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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冷面潘安表哥(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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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第 146 章 冷面潘安表哥(15)……

梁諍言擡腳, 落在他的後背上。

他稍一用力,對方便卸了力氣,整個人趴在地面。

梁諍言神色平淡, 絲毫沒有被人破口大罵而生氣。他道:“你很有骨氣。我喜歡有骨氣的人。所以,你最好一直有骨氣——”

說罷,梁諍言把腳收回, 隨即就有侍衛上前,將摻了生鹽的水灑在地面之人的身上,重新舉起棍棒長鞭。

梁諍言察覺到有目光在看他,便側身望去,見到雲枝瑟瑟發抖。

不,不止是雲枝, 包括她身旁的三貍, 掌心的倉鼠, 全都一副惶恐姿態。

雲枝直呼來的不巧, 為何她三番兩次地撞到如此場面。

她下意識地收緊掌心,感受到四黍的小身子也在發抖。

她突然反悔了, 覺得把四黍托付給梁諍言是一件極其冒險的安排。

梁諍言朝著雲枝走去, 沒有遮掩身後發生的一切, 也沒有出於貼心的考慮,另外尋一地方和雲枝說話。

他早就習慣了旁人罵他、咒他, 眼睛也熟悉了看這些人的骨頭一點點地軟下去。

雲枝心裏盡是害怕,但一雙眼睛還是朝著地面的人望去。她看到他唇角的血、被染紅的衣裳、不甘的眼神。

被這樣惡狠狠的目光盯著,雲枝覺得她一定會做噩夢的。

雲枝想的出神,以至於梁諍言開口叫了她幾聲都沒有回應。

梁諍言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以為雲枝是對地面之人感興趣,便道:“他以為皇帝不是好皇帝, 便擁護王爺為帝王,可聚集的士兵們還未出大門,就被團團圍住。”

地面的人本來如同死魚一般,聽到這話出聲嚷道:“同王爺無關,是我一人所為!”

他情緒激烈,嚇得雲枝雖然距他甚遠,但忍不住後退幾步,免得他會掙脫侍衛的束縛突然站起身。

看他渾身是傷,仍不肯承認謀逆之事和王爺有關,雲枝的心有些動搖,便道:“他受了如此嚴重的傷,說的一定是實話罷。興許,在謀反一事上,王爺當真無辜呢。”

梁諍言突然笑了。

雲枝想,自己難道講出了天大的笑話,才會引得一本正經的梁諍言發笑。

不過,他笑得可真好看——唇角上揚,眼眸微亮。

梁諍言道:“表妹,你可真好……”

他沈吟片刻,終於尋到一合適的形容,才繼續接上話:“好容易相信旁人嘴上所說。”

梁諍言道,他審過無數犯人,覺得有些人就是奇怪極了,就比如這反賊和王爺。謀反之事一東窗事發,王爺腦袋裏想的是撇清自己的關系,莫要沾到他的身上。而反賊明知被舍棄,卻在忍受各種刑罰之後,仍然不肯松口。

雲枝倒有些明白反賊的心思,便道:“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或許王爺對他有知遇之恩,為了這一份恩情,他情願送死。”

梁諍言喃喃道:“士為知己者死,女為悅己者容……”

他突然註意到,雲枝今日精心裝扮,面容精致,衣裙飄逸,開口問道:“你今日要尋五弟去?”

雲枝詫異地搖頭,不知他為何做這般猜測:“不,我今日只有一樁事情,就是來表哥這裏。等會兒我就回自己的院子了,沒有再見旁人的打算。”

梁諍言頓感微妙。

那雲枝的這副打扮,難道是為了他?

