錯在先,而且身子太過虛弱, 才會承受不住懲戒,一命嗚呼了。

告狀人顯然不能接受如此處置結果,嚷道:“我女兒身子康健,怎會挨了兩三棍就死了,分明是公主為了撒氣,命人把她打到沒有氣息才罷休。”

官吏斥道:“案子已結, 你若再糾纏, 就從蒙受冤屈之人變成了刁民, 還不速速退去。”

告狀人忿忿不平, 最終是高子晉站了出來,將他送走。

得知高子晉就是嘉敏公主的駙馬, 告狀人看向他的目光中盡是恨意。

高子晉長嘆一聲。

“我雖有駙馬之名, 但並非我所願。你稍做打聽, 便知道我早就有婚約在身。尚了公主,讓我背負了背信棄義的罵名, 還險些丟了仕途。同她成親之後,更是……”

高子晉欲言又止。

告狀人此次覲見皇帝,為的是陳述眾人的冤情。而今,旁人的冤情都已澄清,官吏得到懲戒,唯有和他相依為命的女兒, 不僅沒有得到公道,反而被查出來是“咎由自取”“身子太弱”。

他家中並無親族,女兒又遭受冤屈,膽子驀然大了起來。

既無人為女兒報仇,就由他親自來罷。

害死女兒的人是嘉敏公主,還有行刑之人,他無法一個一個地動手。可只要皇帝倒了,嘉敏公主沒了仰仗,日子肯定會一落千丈。

趁著深夜,皇帝單獨賞景之時,告狀人便繞到他的身後,重重一推,隨之撲進了湖水中。

他看到皇帝想要向上游去,便緊緊地拽住他的雙腿。

他已經丟棄性命,勢必要用一草民性命,換得天子薨逝。

守候在附近的侍衛很快聽到動靜,齊齊圍來。

眾人都要下水,卻被高子晉攔住。

“諸位,水面狹窄,一道下水,萬一救人不成,反傷著了陛下,就不妙了。我身旁有一能人,最通水性,由他救人最合適不過了。”

高子晉側身,讓章鵬走出,此人便是放花燈之時,跳進水裏,輕易地為他取回蓮花燈之人。

因他是嘉敏公主的駙馬,眾人不疑有他,便頷首答應。

何況,他們下水,救不得皇帝會遭責怪。但若是因為高子晉的吩咐,沒有下水,皇帝又因此出了意外,就是高子晉一人之過,同他們無關。

章鵬很快游到水底。他看到皇帝和告狀人都已經昏厥,沒有立刻把皇帝救起,而是將撈起告狀人的手臂,向著下游游去。

把告狀人弄醒之後,他掩面痛哭,知道自己是活不成了。

章鵬道:“且等著吧,你女兒的冤屈會澄清的。不過——前提是你要活下去。”

告狀人若有所思。

章鵬再次返回水底,他水性甚好,絲毫不覺疲憊。

憑借多年水性,他很快知道,皇帝已經無氣息了,但他把皇帝帶到岸上,交到高子晉手中時,大呼一聲:“陛下仍有氣息,快救他。”

眾人下意識地看向高子晉。

經過剛才一事,眾人已經習慣由他吩咐。

高子晉命人把皇帝送回房中,又請來大夫看診,最後語氣慶幸地告訴眾人:“陛下無事,只是受了驚嚇,他想安靜一些,恐怕不能見人了。”

眾臣子都表示理解。

皇帝遇險,自然提前打道回府。

皇帝身子漸好,因為受到的驚嚇太大,不願再和旁人相見,只是隔著重重紗帳說話。

沈寒楓聽著熟悉的聲音,心裏忽地感到不對勁,便道:“父親時常想來宮中探望,和陛下用玲瓏玉棋子下一場,不知陛下可允?”

皇帝沈默片刻,回道:“待來日吧,我的身子還未休息好。”

沈寒楓恭敬稱是。

他前腳剛走出宮殿,後腳便有人把此事告訴高子晉。

高子晉趕來,掀開紗帳,只見皇帝躺在床榻上,只是面色蒼白,一點紅潤都無,全憑借各種珍貴草藥保證屍體不腐不壞。至於皇帝的聲音,當然是高子晉從民間招攬的擅口技者。自從讓他入府,高子晉就開始訓練他模仿皇帝的聲音,如今已經有十成十的相似,無人能夠分辨出。

高子晉聽罷,就知道沈寒楓識破端倪。

沈父是有一副玲瓏玉棋子。不過兩年前丟失,皇帝聽聞後還頗為可惜。只是口技人卻不知此事,竟被他套出了話來。

高子晉等著沈寒楓來尋。

沈寒楓入府,正遇到雲枝,她手捧一把剛摘的鮮花,將臉頰襯得無比嬌艷。

“沈大哥。”

沈寒楓的神情不由得柔和下來。

他想起高子晉所做的膽大包天之事,心中不禁擔憂:高子晉鄉野出身,怎麽敢假傳天子號令,他到底想要做什麽,萬一被人發現了,這可是滅九族的死罪,還會牽連到雲枝。

雲枝從懷裏挑出一株最嬌艷的花,送到沈寒楓手中。

“沈大哥,我瞧著你不開心。多聞聞花香,眉毛就會舒展開了。”

沈寒楓握緊那只花,開口問道:“若是我帶你離開,你可願意?”

