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第 106 章 招貓逗狗紈絝表哥(3……

關燈
第106章 第 106 章 招貓逗狗紈絝表哥(3……

雲枝並未立刻沖了出去, 將春曉大罵一通,因她無甚底氣。她只是默默轉身,回了房中。

雲枝坐在床榻, 心中生著悶氣,她怨恨自己,竟懦弱至此。虧她當初還信誓旦旦地答應白姨娘, 一定會比過白香如。瞧瞧她如今的樣子,連一個正經主子都算不上,被丫鬟在背後腹誹至此,怎麽和白香如比較。

她依偎在榻上,淚水浸濕了軟枕。

雲枝哭的淚眼朦朧。心頭傳來輕微疼痛,她忽地想通了, 大哭也是無用, 她需振作起來, 仔細想想怎麽處置春曉。

雲枝擦幹淚珠, 在心中權衡著:她自然可以去告訴白姨娘,將春曉好生懲戒一番, 另換一個丫鬟。可之後呢, 新來的丫鬟表面上會對她畢恭畢敬, 但實際怕的不是她,而是白姨娘。而她, 不可能一輩子依靠著白姨娘來為她出氣、解決麻煩。

思來想去,雲枝決定暫時掩蓋此事,佯裝無事發生。

雲枝的演技算不得好。

見了滿臉笑容的春曉,她神色微僵,險些流露出不滿,發出質問。

雲枝很快收斂臉上的神情, 想到,春曉尚且能做出背後說嘴,而面上笑意盈盈的樣子,她為何不能。

她便松開了握緊的雙手,笑著溫聲問道:“我給你的點心,你可吃過了?”

春曉笑容一頓,答道:“自然吃過了。姑娘賞的多,我一個人吃不下,便分給了同房的姐妹,大家都說好吃,要我一並謝謝姑娘。”

雲枝微微頷首:“不過是尋常的點心罷了,只是吃個新鮮,何談一個謝字。你安心當差,恪守本分,才不枉費我送了許多點心。”

春曉心中一咯噔,感覺雲枝意有所指。她擡首望去,見雲枝仍舊纖細柔弱,不似發覺了什麽。可雲枝臉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不像之前一樣,能讓她一眼就看透心思。

春曉心想,一個窮酸表小姐,能有什麽心機,怕不是她想多了,便隨意說了兩句,表明自己一定會忠心。

精心養護半月,雲枝的身上逐漸有了肉感。她的眉眼展開,看人時雖然仍舊含羞帶怯,但不比從前一股小家子氣,更多的是楚楚動人之感。

雲枝雖然沒有美麗到令人眼前一亮的地步,但她生得眉眼溫柔,身上嬌弱氣質分外獨特。尤其是她的一雙眼睛,欲語還休,擡起又落下時令人忍不住靠近,想要讓她開口多說幾句話。

最初半月,雲枝並未在國公府閑逛過。因她知道,自己人生地不熟,又不懂規矩,貿然見到了人,只會惹出許多笑話。

國公府眾人因此只知道府上來了一位表小姐,身世可憐,卻從未見過她的真面目,心道她可真耐得住寂寞。

雲枝當然能承受住安靜。想她在劉家時,兄弟姐妹個個兇狠好鬥,見她柔弱可欺,每個人都會欺負她。

她無法反抗,更不能向劉家夫婦求救,因他們不會管真相如何,只會大罵雲枝一通,說她惹是生非。

雲枝惹不得,只能避開他們。

無論是進山撿柴火,還是在家中幫忙燒火做飯,雲枝都遠遠地避開兄弟姐妹們,免得被欺負。有人同她吵架,她也是安靜地眨著眼睫,並不回罵。氣得兄弟姐妹們罵她是木頭,後來他們覺得欺負雲枝無趣,漸漸不再理會她。

因此,雲枝能靜下心待在院子裏學東西,整整半個月不出院門。

時間久了,她開始明白,白姨娘為何會把春曉撥給她。

春曉固然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之人,令雲枝不喜。可她暗自觀察,發現闔府上下哪個奴仆不是如此,他們都想要跟著有出息的主子。而雲枝這裏被他們看做沒油水可撈的地方,自然不願意來。

雲枝想,捧高踩低是人之常情。她慶幸當初沒有一氣之下去找白姨娘告狀,否則,不禁會顯得自己小家子氣,另換一個人,說不定還不如春曉。

而且春曉背地裏議論雲枝不好,卻做足了表面功夫,不會讓人當面挑出半分不是。

雲枝想,她在劉家時,做沈默不語的鵪鶉是她的生存之道。而春曉也有自己的生存法子。

她該好好學上一學。

春曉是府上的家生子,對於府上的情況知道很多,一一告訴雲枝,並不做隱瞞。畢竟,她只是嫌棄雲枝寒酸,可不想雲枝因為不懂府上情況,冒犯主子們,牽連到她身上來。

雲枝把春曉所說的情況仔細記下。

府上最大的兩位主子,便是輔國公和國公夫人。後院姨娘有十幾位,但受寵的只有三位,一是白姨娘,她是府上的老人了,年紀在眾姨娘中占不到便宜,可她慣會體貼,所以雖算不上盛寵不衰,但未曾斷過寵愛。二是錢姨娘。她喜歡使小性子,因人生得美貌,輔國公有一段時間很是偏愛她,只是錢姨娘性子使的多了,輔國公便生了厭煩,逐漸冷落了她。錢姨娘經娘家人提點,開始收了性子,才逐漸換得輔國公回頭。最後一位是袁姨娘,她進府不過一年,性子冷,但人美貌,平日裏只愛吟風弄月,和其他姨娘並不親近。輔國公目前最為寵愛之人,便是袁姨娘了。

