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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庶子表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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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庶子表哥(完)

成親這日, 一眾人等湧到雲枝的房中,看她敷粉描眉。

他們七嘴八舌,一人一句囑咐雲枝, 竟有鬧哄哄之勢。俞酌之肅著臉,將眾人趕了出去。

眾人道:“三少爺你又胡鬧了,我們這可是正經事……”

俞酌之滿臉不耐:“什麽正經事, 我只覺得你們像一群嗡嗡叫的蚊子,吵的人耳朵痛。”

眾人還要再說,卻被他無情地擋在門外,只好離去。

雲枝知他是好意。她覺得眾人吵鬧,可不便直接說出,俞酌之是替她趕了人。

雲枝拉住俞酌之寬袖的一角, 同他四目相對, 語氣微軟:“我見親事布置的極好, 是三表哥的功勞。多謝。”

俞酌之面露得意, 卻說道:“不該你來謝我,該是俞尋之拿出一眾禮物, 對我感激涕零。若是離了我, 憑他的手段, 怎麽能讓你風光大嫁。”

柔荑輕動,捏向他的虎口處。

俞酌之神情微僵, 嘴裏說著“你亂摸什麽”,卻沒把手掌抽回。

雲枝糯聲道:“一碼歸一碼。二表哥自然應該謝你,可我知三表哥奔波忙碌是為了我,更應該好生感謝。我看你精神稍顯疲憊,大概是累的。幫你捏捏手,會好一些嗎。”

俞酌之“唔”了一聲, 眼睛轉向一邊,並不直視她。

門外傳來秋水的聲音,似是在攔著旁人進來。

片刻過後,屋門仍舊被推開,卻不是賓客,而是身穿朱紅錦袍的俞尋之。

秋水急聲喚道:“二少爺,成親前不能見新娘子,這是規矩,你怎麽非得進來。”

俞尋之擡手止住她的話:“我不在意這些。”

他微冷的目光正落在雲枝捏著俞酌之虎口的手上。

為了防止他多想,雲枝解釋道:“三表哥為了籌辦親事,手都酸了。”

她的言外之意是在暗示,俞酌之可是為了他們二人在忙碌,要俞尋之收斂一些脾氣。

俞尋之徑直走了過去,側身站在兩人中間。

原本交握的手被迫分開,雲枝輕聲嘆息。

俞尋之道:“酌之勞苦功高,既是身子疲憊,被按上一按也是應當的。只是表妹手勁兒輕,恐怕無法為你解乏。這樣,由我來罷。”

俞酌之看他手掌落下,竟是當真想要代替雲枝為他捏手。他立刻後退幾步,臉色嫌棄:“你別碰我。”

俞尋之無奈一嘆:“酌之不允,那我只能改日送上禮物感謝了。”

俞酌之心想不是看在雲枝的面上,他才沒有閑心去關切旁人的親事。假如俞尋之要娶的是旁的女子,哪怕俞尋之哭著求他,他都不會幫忙。

“哼,哪個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是因為雲枝才來幫忙,你不過是順道沾光而已。”

俞尋之目光沈沈地看著雲枝,擡起她的手,抵在唇邊,輕輕一吻。

他輕吻的位置,正是剛才雲枝和俞酌之肌膚相碰的地方。

雲枝想,他或許是又犯病了。

只是這次,可能是即將成為他夫人的緣故,雲枝竟沒有之前一般懼怕,心中盡是坦然。

可俞酌之顯然不能接受二人的相處方式。他覺得自己格外礙眼,擋住夫妻二人親近了。

俞酌之暗道,人人都說成親好,他卻覺得糟糕透了。如果面前的人沒成親,他會沖上前去把俞尋之的手挪開,讓他不許碰表妹。可他們有婚約在身,自己才是外人,無法管束俞尋之亂摸亂碰的行徑。

雲枝看著俞酌之離開的身影,輕聲喚道:“三表哥若嫌無聊,可隨處走走。我聽聞此次邀請的有眾多世家少爺,你可同他們待在一起取樂,莫要守著我了。”

俞酌之悶聲應了。

他的身影剛消失,雲枝的唇就被吮住,重重碾磨。

雲枝輕捶俞尋之的胸口,她欲要埋怨,開口卻是嬌嗔。

“你太膽大了……三表哥才剛走,你就如此這般。倘若他又回來了呢。”

俞尋之並不回答,只是摟住雲枝的力度加重,吻的越發深切。

直至雲枝喘不過氣,柔若無骨地伏在他的懷裏,俞尋之才回道:“怕什麽。他喜歡看的話,盡管看去。表妹貌美,他多看幾眼也是應當的。我躲躲藏藏,和表妹拉開距離才是不正常罷。你我親熱若是要避著眾人,不似夫妻,更像是偷情的男女。”

