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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糙漢將軍表哥(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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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 41 章 糙漢將軍表哥(13)……

她連忙將聽來的消息告訴伍氏。

伍氏同樣驚詫不已, 更偏向於是傭人胡亂編排。因為郭寧是上過戰場的人,知道其中緊要,怎麽會隨便把張家姐妹帶去。

但張家姐妹確實離了府上, 無人能說出她們的去處。伍氏有心從張氏口中打探,她卻守口如瓶,連半分消息都不肯透露, 只咬定了說自家妹妹暫且離府。伍氏問她去了哪裏,她卻顧右右而言他,並不直說。

直到伍氏詐她,說事到如今,她還遮遮掩掩。若非郭安收到郭梁馴的書信,在信中他發了好大的火氣, 說郭寧胡鬧, 自己還被蒙在鼓裏。

張氏果真變了臉色, 下意識喃喃道:“竟已經追上了他們?我早就說過, 此事不成的,可他哪裏聽我的話。”

伍氏說的有鼻子有眼, 張氏本就心神不寧, 就將此事盡數告知。

郭寧果真來了命令, 把張大妹張小妹接了過去,卻師出有名。郭寧道, 他們駐紮之地缺少大夫。原本郭梁馴出征前已經帶上了三名大夫,不料其中兩位都水土不服,病倒在床榻,連自己的身子都照顧不得,怎麽做好差事。餘下一名大夫雖無事,但提出要配上幾名醫女。他稱現在兩軍未對戰, 有他一人在當然無事。可如果兩軍交手,他可忙不過來。願意當軍醫的大夫不多,與其花費精力去找新的大夫,不如找幾個心思伶俐的女子,從旁協助。相比精通醫術的大夫,這個更容易找到。

郭梁馴便將此事交給郭寧來辦,要他一面尋找大夫,一面按照軍醫所說,尋幾個女子來。

可軍營是何等地方,哪個女子願意進來。郭寧又不能做逼迫女子之事,否則讓郭梁馴知道了,定然會不顧兄弟情面責備他。

郭寧思來想去,就把主意打到兩位妻妹身上。

張氏最初不願意,雖然她對張大妹張小妹有親疏遠近之分,但都是一母同胞的姐妹,她怎麽願意送妹妹入危險之境。

可郭寧派來遞話的人,帶來了一封他親筆所寫的書信。

信上道,有他和郭梁馴在,二位妹妹不會傷到半根頭發絲。而且若是能借此機會,讓郭梁馴意識到,無比嬌氣的雲枝就如同幾案上擺放的瓷器,中看不中用。而他的妻妹,雖在容貌上稍有遜色,但在關鍵時刻能撐大事。

看罷信件,張氏終是松了口,同意把妹妹們送去。

但她心中始終憂心不止,經伍氏一嚇唬,才會統統說出。

伍氏得知真相,變了肅然的神色,換了語氣,稱經過郭安勸慰,郭梁馴已經消了火氣,不再生氣。

張氏完全信了她的話,漸漸放下了心。

伍氏把話轉述給雲枝和郭安。

雲枝蹙眉思索,突然站起身道:“我要去。”

伍氏嗔她胡鬧,這會兒是該湊熱鬧的時候嗎。

雲枝心中自有一番計較。她當然知道軍營危險,但有郭梁馴相護,她定然不會受傷。而且郭寧那句“她只能作為觀賞的瓷器,張家姐妹才是在關鍵時候挺身相助之人”讓她心中一梗。

雲枝以為,不過是協助軍醫,做醫女的活兒罷了。張大妹張小妹做得,她也做得。

可雲枝一開口,她的要求就被齊聲否定。即使有郭梁馴在,會保護雲枝安全,但凡事有例外,他們不願冒險。

雲枝卻打定了主意要去。

凡她所想,沒有一件事情不能做成的,這次也無例外。

伍氏固然不舍,但更怕她若是不依,雲枝起了脾氣,私底下悄悄跑了,到時候行蹤不定更讓她憂心。

伍氏和郭安點了頭。郭安找來信任的營兵相送,再三叮囑他,一定要把雲枝送到軍營才可返回。

臨行之前,伍氏問雲枝可改了心意,雲枝搖頭。

伍氏嘆氣:“往常我總撮合你和梁馴。現如今,我卻寧願你討厭他。就不會心心念念地往軍營跑了。”