這個想法剛冒頭,就被他按了下去。

他想起雲枝剛才一副惶恐模樣,顯然對他心存懼怕,怎麽可能是為了他換上新衣,特意裝扮。

梁諍言詢問雲枝前來所為何事。

在來之前,雲枝想的是一定要把四黍托付給他。但現在,雲枝突然後悔了,她擔心四黍待在梁諍言的身旁會把膽子嚇破,便連連搖頭,只說沒什麽。

梁諍言一眼識出她在撒謊。

她剛剛還在說,是特意來找他,現在卻又改口了。

梁諍言便用上了平日裏審訊的法子,不過他對犯人可沒有對待雲枝一般語氣溫和。

在他的循循善誘下,雲枝無意之中說漏了嘴。

“我想把四黍交給你養——”

雲枝匆忙捂住嘴巴,埋怨自己不是已經想好了要否決這個計劃,也絕不讓梁諍言知曉,怎麽莫名其妙地就講了出來。

梁諍言輕輕挑眉,回道:“可以。”

“什什什麽?”

梁諍言疑惑:“表妹想讓我養它,我同意了。”

和他想象的不同,雲枝的臉上沒有歡喜雀躍,與之相反,那張柔美的臉上滿是糾結。

雲枝垂首,看到四黍用兩只爪子牢牢地抱著她的小手指,仿佛擔心下一刻就被雲枝放在了梁諍言的掌心。由此看來,四黍也很是害怕梁諍言。

雲枝尋著借口:“表哥每日都在忙碌,怎麽會有時間照顧四黍,還是不必了罷。”

梁諍言不解:“並不需要我親自照顧。自然是尋一擅長養鼠之人,專門伺候它。表妹為何會以為,我會親自照顧它?我又沒養過活物,它又這般小,一旦照顧不好恐怕就一命嗚呼了,我自然是另尋一個人來照顧它的。”

聽到梁諍言的這番話,雲枝突然就放心了。她沒有想到,梁諍言還沒有接手四黍,就開始想著請人照顧。

雲枝的內心又是一番掙紮。

留下四黍,以後院子裏定然是水火不相容,阿貍肯定不滿。

把四黍送給其他人。送給誰呢?梁慎川是一個不靠譜的,其他人雲枝不認識,當然不能把倉鼠托付過去。

思來想去,雲枝唯一的選擇只能是梁諍言。

她轉過身去,對掛在自己手指頭上的四黍低聲道:“雖是把你交給了表哥,可照顧你的另有其人。你若是不願意,我只能把你還給五哥了。在五哥和表哥之間,你願意選擇哪一個?”

四黍緩緩松開爪子。

雲枝便明白了它的選擇。

她將四黍身上的長毛重新梳理一遍,確保它看起來幹凈整潔,討人喜歡。

梁諍言默默看著,很想出聲提醒,雲枝的聲音雖小,可他的耳力遠遠勝過常人。因此,剛才雲枝拿他和梁慎川比較的話,他聽得清清楚楚。

不過,聽到倉鼠最終選了他,梁諍言不知道為何松了一口氣。

盡管梁諍言不屑於和任何人做比較,但若是他連梁慎川都比不過,豈不是太可悲了。

雲枝依依不舍地把四黍交到梁諍言的手中。

她腰肢微彎,聲音輕柔:“它是不是很軟,摸起來很舒服。”

裊裊青絲從她的鬢邊滑落,拂過梁諍言的手掌。她的柔荑碰到他的肌膚,那一小塊位置變得微微發燙。

梁諍言想,確實很軟很香,只不過不是四黍。

四黍老老實實地坐在梁諍言的掌心,不敢隨便亂動,也沒有像黏著雲枝一樣抱著他的手指。

梁諍言隨口一問:“從哪裏弄來的?”