雲枝又捶了他胸口一下:“胡說。”

哪家的夫妻會情願在外人面前親近。而誰家的郎君又會說出,自家妻子美貌,別人多看幾眼也是尋常的渾話來。

直到有人來催促,俞尋之才起身離開。

俞三爺和俞三太太已坐在堂上。

成親的俗禮,是要女子敬茶,男子的長輩雙親喝過了,才算正式進了門。

可俞酌之布置時覺得好不公平。他想著,憑什麽俞尋之娶了表妹,還要表妹向他的父親母親敬茶,而他只用在旁邊舒舒服服地站著。怎麽全天下的好事都讓他一人得了。

俞酌之便改了布置,準備了五把椅子。

雲枝成親,自然不必請她父親過來,那佟姨媽和俞二爺就可以充當她的長輩。

於是這日,眾人看到的就是難得一見的奇景——俞家二房和三房分別坐在兩側,而俞老夫人端坐正中間。

雲枝先敬茶,幾位長輩喝罷後,她靜立一旁。接下來她並沒有被送進洞房,而是站在旁邊,等著俞尋之向自己的長輩敬茶。

有喜帕遮擋,雲枝看不到俞尋之此刻的神情。但她忍不住抿唇輕笑,以為他臉上會是極為窘迫的。畢竟俞酌之靈機一動,讓他成了或許是世上第一個給妻子的長輩敬茶的男子。

人群中傳來輕笑聲,有的緩緩搖頭,說著成何體統,哪有男子給女子家人敬茶的。

俞尋之神情坦然,完全看不出就在昨日,還有人出聲挑撥說雲枝麻煩,縱容俞酌之想出損男子臉面的法子。他勸俞尋之當場翻臉,給雲枝一個難堪,好讓她知道誰是一家之主。

俞尋之雙手奉茶,回想著當時他的反應是什麽——他讓人把男子轟了出去,囑咐傭人這個人永不許登俞家門。

俞胥之有爭奪雲枝之心,都被他算計的名聲盡毀。如今他快要迎娶雲枝,卻有人想要他功敗垂成。這般不安好心之輩,其惡毒心思可見一斑。

敬茶而已,不過彎彎腰,遞出手。

至於面子?他向來不是為了顏面而束縛自己之人。

俞尋之絲毫沒有受議論聲影響,完成了敬茶。

雲枝和他一人握著紅綢的一邊,正要離開廳堂,忽有太監模樣的人前來傳旨。

雲枝正欲盈盈俯身跪下,腰肢卻被寬闊的手掌托住。她不必看,便知道是俞尋之。她震驚於他的大膽,敢在聖旨面前不敬。

卻聽太監道,皇帝體諒兩人是大喜的日子,特意免了規矩。

雲枝心中驚訝,暗道俞尋之是否早就猜到,才出手阻止她跪下。

她對聖旨生出了好奇,有什麽要緊事要趕在她成親時宣布。

太監開口宣讀,原是皇帝看俞尋之能力了得,做一個小小的靈臺郎可惜了,特封他為國師。

眾人嘩然。

國師不同丞相、禦史一樣是固定的官職,全看皇帝心意而設。而一旦皇帝定下國師的位置,此人往往便居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本朝開國至今,唯有開國皇帝設了一國師,此人權勢滔天,因此雖年歲久遠,可一提起他,連三歲小兒都能說上幾句。而今日俞尋之被封國師,可見皇帝對他的看重。日後俞尋之權勢盛大也可以預見了。

雲枝先是一楞,聽到周圍越發熱鬧,大家紛紛向俞尋之賀喜,語氣恭敬,便知道他這次是受了極大的提拔。

雲枝心中歡喜。她自然希望俞尋之的官越做越大,她才能跟著受人敬仰。

俞老夫人更是大喜。她看重俞尋之,本想著靈臺郎的位子不好,要找個合適的時機將他調至戶部工部,沒想到他憑借自己的本事做了國師。

俞老夫人心生感慨,最孝順的孫兒領了最高的官職,足以證明蒼天有眼。

滿座之中,臉色最難看的就是大房了。

俞大爺感覺他真是天底下最蠢的蠢貨,竟然把一個能當國師的兒子拱手讓人。俞大夫人則是揣測,定然是俞尋之用了不入流的手段才當上國師。可眾人只看結果,誰會去想俞尋之怎麽當上的。

