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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庶子表哥(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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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第 80 章 庶子表哥(25)

俞胥之頓覺晴天霹靂。他知道當日在眾人面前失去顏面是被人算計, 但從未想過會和俞尋之、秦娘子相關。

他臉色難看,秦娘子忍不住開口:“我知道自己有過錯,你有什麽怒氣盡管發洩就是。可你我已成了夫妻, 望你莫要在長輩面前說出此事。母親對我本就不滿,她要是知道了,我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秦娘子軟聲哀求, 俞胥之卻一句話都聽不進去。

他清俊如玉的臉上罕見地露出怒色,冷聲道:“你不要再說。”

秦娘子從未見過冷若冰霜的他,瞬間噤聲不語。

俞胥之心亂如麻,把自己在房中關了一天。

他已迎娶秦娘子,而雲枝不日就要和俞尋之成親。俞尋之說出真相,也不過給幾人添加煩惱, 並不能改變什麽。

但若是不說, 他恐怕會整日想著這個秘密, 郁結於心。

俞尋之張開雙臂, 任憑裁縫在他身上比劃。

看到俞胥之氣勢洶洶而來,他眉頭微皺, 沒屏退眾人, 而是說道:“大哥見諒。成親事宜太過繁雜, 恕我不能騰出手來招呼你。”

俞胥之被冷落在一旁,見他量過身高手長後, 又同裁縫商議袖口要繡什麽花。

裁縫以為,男子多繡青竹,卻被俞尋之拒絕。

他沈郁的聲音響起:“既然要繡花,便該男女婚服一並改掉。”

裁縫道:“不必……”

俞尋之揚眉:“不必?難道成親宴上,我袖口有花,而雲枝寬袖上空空如也, 豈不是讓外人議論,說我們二人不似夫妻。”

裁縫心道,到時六禮已成,哪個會懷疑他二人的夫妻身份。

只是俞尋之威壓頗足,裁縫面對他時說不出一個“不”字,只得斟酌開口:“二少爺言之有理。那……我去問問表小姐的心意,看她要在上面繡什麽花。”

俞尋之沈聲道:“只能如此了。”

他扭頭看向俞胥之,見他失魂落魄,擡腳向外面走去,開口問道:“大哥怎麽走了,不是有話要同我說嗎?”

俞胥之神情微冷:“你有事忙碌,脫不得身,我改日邀你。”

待他走後,俞尋之的臉上徹底沒了表情。他想了許多,猜測俞胥之因何而來——難不成俞胥之突然意識到舍不得雲枝,要他莫成親,把雲枝拱手相讓。

俞尋之想不明白,可他絲毫不懼。

黑沈的眸子中盡是篤定。俞尋之手掌微緊,想道,無論俞胥之如何後悔,雲枝只能做他的夫人,再無其他可能。

翌日,俞胥之邀俞尋之在水榭相見。

俞尋之赴約而至。只見四周靜謐,水面平靜無波。水榭位於湖水正中,設有桌椅、屏風。

俞尋之踩過木板制成的水上小徑。他踏上水榭,凝神看著那紫檀木嵌碧玉百寶博古紋座屏,見上面畫的有幾只神態不一的梅花鹿。

俞胥之開口喚他,俞尋之朝著他走了過去。

俞胥之忍住質問的語氣,問道:“見了我,你可有話要說?”

俞尋之皺眉:“我和雲枝成親的請帖已經給大哥發下,你只需按時赴約就是。至於其他,我無話可說。”

俞胥之冷笑:“好一個無話可說!”

他站起身,重提當日之事,見俞尋之面色如常,絲毫沒有愧疚意思,心中越發郁氣縈繞。

“當日,我知有人算計,才落得如此局面。母親讓我想想是何人要害我,我思來想去,只去回憶自己在府外得罪了何人,卻從沒有往家中兄弟身上猜測過一次。”

俞尋之靜靜聽著,神情鎮定。

俞胥之面如冠玉的臉因為氣憤變得漲紅:“尋之,你為何要同秦娘子一道陷害我,毀我名聲?昨日初聽聞此事,我只覺得怒火中燒,沖到你院中要質問一番。之後我想了一夜,也不知道哪裏得罪了你。可就在剛剛,我突然想通了。你雖和幼時大不相同,可有一點沒變,就是不願和旁人過多牽扯。你幫秦娘子一定另有所圖,不是出於好心。”

俞胥之冷聲拋出一句話:“尋之,你怕我當真說服了母親,退了親事,另娶雲枝,是不是?”

