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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招貓逗狗紈絝表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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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 105 章 招貓逗狗紈絝表哥(2……

錢姨娘正陪著國公夫人欲出門去, 忽見有一頂軟轎穿過正門。

轎夫們見了國公夫人,自然高聲問好。

雲枝捏緊手中的包袱,緊抿著唇瓣。

錢姨娘見轎子內沒有聲音傳來, 不禁疑惑道:“這是誰家的客,怎麽不出聲啊?”

轎夫忙道:“是府上白姨娘的侄女。”

錢姨娘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說道, 原是白姨娘的侄女,雖未見其人,但性情和白姨娘多有相似。

她暗指白姨娘不敬主母,惹得國公夫人瞥她一眼。國公夫人是知道白姨娘接侄女前來小住一事,而且白姨娘素來安分守己,雖然得寵多年, 從未主動惹出亂子過。因此, 國公夫人並不討厭她, 反而覺得若是府上眾多姨娘都像白姨娘一樣, 該會多省心力。

國公夫人輕聲問道:“你是白家人?”

雲枝深知此刻不能再閉口不言,否則還未進府上, 她就給姑姑招惹了麻煩。

雲枝掀開簾子, 露出一張消瘦微白的臉, 細聲回道:“夫人好,我是白雲枝, 白姨娘是我的姑姑。”

國公夫人見她臉頰兩側微微凹陷,似是平日裏吃不好睡不好。她回想起,輔國公曾經說過,這白雲枝可是從小就被抱錯了,吃了無數的苦頭,好不容易回到白家, 卻被爹娘舍棄,真是好不可憐。

國公夫人易地而處之,假如她兩個兒子被人掉包。莫說事事出眾的大兒子,就是那個不務正業的小兒子,一想到他在別人家吃了無數苦頭,國公夫人就不禁心痛。

國公夫人難得軟了語氣:“你姑姑在等你,快些去罷。”

錢姨娘挑撥不成,還要再說,卻被國公夫人斥道:“今日宴會,你就不必去了,留在家裏好了。”

錢姨娘直呼不可,這次的宴會有諸多世家夫人聚在一起,她母家店鋪出了問題,本想趁此機會尋到人脈,解家中危機。因此,錢姨娘纏了輔國公許久,才得了這一次機會,此刻卻因為說了雲枝不好,竟平白丟了機會。

任憑錢姨娘如何告罪,國公夫人心意已決,把她留在家中。

錢姨娘氣的連連跺腳,直呼白姨娘是命中冤家,不僅同她爭輔國公的寵愛,連她赴宴的良機都因她而毀。

軟轎七拐八拐,終於停下。

轎夫掀開簾子,雲枝緩緩走出。

她的心幾乎要從胸膛裏跳出,朝著前方望去——

輔國公府上丫鬟個個衣著富貴,模樣秀麗。相比之下,雲枝越發感到不安。她把包袱擋在身前,似乎如此,就能遮擋住她滿身的寒酸氣。

雲枝一眼就認出了白姨娘。同樣是華貴衣裳,可白姨娘穿著最為錦繡,而且她被幾個丫鬟擁著,身上有矜貴之氣。

雲枝嘴唇微張,喚了一聲:“姑姑。”

看到雲枝時,白姨娘難以掩飾失望。

這世間盡是以貌取人之輩,連白姨娘都無法例外。若是雲枝生得美貌異常,楚楚動人,她定然會生出憐愛。可雲枝太普通了,她像是隨處可見的一株草,丟在人群中連丫鬟都比不上。

白姨娘大概能明白,為何白大郎會選擇留下白香如,而放棄雲枝。

除了相處數十年的情意,恐怕還有另一原因——白香如容貌出眾,見過她的人無不稱讚。而雲枝和丫鬟相比尚且比不過,怎麽比得上她。

雲枝咬著唇瓣,靜靜站在原地。

她身姿纖細瘦小,仿佛風一吹就能倒地。

白姨娘嘆了一口氣,把她召到身前。

她柔軟溫暖的手指掠過雲枝的眉眼。

雲枝只覺得她的手好軟、好嫩,襯得她的肌膚平庸至極。

“看著我。”