俞胥之和秦娘子貌合神離。秦娘子因當初的秘密被識破,心裏泛虛,對俞胥之越發恭敬。可她不知道,俞胥之心中卻是另一番打算。

因著禮教規矩,更因他的性情使然,俞胥之不能休妻,可他不願意繼續留在俞府。俞胥之心想,他還是不夠胸懷開闊,看著雲枝和俞尋之比肩而立只覺得胸中郁悶。

他已向上遞了奏疏,要離城去千裏遠的地方赴任。從此山高水遠,恐怕不會再回來了。

至於家中親眷,他會月月寄來銀子。俞胥之決定獨自前往,並不帶著父母妻子。他自然知道自己在冷落秦娘子,可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多。倘若有一日,秦娘子忍受不了寂寞,提出和離,俞胥之定然答應。

他無法做出決斷,能由秦娘子推上一把也是好的。

只有兩人共處時,雲枝說出心中疑惑,俞尋之怎麽得了皇帝親眼。

俞尋之淡淡道:“不過看了幾次星辰,觀了天象,說準了幾次危難,皇帝便以為我道法深厚。”

雲枝蹙眉:“萬一哪一日算的不準,皇帝會不會——”

見她不敢說,俞尋之順口接上:“殺了我?”

雲枝輕輕頷首。

俞尋之若有所思地思考著:“是有這個可能。不過表妹莫怕,若是我要死了,定不舍得你一個人孤孤單單在世上,會帶著你同去。砍頭太痛了,我們要一個什麽樣子的死法才好?”

俞尋之隨口說著:“喝毒藥?只有一瞬間的疼痛,之後就沒了意識。用白綾吊死?臉色恐怕會很難看。”

雲枝的臉越發白了,連面頰上的胭脂都遮掩不住。

俞尋之俯身,欲一親香澤,雲枝側身躲開。

她直言,聽多了俞尋之的猜測,她滿腦子都是可怕的死狀,實在做不了親近之事。

俞尋之臉色一沈,沒想到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欲嚇唬雲枝,卻讓自己失去了親熱的機會。

實際上,俞尋之根本不擔心算不準。皇帝又不是昏君,他沒點真本事,全靠江湖騙子的法子,怎麽能得他的信任。俞尋之以為,他不僅能做國師,還能做一直屹立不倒的國師。

可話已說出,怎好再改。俞尋之心想不過一夜而已,忍忍就過去了。雖然他胸中有熱意,想窩在雲枝的脖頸輕嗅,可她沒心思,那就罷了。

呵,反正他沒有特別想要。

俞尋之閉上眼睛,絲毫睡意都無,腦袋裏想到的都是那夜雲枝雪白發光的肌膚,軟的像水。

他曾吻過,含過,現在近在咫尺,卻碰不得。

俞尋之越想心中越發煩悶,徑直睜開眼睛。他以為自己可以忍耐,雲枝應該忍不住罷。誰知道一睜開眼睛,雲枝已經沈沈睡去,甚至能聽到她平緩的呼吸聲音。

俞尋之氣的一夜未睡。

第二日第三日仍是如此。

俞尋之沒想到,成親以後他反而要被迫變得規矩。

郁氣不解,俞尋之便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他覺得雲枝的膽子雖然小,但也不至於因他的一句話,就嚇得三天沒緩過勁兒來,一定另外有別的原因。

俞尋之猜測,莫不是因為俞胥之走了。

俞胥之是悄悄走的。俞大爺到了朝堂才知道他去了外地做官。一時間大房亂了套,俞大太太指責這個,埋怨那個。

雲枝當時是什麽反應?

俞尋之忽地想起,她當時神情落寞,軟聲感慨了一番。

思緒突然被打通。

俞尋之想明白了。

對,一定是因為俞胥之!她為了他,才不肯讓自己觸碰。

該死的俞胥之,連人走了都不讓人清凈。

俞尋之咒罵著俞胥之,臉色沈郁。

夜裏,俞尋之依照原樣脫衣、吹滅蠟燭。雲枝疑惑,他今日怎麽沒動手動腳,突然變得極其老實。

雲枝的確被俞尋之當初的“要去怎麽死”嚇得不輕,因為她知道俞尋之可不是隨便說說的人。他性子偏執,假如真的逃不過一死,肯定會帶著她同去。

只是之後,雲枝從俞酌之口中打聽了國師的地位,才明白俞尋之是故意嚇唬她。皇帝擅長識人,他能讓俞尋之做國師,一定是多加考量深思熟慮以後的結果。俞尋之定然在道觀學會了一些本事,只是從未對外說過,被皇帝看到了他的才能,才任了國師的位子。既然俞尋之有真本事,怎麽可能因為算錯天象被懲戒呢。