雲枝回道:“五哥送我的。”

梁諍言的眉頭皺起,手掌微微收攏。四黍見狀,忙爬到他的手背,才免得被狠狠一捏。

“五弟很會討人歡心。”

雲枝也深以為然。梁慎川在其他地方或許是有瑕疵的,可論逗人開心一事上,他做的極好。也是因為他精於此道,每次雲枝因為他的一些毛病想要疏遠時,都會感到猶豫。因此,最終雲枝也沒有能徹底遠離了梁慎川。

並且和梁慎川一起玩鬧的日子都分外有趣,提及此,雲枝的話變得多了起來。

她講起阿貍也是梁慎川所送。他還會帶著她踏青出游,給她講趣事解悶。

梁諍言看她講起梁慎川時一副滔滔不絕的樣子,儼然像沈浸在情愛中的女子。

難道,雲枝已經對梁慎川動了心?

梁諍言不禁變了神色。

他知道梁慎川是何人,在男女之事上慣愛胡鬧,招惹過不少是非。

梁諍言不是救苦救難的菩薩,更沒有管教各房汙糟事的閑心。因此,他每次聽到梁慎川胡作非為的事情都會皺眉,卻未曾插手。

但即使他沒有特別的打聽,那些消息還是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梁諍言聽說,梁慎川素來愛傷人心。

在得到一個女子之前,他會表現的溫柔小意。也正是因為他無微不至的關懷,無數女子才會對他動心。可一旦得到,梁慎川立刻就翻臉無情。

那些女子還以為將身子給了梁慎川,從此二人的情意會更濃厚,做著嫁給梁慎川、夫妻和睦的美夢。可從此以後,她便再聯系不上梁慎川,更別提從前頻頻的見面相會。

聰慧的女子會意識到自己被騙,為了保全自身,從此和梁慎川斷了關系。畢竟在此世道,二人的關系暴露,眾人只會說梁慎川風流,而落在女子身上便是“不檢點”的指責。而陷的太深的女子,則是會失魂落魄,通過各種法子見梁慎川一面。她仍抱有幻想,以為是梁慎川太過忙碌,才會沒有閑暇見面。可費了好大功夫見到了,梁慎川卻是一副冷冰冰模樣,只道逢場作戲而已。心性脆弱的一些女子,會承受不住打擊,整日渾渾噩噩,甚會尋死。

其餘人等,梁諍言不認識,也不去管。

可雲枝……她好歹喚他一聲表哥,他怎麽能眼睜睜地看著她落入梁慎川的陷阱中。

一想到雲枝柔白的臉上,眼睛因為哭泣腫的像核桃,再無笑容出現,梁諍言不禁蹙眉。

他提醒道:“五弟非良人,你和他在一處,只管開心,莫要付出真心。”

雲枝詫異,正要問梁諍言何出此言。

侍衛上前,告訴梁諍言反賊已經松口,供出來幕後指使是王爺。

雲枝的註意力頓時被吸引了去。

她睜大眼睛,顯然無法相信,對王爺忠心耿耿的反臣為何會突然改口。

他不是一片忠心,寧死不屈嗎?

梁諍言聽到她略顯天真的詢問,便道:“這世間確有鐵骨錚錚之輩,任憑你用上無數手段,都改不了他的口。可是,我目前還未遇到過。”

他道,自己欣賞有骨氣之人,但也很樂意看到有骨氣的人變成沒骨氣,這其中的過程分外有趣。

雲枝沒有附和,只在心中腹誹表哥真是惡趣味。

終於尋到了自己感興趣的話題,梁諍言變得興致勃勃,引著雲枝去看反賊如何。

雲枝因他剛同意收留四黍,不好開口拒絕,便隨著他去了。

縱然雲枝做好了準備,但在看到地面奄奄一息的人時,還是嚇了一跳,慌不擇路地鉆進梁諍言的懷裏。

梁諍言身子一僵。

他聽到雲枝顫聲道:“他、他死了……”

梁諍言無奈:“沒有死。”

他怎麽會讓被詢問的人輕易地死去。

死,對他們來說不是懲罰,而更像是解脫。而梁諍言的目的是為了撬開他們的嘴巴,聽到想要的話。所以,他給屬下的命令是,不僅不能讓他們死,還得防著他們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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