雲枝下意識地聽從白姨娘的話,直視著她的眼睛。

她聽到白姨娘松了一口氣:“還好,尚且有可取之處。你這雙眼睛,生得極好。”

有淚珠浮現時,宛如波光粼粼。

白姨娘相信,稍做提點,雲枝憑借這一張勉強算是清麗的臉蛋,能讓人我見猶憐。

雲枝不懂白姨娘話中的意思,只知道她笑了,自己也跟著扯唇一笑。

白姨娘拍著她的側臉:“怎麽連笑都如此小心翼翼?”

雲枝的唇角僵在原地,不知該做出什麽表情。

白姨娘看她,越發像一只惶恐不安的小獸,做什麽都要看人臉色。

白姨娘嘆氣:“進了輔國公府,可要改掉身上的窮酸。你的事情,我已經聽你爹說過。前十幾年受過的苦,是天災人禍,無法逆轉。可接下來,你若是不爭氣,你就徹底被劉家的泥潭困住了,雖名義上不是他的女兒,可你的神情、姿態、氣度每一樣都在訴說著,你還是劉家人。雲枝,我這樣說,你可能聽懂?”

雲枝楞楞地點頭。

她沒有完全聽懂。但她明白,白姨娘是要她好起來,不要讓旁人一見到她,就想起她是被劉家養過數十年的女兒。

她要和白香如一樣,讓所有人都喜歡。

甚至,她要遠遠地超過白香如。

這個念頭剛冒出,雲枝的心猛然一慌。她想,自己怎麽能和白香如比較。白香如被養的金尊玉貴,又有爹娘保護。她一個孤零零沒人要的小丫頭,怎能相提並論。

白姨娘看她出神,問她在想什麽。

雲枝恍惚之間,竟把真心話講了出來:“我想比白香如更好。”

話剛出口,她就慌亂地捂住嘴巴。

雲枝知道,她有些癡人說夢。白香如是眾人的寶貝,恐怕白姨娘也偏心她。現在,她口口聲聲說要比過白香如,會不會惹得姑姑不高興。

可白姨娘卻露出笑容。

她是不怎麽喜歡雲枝的,因她的容貌寡淡,性子也不討人喜歡。可這會兒聽完了雲枝的回答,白姨娘卻開始喜歡她了。

白姨娘固然對白香如有偏向,可也有不滿。因她在大宅院數年,早就對各種陰謀詭計頗為熟悉,她怎能看不出,白香如是擔心雲枝得了白大郎和林氏的疼愛,對她的地位有礙,才故意趕走雲枝。

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白香如為自己考慮本是人之常情,可她只想自己,卻沒顧及此舉會給白大郎和林氏的名聲造成什麽影響。如今哪個不說,白大郎是個糊塗蟲,親女不要寵愛養女。

白姨娘不信白香如沒有考慮過後果,她這個侄女聰慧的很,必定想過了,只是她覺得還是自己的利益更重要,才會放任如今局面的出現。

白姨娘不怕雲枝有野心。她擔心雲枝逆來順受,被人欺負了也只會默默忍受。如此的話,即使白姨娘把她養到出嫁,不過是讓她身子養好一些,她仍舊是貧家女的裏子。

白姨娘擡起雲枝的下頜,聽到她說自己不該和白香如比較,皺眉道:“為何不能?如今皇帝尚且是草莽出身,因不甘心前朝皇帝無甚才能,卻能享受高床軟枕,才拼命一搏,奪了天下。你為何不能同白香如比較。不僅要比,還要比贏了她。”

雲枝被白姨娘的一番話驚在原地,顫著唇瓣問道:“我可以嗎?”