但雲枝不想輕輕揭過此事,她要讓俞尋之自吃苦果,便故意裝成被嚇得狠了,無心想其他事情的模樣。

至於俞尋之夜裏的輾轉反側,她聽得清楚,只覺得心裏暢快。

不過凡事過猶不及,雲枝認為冷他幾天也就夠了。若是當真冷落俞尋之一個月兩個月,他到時發了瘋,使勁在她身子上折騰,受苦的可就是她了。

今日是個好時機,雲枝思慮該如何自然地和俞尋之拉近距離。

她說睡不著,要和俞尋之說一些閑話。

俞尋之悶聲應了。

雲枝便說起俞觀萍,她的孩子越發大了,生得機敏可愛。

俞尋之想起見到俞觀萍時,他建議時機成熟,已經可以除掉羅生了。到時候羅家只有俞觀萍膝下的一個孩子,她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但俞觀萍思慮過後,覺得如今的日子還好,無需改變。她在羅家,一改往日的端莊溫和,心裏只有她自己和孩子兩個人。羅生抱怨過她不盡妻子的本分,連碰都不讓碰,俞觀萍當即反駁她要照顧孩子,哪有其他心思。她看著羅生氣憤之下要說出孩子又不是他的,為什麽他要為了孩子處處退讓。可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忍住。俞觀萍坦言,看到他憋屈的模樣著實痛快。這樣的日子,她過得輕松肆意,暫時不必要羅生去死了。

雲枝說罷安靜下來。俞尋之想著,既是說閑話,當然得你一言我一語,現在雲枝說完了,該輪到他了。

他便把俞觀萍一事說出,覺得她是婦人之仁,合該把羅生除掉最幹凈利落了。

雲枝久久未語,心道俞尋之好氣人的一張嘴,非要在大晚上講這些嚇人的東西。之前是說死法,現在討論起怎麽謀害別人夫君的性命了。

她側過身子,耳尖微動,忽聽得窸窸窣窣的聲音。

雲枝心中一顫,擡眸向聲音處望去,只見一條細長花蛇朝她爬來。

雲枝驚呼一聲,連忙躲進了俞尋之懷裏。

俞尋之順手拿起燭臺,將花蛇除去。

雲枝再無法在這間房中安寢,兩人又換了一個房間。

丫鬟點燃熏蛇蟲的熏香,掩門離去。

雲枝漸漸放下心來,卻感到臉頰發燙。

她軟聲問道:“這是什麽香?”

黑暗中,俞尋之沈聲回答:“自然是熏蟲蛇的香料,不過,另外加了一點蜜合香。”

雲枝面色一驚。

不過片刻,她身上只著單衣也不禁發熱,只想要往俞尋之身上靠去。

加上被花蛇嚇到的不安,她躲在俞尋之懷裏,卻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

俞尋之終於按耐不住,寬衣解帶,俯身而下。

蜜合香讓人意亂情迷。雲枝眸中有瞬間的清明,她如何識不出,花蛇也是俞尋之的算計,不過順手推舟罷了。她於歡好中沈浮,趁著俞尋之眼眸迷亂說道:“若是不幸,你先我一步離去,我定然日夜祈禱,免得你在地下受苦。”

俞尋之背部弓起極深的弧度,腿上的肌肉緊繃。他的汗水落在雲枝胸口,問道:“表妹為何不隨我同去?”

雲枝聲音斷斷續續:“聽聞壞事做多了,會下阿鼻地獄。為了不讓你受太多苦楚,我需誠心禱告積福。”

俞尋之輕笑,連帶著他的身子振動。

雲枝身子一顫。

俞尋之聽出她不想殉情,忘記了他是道士,是不信佛家的那一番說辭的。

只是俞尋之擔心說的太多會錯的太多,萬一再嚇著了雲枝,接連幾日不能同房……他可是為了欺辱雲枝才娶她,不能肌膚相親的話,如何欺負?

俞尋之便沈聲應了。

見他終於斷絕了兩人同死的念頭,雲枝露出笑容。

俞尋之咬住她的耳朵,聲音微沈:“不過表妹可要信守承諾,不要等我一死,你立刻就改嫁。”

雲枝輕聲道:“我不會的。”

俞尋之按住她的手腕,背部起伏不定:“我信表妹。不過我真死了,不會立刻去什麽地獄,會化作惡鬼,整日纏在你身旁,依舊和你夫妻敦倫,免得你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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