俞尋之忽地笑了:“大哥在胡說什麽。我怎會知道你有退親之意。而雲枝?她會是我的夫人。對於你的弟妹,你合該敬重一些,最好不要直呼其名,免得被人誤會。”

“當日種種,秦娘子已盡數向我說過了,你還要隱瞞?”

俞尋之略一挑眉,心裏生出了後悔,要知道秦娘子連秘密都保守不住,他就不該同她合作。

事到如今,俞尋之不必再否認,他點頭道:“大哥既已經認定,為何還來問我。難道是想我說出是如何害你,怎麽設下計策,剝掉你的衣裳,把你和秦娘子丟在一處嗎?”

俞胥之氣惱:“你休要胡說,那日我和秦娘子之間根本什麽都沒有。”

甚至因為對當日之事耿耿於懷,俞胥之直到現在都未和她圓房。

俞尋之輕嗤:“即使當日沒什麽,現在也有了什麽。大哥。你做了旁人夫君,就該安心過你的日子。你舊事重提,莫不是還打著雲枝的主意。若真如此,你可當真虛偽,口口聲聲說疼惜雲枝,實則想委屈她做妾室,這就是你的憐惜嗎。”

俞胥之見他絲毫沒有愧疚後悔,反而來指責自己,不禁皺眉:“我沒有如此想。我挑明真相,只是不想雲枝受你蒙騙。她心地純善,合該嫁一個磊落君子,而不是你這等算計兄弟之人。”

俞尋之面色發沈。

兄弟?他遭人欺辱時這些兄弟在哪裏。他被送去道觀時,可有一個兄弟為他開口說過話。

俞尋之走到如今的每一步都格外艱難。而他費盡力氣到了現在的位置,他們開始一口一個兄弟了,當真可笑。

“君子?光明磊落?大哥不會是在說自己罷。”

俞胥之聽出他言語中的諷刺,目光不禁望向屏風一側。

他微微嘆氣:“雲枝不該嫁給你這種人。”

俞尋之已經許多年沒有生過氣,因為甚少有人能引起他的情緒起伏。可聽到俞胥之的這一句話,他只覺得郁氣堵滿胸口。

俞胥之走到座屏旁,對他說道:“所以,今日除了邀你,我還帶了表妹來。她應當看上一看,即將要嫁的人是何等品性。”

俞尋之眸色一怔。

纖細裊娜的身影從屏風後走出,雲枝擡眸看向俞尋之。

她輕撫胸口,似是受到了驚訝。

“二表哥,你怎能如此。”

俞尋之清楚,以雲枝的聰慧,當日一定已經猜出眾人掠過她的院子,轉身去了另一院中的原因。她今日情態大概是裝出來的。

可看到雲枝那雙含水的眸子,俞尋之慣有的理智搖搖欲墜。他一時間無法冷靜下來思考,雲枝的神情究竟是偽裝還是真的被他的舉動嚇到,以為他太過狠毒。

但無論雲枝是如何想他,俞尋之都不允許她生了退卻意思。

俞尋之不顧俞胥之在一旁,他徑直走向雲枝,攬住她的雙腿淩空抱起。

雲枝雙腿晃動,讓俞尋之放她下來。

俞尋之並不理會,摟住她雙腿的手越發緊了。

俞胥之開口呵住,俞尋之面沈如水:“我們夫妻之事,容不得旁人插手。”

俞胥之冷聲提醒:“還未行禮,算不得夫妻。”

俞尋之要走,俞胥之想攔。

俞胥之擡起手,抓住雲枝的手腕。

雲枝的人窩在俞尋之懷裏,手臂卻被俞胥之握緊。

雲枝早就知道俞尋之的所作所為,嫁給他是權衡利弊之後的結果。可她以為,此事她和俞尋之心照不宣,但卻不能表露在人前。所以當著俞胥之的面,她必須做出一副初次知道,無法接受的樣子。

至於毀親,雲枝卻是沒有想過。成親在即,她突然不嫁了。即使眾人知道真相,也會猜測是否有她行事不端的緣故。

雲枝想著,按照俞尋之平日裏的脾性,應該能一眼看出她是裝給俞胥之看的。可她完全沒有想到,俞尋之竟反應強烈,和俞胥之爭論起來。

兩個男子相爭,作為被爭奪的一方,雲枝不想理會他們誰是對誰是錯,只想做鵪鶉。

俞尋之只覺得自己和俞胥之變成了兩只爭鬥的鶴,而雲枝是看臺上觀賞之人。

俞尋之怎會讓雲枝置身事外。

他的手掌滑動,隔著衣裙準確地摸索到雲枝腰窩的位置,重重按下。

雲枝身子一弓,險些發出聲音。她臉頰微熱,忙看向俞胥之,見他正和俞尋之爭執,並未註意,才放下心來。

俞尋之神色越發不耐:“雲枝嫁不嫁我,與你何幹。難道嫁不成我,就能嫁你?”

