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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冷面潘安表哥(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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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第 145 章 冷面潘安表哥(14)……

雲枝輕攏的黛眉沒有放下, 她輕聲道:“五哥又錯了。你同我抱歉什麽,該和三貍說才是。”

梁慎川身子一僵,暗自埋怨三貍多事。他不過多看了她那雙腳幾眼, 而且是出於好奇。想他見過無數美貌女子,怎麽可能會被三貍一個相貌平庸、身形粗笨的丫鬟吸引。

他想,三貍未免太自作多情了。

但在雲枝面前, 梁慎川要做出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才能哄得她把一顆芳心給了他。

梁慎川神情鄭重地把三貍請了出來,朗聲道:“望你見諒。”

三貍並不回話,一雙烏黑的眼睛只是看向雲枝。

梁慎川腹誹醜人多作怪,但面上強忍怒氣。他朝著三貍走近,低聲道:“銀子再加一箱。”

三貍這才直視他的雙眸:“金子也得加。”

梁慎川恍惚覺得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喉頭一梗:“可以。”

三貍轉身對雲枝道:“姑娘, 念在五少爺是初犯, 我便原諒他了。”

梁慎川聽她說的話是在原諒, 不過聽著卻不順耳。他凝眉沈思,想著眼前場景似曾相識——是了, 女子們在他的面前爭風吃醋, 便會說出一些表面好聽實際刺人心的話來, 正同面前的景象相似。只不過梁慎川的位置不是端坐一旁,看女子們爭搶他, 而是變成了被嘲諷的那人。

見三貍點頭原諒,雲枝以為,此事勉強可以揭過。

她輕擡右手,以拳抵額,偏頭看向梁慎川。

繡著粉色杜鵑花的衣袖輕輕滑落,露出霜雪一樣白皙的手腕。梁慎川瞬間把剛才的郁悶忘記了, 眼裏、心裏只有雲枝的皓腕。他想要走上前去,將纖細的手腕攥在手中,把每一寸肌膚都撫摸一遍。

只是,梁慎川知道自己不能。

凡是女子,都不喜歡好色之徒。表現出急色的模樣更會令她們下意識疏遠。因此,梁慎川只能做出正人君子的樣子。

“……五哥,五哥?”

雲枝接連的呼喚讓他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看的出神了。

梁慎川以手撫額,裝作身子不適的樣子:“外面日頭太大,我待了許久,連腦袋都曬暈了。”

三貍欲言又止,她清楚一切,知道梁慎川是為了擦石碑才會被太陽曬。

梁慎川用眼神警告她不要多言,三貍想起那四整箱金子銀子,便如他所願地閉上嘴巴。

即使梁慎川有諸多不好,他畢竟是她的五哥,是世間僅有的真心待她的親戚。雲枝一見他臉色不好,頓時露出擔心神色。

她讓三貍端來山楂飲子,說此物喝了能消燥氣。

梁慎川很給面子,聽完便將一整碗山楂飲子盡數喝光。

雲枝聽到他身子好受一些了,才繼續剛才的問話。她不過是問,梁慎川來尋她要做什麽。

梁慎川宛如變戲法一般,把籠子從椅子後面拿出。

他笑道:“為了把此物獻給表妹,我就是挨一天一夜的曬,都是值得的。”

雲枝頗為感動。

三貍嗤之以鼻,只想等他離開後,立刻把真相告訴雲枝。

他才不是為了雲枝才被曬的,是他得罪了梁諍言,被罰將石碑擦的如同鏡子一般,才在太陽底下待了幾個時辰。若非是她出現想了法子,恐怕梁慎川到了晚上,還在那裏一個人彎腰擦洗石碑呢。