“當然。現在好比在下棋。白香如是你爹那邊的棋子,而你是我這邊的。到時候我們分別把你兩個送出家門,且瞧瞧誰養的出眾。”

雲枝忙道:“我不想讓姑姑丟臉。”

白姨娘道:“那便爭點氣。”

她捏遍雲枝身上的肌膚、骨節,感慨她個子稍矮,身上沒多少肉。如今最緊要的不是如何褪去身上的窮酸氣,是要把身子養好。

雲枝此刻,已經把白姨娘當做了觀世音菩薩,是上天憐她吃過的苦,特意派來救她的。

對於白姨娘的話,雲枝沒有不點頭答應的。

白姨娘分給雲枝一個丫鬟,名喚春曉。

春曉領著雲枝去了住處。

雲枝探著腦袋,看看裏面,又望望外面,問道:“我住哪一間?”

春曉抿唇笑道:“姑娘說笑了。這屋裏屋外,包括這院子,都是給姑娘住的。”

雲枝臉頰微紅,暗道是她見識短淺。因在劉家時,她是同幾個兄弟姐妹擠在一張床上。到了白家,她被暫時安排在客房,那裏也沒有這麽大。

待春曉走後,雲枝在屋裏走來走去,躺在軟榻上,嘴裏說著:“這裏是我的院子。是我一個人的,真好。”

春曉進了屋子,雲枝忙從床榻起身,強作鎮定。

見春曉打來洗臉水,雲枝撫著臉頰,說道她已經洗過臉了。

春曉噗嗤一笑,雲枝的臉頰立刻變得滾燙。

“姑娘用的怕是尋常的洗臉水,這水可不同,另加了鮮花汁子,用了以後身上盡是香氣。”

雲枝便重新洗了臉,果真覺得一股香氣在臉頰浮動。

她用面巾擦罷臉,看到春曉正收拾包袱。

雲枝驚道:“不要打開。”

可她喊的太晚,春曉已經把包袱打開,露出裏面的行李。

無一件衣裳,裝的都是各色點心。

春曉面露驚訝,因她看來,這些點心都是尋常可見,沒有必要特意裝來。

雲枝將包袱搶了回來,緊緊護在懷裏。

當夜,白姨娘就把雲枝叫了過去。

她問起包袱一事。

“為什麽裝了許多點心過來,我以為,你會拿兩件換洗衣裳。”

雲枝小聲回道:“我怕……”

白姨娘挑眉:“什麽?”

雲枝閉上眼睛,強忍著難為情說道:“我擔心餓肚子。我從劉家來,那裏沒有給我衣裳。見了爹娘,大家都說,府上的一切都是白香如的,所以我不敢拿。不準備行李,我擔心大家笑話,就裝了許多點心,等餓了的時候可以吃。”

白姨娘久久未曾言語。

雲枝小心翼翼地問道:“姑姑,我是讓你丟人了嗎?”

白姨娘嘆氣道:“弟弟竟疏忽你至此。我白家最困難的時候,也不至於吃不起飯,連幾封點心都當成寶貝。劉家待你如此……弟弟竟為了香兒,沒去尋他們的麻煩。”

雲枝垂頭不語。

白姨娘讓她以後不必擔心。雲枝是白姨娘的侄女,就是輔國公府的表小姐,總不至於餓肚子。至於那些點心,就隨便賞了人罷。

雲枝從未賞賜過人。她想,春曉是她的貼身丫鬟,便把這些都給了她罷。

白姨娘嘴唇微動,似是想說什麽,但終究沒開口,只是道:“她來尋我說你的私事,你還賞她點心。罷了,就順你的心意罷。”

春曉得了點心,歡天喜地地謝恩。

第二日,雲枝本想問春曉,那些點心滋味如何。她尋到丫鬟房,卻聽到春曉嗤笑道。

“別家的主子賞金賞銀,偏偏我跟的是一個窮酸表小姐,只會賞幾包點心。若是珍膳齋的還罷了,只是路邊小攤上的點心,我怎麽瞧的上。”

雲枝這才明白,得知她要把點心給了春曉,白姨娘為何會露出無奈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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