俞胥之回的認真:“我已說過了,雲枝想嫁給誰憑她心意就是。我只想要她知道你的真面目罷了。”

俞尋之嗤道:“虛偽。”

知道他的真面目?不就是為了讓雲枝看清楚他有多麽心狠手辣,連自家兄弟都算計,對他添了惡感,自然就不願意嫁給他了。俞胥之若是如實回答,俞尋之能敬他三分。可他不肯承認,委實讓俞尋之瞧不起。

在俞尋之又一次用指腹按在腰窩時,雲枝終於從他的懷裏擡起頭。

看著她清澈如水的眼眸,俞尋之語氣發沈道:“聽到了嗎?你的胥之表哥說了,讓你看清我的真面目。你看清了罷,現在可還願成親?”

兩雙眼眸瞬間直勾勾地註視著她,雲枝再無法裝聾作啞。

“我……”

她避開俞胥之的目光,怯聲回道:“請帖一一發出,若是反悔,姨媽和俞家的臉面不保,我怎可做如此之事。”

俞胥之拔高聲音:“雲枝!”

他難以置信,在看過俞尋之做了何等惡事後,她竟仍舊要堅持婚約。

雲枝輕聲道:“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已經認命。難道胥之表哥能狠下心來休妻嗎?你一旦休棄了秦娘子,她有何面目見人,恐怕只有一死而已。”

俞胥之果真沈默了。

他對秦娘子本無情意,得知真相後更是對她添了不喜。可他沒有心狠到看著秦娘子因為他,而落個香消玉殞的下場。

雲枝繼續道:“我知胥之表哥不忍。”

俞胥之道:“表妹,我已經看清,自己優柔寡斷,實在不該。”

雲枝搖頭:“胥之表哥不必細說,我都明白的。你有諸多理由不能休棄秦娘子,我也是一樣,不能隨意毀了親事。我體諒胥之表哥,望你也能知我的為難。”

俞胥之本欲繼續說些什麽,但看到雲枝發白的臉頰,他忽然洩了力氣。

他喉嚨微滾,臉上扯出一個比哭泣還要難看的笑容。

“我明白。”

俞胥之擡腳離去,行至水上小徑,他扭頭望去,只見風吹起水榭旁垂落的輕紗,雲枝和俞尋之的身影時隱時現。

俞胥之的心沈了下去,他發現俞尋之有一句話說的很對。他的確虛偽。

他邀俞尋之來水榭,又讓雲枝事先藏身在屏風後,為的是戳穿俞尋之的真面目。

俞胥之理所應當地以為,這件親事會隨著雲枝對俞尋之的嫌惡而被毀。

可他沒有往更深處想去——沒了婚約,雲枝該何去何從,還能繼續在俞府待下去嗎。成親之前毀約,其他男子還會情願娶她嗎。

俞胥之沒有想過,他只希望雲枝不要嫁給俞尋之。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他希望雲枝能不顧名分,陪伴在他身邊,就像小時候一樣。

俞胥之有滿腹苦澀卻無法說出口,只得落寞離去。

俞尋之終於將雲枝放下。

她的雙腳剛剛沾地,腰肢就被攬住,雙腳被迫輕輕踮起。

俞尋之用手指撫著她鬢邊發絲:“在表妹眼裏,我算是雞還是狗?嗯?”

雲枝軟聲道:“你不是貓狗。你如今是我的二表哥,成了親,就是我的夫君。”

“夫君”二字一出,俞尋之唇角微揚,很快被他抿平。

他將夫君和胥之表哥相比較,以為還是夫君的稱呼更為親近。

由此看來,俞胥之比不上他。

俞尋之仍對剛才之事耿耿於懷,他問道:“倘若剛才他答應休妻,你會如何?”

雲枝想,正因為她了解俞胥之,才篤定他不會。如果換了俞尋之,他才不會理會旁人死活。聽完雲枝那番“休棄以後怕要尋死”的說辭,他恐怕會說:“要死就安安靜靜的死,別到時人沒死成,反而鬧得滿城風雨,擾人清凈。”

雲枝搖頭:“他不會的。”

俞尋之顯然不滿意她的答案,好像雲枝對俞胥之了若指掌一樣。

“哼,虛偽又懦弱。”

不過還好,他虛偽又懦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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