雲枝下意識後退兩步,搖頭:“若沈大哥所說是親事,必須得舅媽和表哥同意了,我才能嫁。而且,聘者為妻,奔者為妾,同你私下裏離開會被人指指點點的。我……不願意。”

沈寒楓焦急不已:“我不是在哄騙你沒名沒分地和我走,是有天大的理由——”

“哦。我倒想聽聽,沈兄有什麽理由,要拐跑我的表妹。”

雲枝柔柔喚道:“表哥。”

高子晉自然地站在她的身側,先是誇讚了花生得好,隨後目光淩厲地看向沈寒楓。

二人之間有暗潮湧動,雲枝識趣地先行離開。

沈寒楓壓低聲音,質問道:“高子晉,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嗎?陛下究竟去了哪裏,你為何要讓旁人偽裝?”

高子晉不欲隱瞞,便道:“皇帝已死,在他被人從水中撈出來的那一刻,他就沒了氣息。”

沈寒楓驚詫不已。

高子晉輕笑一聲:“皇帝生前,最是看不起這些鄉野之人。他口口聲聲說,全天下都是他的子民,可那只是一句漂亮話罷了。一牽扯到他的女兒,便連面子都不顧了,說出的謊話也漏洞百出。或許,他根本不在意謊言被戳穿。畢竟,一個貧民而已,即使知道真相,又能如何。可陛下不知,匹夫之怒,也是很可怕的。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嗎。無牽無掛的匹夫,為了報仇,是什麽都不怕不顧的。能以一人性命,換得天子死去,這是何等的劃算。”

沈寒楓斥道:“既然如此,你為何不把皇帝的死訊公之於眾,反而瞞著,實在讓人懷疑你居心不良。”

高子晉輕扯唇角:“不讓陛下死,當然是因為他的事情還沒做完。你放心,等到我想要的一切都做完了,一定會讓陛下以體面的方式死去,不會是因為處事不公道,被平民百姓以同歸於盡的方式溺水而死這樣荒唐的名頭。”

沈寒楓面帶警惕:“你把此事告訴我,難道不怕我將你的企圖告訴眾人。”

高子晉挑眉:“沈兄,你若想做忠臣,盡管去做。你有一百種方式戳破,我就有一百零一種法子應對。不過,我勸沈兄一句,若是不想讓沈家背負惡名,遭皇帝厭棄,你最好閉上嘴巴,也不要再搞什麽試探。”

沈寒楓忽然覺得無力。

當今皇帝是一個平庸的皇帝,說不上好,也評不上壞。

只是,他對所信任的孩子、臣子的庇護,實在讓人無法茍同。

他長聲嘆息,罷了,只要高子晉不顛覆朝堂,他想如何就如何罷。

沈寒楓沒有救世的心,全當自己沒有識破一切。

他只有一個要求:“此事有風險,我要帶走雲枝,免得東窗事發,她被你連累。”

高子晉絲毫不做考慮,張口就拒絕了他。

“不可能。”

“我既敢如此做,就不會允許此事失敗。沈兄,就比如現在,我看出你已經不想說出實情。明面上,是你願意隱瞞真相。實際上,如何不算是我放你一馬呢。若是你有一天改變心意,決定去告訴別人真相,在你開口之前,你的喉嚨就發不出聲音了。你可相信?”

沈寒楓氣極:“你,你當真是瘋了。”

他拂袖離去。

高子晉冷著臉,命人好生監視沈寒楓,一旦發現他有說出真相的可能,不必留情,立刻動手。

誠如沈寒楓所說,他走的是無比兇險的一棋。稍微走錯了,就會跌進萬丈深淵,還會連累高母和雲枝她們。

所以,他不能走錯。

嘉敏公主幾次想要求見皇帝,都被駁回。

她心急如焚。

她聽聞了皇帝出行遇到的告狀一事,心中暗恨侍女的父親多事,她已經給過銀子了,還來糾纏不休,真是可惡。

皇帝能命官吏給出那樣一番說辭,明顯是偏向她的。可告狀人因此起了歹心,竟行刺皇帝,雖說皇帝最後無事,告狀人也沈屍湖底,可嘉敏公主心緒不寧,總擔心皇帝因為此事疏遠了她。

她必須要見皇帝一面。

高子晉身子後仰,聽到嘉敏公主求見,隨口道:“那便見罷。”

嘉敏公主也是隔著紗帳和皇帝說話。

她想要靠近,卻被皇帝斥責。

皇帝怒聲呵斥,說嘉敏公主行事不端,若非是因為她任意打殺下人,怎會讓他遭遇禍事。

嘉敏公主隱約覺得不對,往常她也做過錯事,皇帝雖然生氣,卻沒有發火到如此地步。畢竟,在她和皇帝的眼中,人是有高低貴賤之分,一個侍女,沒了就沒了,隨口說兩句就成了,何必一直訓斥。

嘉敏公主朝著紗帳走去。

皇帝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

在她掀開紗帳的瞬間,聲音戛然而止。

嘉敏公主看到了昏厥過去的皇帝,頓時尖叫出聲。

很快,嘉敏公主將皇帝氣暈的消息傳遍宮廷內外。

皇帝醒來後,將嘉敏公主拘在公主府中,沒有他的命令,不得外出。

許白鳳感慨:“家裏沒了公主,真是花也香了,飯也好吃了。”

雲枝深以為然。

往常她們在府上閑逛,總要避開嘉敏公主,免得被她挑刺。這下子,嘉敏公主被送回公主府,她們就可以隨意行走,再不用顧忌了。

從宮廷傳來昭令,要宣雲枝入宮。

雲枝接旨時,神情詫異。她未曾和皇宮有過牽扯,怎麽會傳召她。

許白鳳一拍大腿:“莫不是那討人厭的公主,她對皇帝告你的狀了,所以皇帝要把你喊過去,好生懲戒。”

雲枝臉色一白。

許白鳳擋在雲枝面前,說道:“她膽子比核桃還要小,一見到皇帝就嚇破膽了,不如我跟著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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