看到罩著紅綢布的籠子,雲枝眼眸微亮。

她知道,梁慎川又給她送新鮮玩意兒了。

雖然梁慎川的人會變來變去,一會兒一個樣子,讓她琢磨不透,只是送的東西都很合她的心意,比如那只貍貓,她就極其喜愛。

雲枝期待看到綢布之下的東西。

梁慎川深谙女子心思,見雲枝神情便知道她心中急切。他故做拖延,直到雲枝等的著急了,他才把紅綢布一把掀開。

是個鎏金的銅鳥籠,裏面鎖著的卻不是鳥,而是一只鼠。

同尋常的鼠不同,它長得並不醜陋,也不令人生厭。

雲枝先是被嚇了一跳,身子後仰,而後輕聲問道這是何物。

只見梁慎川把它從一堆松木碎屑中取出,放在掌心,朝著雲枝走近,邊走邊解釋道:“這可不是表妹以為的老鼠,那種東西臟的很,我怎可能捉來帶到你的面前。這是從外域而來,名喚倉鼠。你瞧它的眼睛,綠豆一般大小,圓而明亮,兩側的臉頰喚作頰囊,吃東西時一鼓一動的,煞是可愛。”

說罷,梁慎川便從桌上的果盤中拿起一枚小核桃仁,塞進倉鼠手中。它兩只細小的爪子立刻抓緊了,粉紅的鼻尖微動,似在嗅核桃仁的氣味。在確定可以吃以後,倉鼠才微微張開嘴巴,一口一口地將核桃仁吃掉。

屋裏三人,皆是一句話不說,凝神看著這小東西吃核桃仁。

在看到它吃完以後,雲枝心中的一點點害怕也散去了,變作了無盡憐愛。

她伸出手。

不必她開口,梁慎川就把倉鼠放在了她的掌心。

雲枝感覺到一只小小的、溫熱的柔軟坐在她的手中。她擡手去摸它的背,毛絨絨的,觸感極好。

梁慎川故意問道:“如何,表妹可願意留下它?”

他雖是疑問,心中卻已經篤定,雲枝必定會留下它。

雲枝正要頷首應是,忽聽到一喵嗚聲音。

她扭頭,看到了渾身雪白的阿貍朝著她緩緩走來。

阿貍輕車熟路地走到雲枝身旁,正準備如同往常一般臥躺在她的膝上,卻發現了不速之客——一只毛絨絨的倉鼠。

阿貍生出戒備,原本柔軟的長毛微微豎起,平時溫和的叫聲也帶上了尖銳。

瞬間,雲枝的頭上宛如被澆了一盆冷水,頓時清醒過來。

她懊悔,怎麽忘記了貓兒鼠兒是死敵。她既然養了一只阿貍,再養一只鼠,即使是倉鼠,也是萬萬不妥當的。

雲枝心中不舍。但凡事總有先來後到。若是她先養的是掌心的倉鼠,即使阿貍再招人喜歡,她也會忍痛放棄。可她先留下的是阿貍,那被放棄的只能是倉鼠了。

擔心遲疑一刻鐘,自己就會後悔,雲枝不去看倉鼠的綠豆小眼睛,連忙把它塞到梁慎川手中。

她側過身子,抱起阿貍,放在膝上。

阿貍仍不滿意,朝著雲枝抱過倉鼠的手掌喵嗚喵嗚地叫喚,似在提醒她剛才發生了什麽。

雲枝竟然在一只愛寵面前覺出了心虛。她連忙喚三貍上前,用濕帕子凈了手。再抱阿貍時,它才沒有發出不滿的質問聲。

梁慎川楞神,問道:“表妹怎麽把它還給我了,難道你不喜歡?”

雲枝搖頭,嘴上回道:“我有了阿貍,便不能收留它了。”

梁慎川嘴唇一撇,道:“這有什麽?這兩個是一貓一鼠,又不同樣是貓。”

他心道,正如同女子,每個都不相同,因此他都想沾染一番。若是他和雲枝一樣性子,連養個倉鼠都瞻前顧後,恐怕在招惹第一個女子時,就會被對方套牢了。

雲枝緊緊摟著阿貍,只說:“不成的。”

梁慎川無奈,只得原樣提著籠子離開。

臨走時,雲枝不放心倉鼠的去處,開口問道:“五哥要怎麽處置它?”