而無論後院有多少姨娘,沒有一人敢覬覦國公夫人之位。因國公夫人手段頗嚴,曾經訓斥過,眾姨娘拈酸吃醋她不管,只要不做出害人性命,敗壞國公府名聲之事就可。若是誰只顧著自己,而去肆意敗壞國公府聲名,國公夫人定不饒恕。

因此,輔國公的姨娘凡是有孕的,都能順利產子。說來也巧,府上僅有兩位少爺,都是國公夫人所出,其餘姨娘生得皆是女兒。國公夫人對這些庶女,雖無十分喜愛,但也算一視同仁,沒有薄待了她們。眾姨娘安分守己,只等著女兒嫁人,自己便有了指望。

至於府上的兩位少爺,雖然一母同胞,但性情相差甚遠。

大爺名喚靳淮明,有經天緯地之才,剛滿六歲就被請封了世子之位。他生得清逸俊美,不少丫鬟都曾對他動過心思。只是靳淮明的心思不在女色上,至今沒有收過丫鬟進房中。

二爺靳渡生,和大爺是截然不同的性子,為人不沈穩,整日盡會招惹是非。他愛玩,城中所有好玩的地方他都去過。所謂吃喝賭,他都沾染。令國公夫人慶幸的是,他不沈浸女色,從不去青樓楚館。

靳淮明的俊美帶著謙謙君子的溫潤,而靳渡生的長相則是極其有攻擊氣勢。他的眉眼生得濃烈,眸黑唇紅,肌膚又白皙。幼時,曾經有人誤把靳渡生當做女娃,被他聽到了,揚起拳頭打了一頓。後來聽聞,那人是換了便裝來府上做客的太子。但靳渡生聽了並不害怕,反而道:“他胡說,就該挨揍。”

不過年紀越長,靳渡生身上的女氣越發弱了。如今太子見了他,再說不出“面若好女”的話來。

丫鬟們可以在靳淮明面前做摔倒狀,因為大爺即使看透了她們心思,也不會責怪,只會把她們攙扶起來,溫聲說道:“好好做事罷。”

可靳渡生不同,沒人敢去招惹他。最開始時,有丫鬟想要另辟蹊徑,做二爺的房中人,便跑去靳渡生面前獻殷勤。

她跪在地上,揚起脖頸,含情脈脈地看著靳渡生,說她心悅二爺,為了他什麽都願意去做。

靳渡生眼睛一瞇,若有所思道:“哦,果真是什麽都願意?”

丫鬟忙點頭,臉上帶著了一些羞澀。

靳渡生便命人把她架起來,綁在了靶子上。

他手拿飛鏢,躍躍欲試。

即使丫鬟哀求,他也沒有心軟,反而不解問道:“你不是說過了嗎,為了我什麽都能做。你連死都怕,剛才還大言不慚地說出那樣一番話。”

靳渡生的飛鏢沒有紮錯地方,丫鬟被松開以後雙腿發軟,滿臉羞憤地跑回了房裏。

經此一事,再無人敢去靳渡生面前獻殷勤。她們當真害怕,靳渡生要她們用性命證明對他的心意。

春曉輕輕瞥了雲枝一眼,道:“以往也有像姑娘一樣,來府上小住的,可鬧出來過笑話。她們以為和二位爺沾親帶故,便能攀附上來了,最後落了個沒臉,被灰溜溜地趕了出去。姑娘可別做那有損身份之事。”

說罷,春曉又無奈搖頭:“瞧瞧我,又多心了,姑娘不會了。”

雲枝已經能聽出旁人的言外之意。她知道,春曉並非是真的覺得說錯了話,而是認為她容貌並不出眾,即使用盡手段,也不會讓兩位少爺側目。

雲枝沒有像平常一樣笑,而是正色道:“無妨。你說不合適的話可不止這一次了。只是,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在我面前,我可以容你。到了別人面前,哪個又能盡力寬容你。只怕到時候,你自己要受懲戒,還連累我受責怪。”

春曉一楞,沒想到軟弱可欺的雲枝竟然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雲枝接著問道:“可記清了?若是沒有記住,我便再說一遍。”

春曉只得回道:“記住了。”

春曉被雲枝敲打了一頓,心中不服氣,轉身就和交好的姐妹訴說。姐妹們都為她不平,暗道一個沒有靠山的表小姐,就該夾起尾巴做人,竟還訓斥起春曉來了。

“春曉,你該讓她看看,你可不是尋常的丫頭,可以讓她隨便說嘴的。”

春曉深以為然。

翌日,她便告了病,說身子不適,起不了床,不能伺候雲枝了。

雲枝當然知道春曉是故意的,是為了報覆她昨天的敲打。

雲枝便道,生病了該去請大夫看看。

盡管春曉百般推辭,雲枝仍然請了大夫。由她親自盯著,大夫給春曉開了許多湯藥,熬煮出來一大碗黑色湯汁。春曉為了不被戳穿,只得捏著鼻子喝下。

雲枝見狀,這才起身離去。

不過沒了春曉,她確實覺得處處都不方便。例如取飯菜這一事上,她便不知道該遣誰前去。

雲枝想著,既然她長久未曾出院子看看,不如自己去取。

她問清了廚房的道路,便起身前去。

行走至廊下,原本行走著的丫鬟小廝紛紛俯身,喚道:“二爺!”

雲枝也跟著行禮。

她低垂著頭,想看看傳聞中的靳渡生長得何等模樣。只是,她不敢貿然擡起頭來。

但一雙緞面皂靴停在她的面前,略帶煩躁的聲音響起:“就你罷。”

雲枝擡起頭,對上一張分外俊朗的臉。

他劍眉高挑,眸子是淡色的琥珀色,唇紅齒白,眉眼中摻雜著不耐煩。

似乎……很不好招惹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