梁慎川聳肩:“耗費不少銀子買來的,怎麽舍得丟掉,只好由我暫時養著罷。可這小東西命貴,養的也精貴,我下手沒輕沒重,說不準哪一日就把它養死了……”

雲枝聽得心驚,忙道:“留下它罷。”

梁慎川暗道主意得逞,當即把籠子放下,開口問道:“表妹還是不舍得它,改主意了?”

雲枝回答含糊。

待他走後,雲枝看著懷裏的貍貓,又望著地面的倉鼠,面帶憂愁之色。

三貍把籠子掛了起來,準備了清水吃食,又替換了籠子裏的松木碎屑,把倉鼠伺候的舒舒服服。

但貓鼠實難相容,雲枝開口留下倉鼠時,就知道只是一時之計,拖延不了太久,阿貍肯定會鬧騰的。可她一聽到梁慎川會把倉鼠養死,就動了惻隱之心,想著把它先留下來,給它找一個好主人再送出去。

她在京城認識的人並不多,數來數去竟然只有一個梁諍言。

雲枝問三貍,覺得把倉鼠送給梁諍言如何。

“表哥他雖然心狠手辣,但不至於對一只弱小倉鼠下手罷。”

三貍見這是個好時機。她已經從梁慎川手中拿到了許諾好的金銀。不過,三貍可沒有想給梁慎川保守秘密的打算,畢竟她拿的僅僅是出法子的謝禮。

三貍便講出,在雲枝休息時,梁慎川和梁諍言前後腳地前來拜訪,態度卻截然不同,又戳破了梁慎川被罰洗石碑,才遭受太陽暴曬一事。

雲枝聽罷,久久未曾言語。

她唇瓣微張:“五哥,五哥他……”

梁慎川如何,她卻是說不出一個定論了。

她轉而去想梁諍言。

真奇怪,明明和梁諍言相遇的場面都不算愉快,她屢次撞見了他在辦差事,一臉嚴肅,眼中有肅殺之氣。可雲枝想起梁諍言,卻感到心頭一松。

她想,原來不止是自己覺得梁諍言為人尚好,連三貍都覺得他很是不錯。

雲枝並沒有深入地了解他,卻本能地以為,梁諍言會善待倉鼠。

她做了決定,要把倉鼠送給梁諍言。

但將倉鼠托付給人,可不能只有雲枝一人同意就行,還得梁諍言點頭。

雲枝給倉鼠仔細打扮一番,渾身洗的幹凈。她拿起梳妝臺上的脂粉盒,將雪白細膩的香粉往倉鼠身上輕輕撲去。

三貍忍不住讚嘆:“好香啊。”

雲枝道:“表哥看在它是一只香香軟軟的倉鼠的份兒上,應該不好開口拒絕罷。”

臨出發之前,雲枝已經做好了此行一定要成功的打算。她必定要竭盡所能,把倉鼠遞到梁諍言的手中。

可雲枝心裏仍有些舍不得。

為了成全自己和倉鼠的主仆情意,雲枝想著要給它取上一個名字。

她沈吟片刻,道:“就叫四黍罷。”

三貍想,論資排輩,阿貍是老大,夢中的貍貓是老二,她來的晚了一點,為老三,這只倉鼠自然應當排作老四。

“排行第四,它又是一只鼠,名鼠,也很恰當。”

雲枝卻道:“不是老鼠的鼠,是大米的黍。”

她用蔥白的手指碰著四黍鼓起來的臉頰:“這是要四黍一輩子都有大米吃。”

身為四黍的主人,雲枝當然也好生收拾了一番。

主仆二人,連帶著一只倉鼠,朝著梁諍言的院子而去。

院內。

地面之人吐出一口血沫,語帶嘲諷:“梁狗!你除了會在皇帝面前溜須拍馬,還會什麽。能抓住我,是因為你手下能人無數,可你自己呢,連一點功夫都不會。讓我跪你,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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