雲枝擡起下頜:“姐姐莫要擔心。你往日裏總是說,我是世間女子中最好的一個。要是我躲在府中,自然可以得一時的安穩。可姐姐想過沒有,待表哥回來,我定然會被張小妹狠狠嗤笑,說我是溫房中的鮮花,貪生怕死之人。我不願聽這些話。萬事有表哥在,我不會受傷,姐姐勿要太過憂慮。”

聽她如此說,伍氏心中的抵觸漸消。

伍氏扯著包袱,憂心雲枝的行李可否帶的太少。雲枝此行,正好把剛做好的鬥篷給郭梁馴送去,其餘只帶了一件換洗衣裳。不過雲枝帶了不少幹點心,唯恐軍營中的飯菜不合胃口,她吃不下。

雲枝愛美,但她知道西北風沙大。她若是穿一身仙氣飄飄的衣裙,恐怕還沒引得眾人稱讚,就被刮了渾身的黃沙。到時反而會惹得連聲嘲笑,因此,雲枝攜帶的衣裳以輕省方便為宜。

營兵驅車帶雲枝趕往西北方向。途中,他提及同郭梁馴共事時的經歷,私以為郭梁馴不會留下雲枝,會讓他把雲枝帶回去。

雲枝攪著手中的包袱皮,心道該如何是好。

行至半路,忽遇一行隊伍,為首的營兵扛著鮮紅大旗。營兵大喜,以為是碰巧遇到了郭梁馴的隊伍。但雲枝遠遠地看見,旗幟上寫的非郭字,而是關字。

她計上心頭。

營兵言之有理,依照郭梁馴的脾氣,極有可能把她再送回去。但雲枝既然趕來了,是不會再走。可她想要留下,除非斷絕後路,要郭梁馴無計可施,才只能把她留下。

雲枝理理鬢發,做驚喜狀,讓營兵把馬車停在原地,她前去看看領兵之人可是郭梁馴。

過了片刻,雲枝一臉笑容地回來,說正是郭梁馴領的隊伍。她說明來意,表哥雖然面容嚴肅,但終究同意把她留下。她攜了包袱就去投奔郭梁馴,讓營兵可以回去赴命。

營兵本想和郭梁馴打個招呼,卻被雲枝搖頭阻止,只道:“表哥同意把我留下,但仍有餘怒。若是他知道是你把我送來,怒火定然會波及到你。依我所見,你還是快快回去,把我同表哥相遇一事告訴姐夫罷。”

營兵以為雲枝所言有理。他既把雲枝送到,任務完成,何必著急迎上前去遭郭梁馴一頓責罵。

他同雲枝告別後,驅使馬車離開。

雲枝抱著包袱,站在原地輕松了一口氣。

她未像剛才所說,趕緊進了隊伍中受郭梁馴庇護。因剛才雲枝確實走向前方,卻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旗幟上所寫的只有關字。雲枝知道,郭梁馴領了一隊兵,而關家父子各領一隊兵。眼前這只,不知道是關將軍還是關副將的隊伍,但和郭梁馴是毫無關系的。

雲枝剛才一番言語,不過是哄著讓營兵離開。

她沒了送自己回去的人,郭梁馴見了她即使生氣,也沒法子把她送回去。

至於安危,雲枝早就想到主意。

——面前就是一只隊伍,遲早要和大軍匯合。只要跟著他們,雲枝不僅安全無憂,不日就能見到郭梁馴。

雲枝看看身上,私以為穿著女子衣裙進入關家軍不妥。

她需要一件男子的衣裳,再稍作偽裝,混跡於營兵中間。

雲枝悄悄地跟在關家軍後面,以待合適的時機。

她步子小,險些追趕不上隊伍。好在他們走了不少時辰,到了原地休整之時。

關霆下令,夜裏休息,等天明就趕路。

行路的人身上出了一層汗,黏黏膩膩的並不舒服。正好休整的地方不遠處有一片湖泊,可以脫衣洗澡。

雲枝就守在草叢中,看著營兵們一個個把衣裳脫下,隨便拋在旁邊,自己則跳入水中。

雲枝的打算是趁亂尋一件幹凈衣裳,由她穿上,改頭換面做一個小兵卒進入隊伍中。但她身為女子,雖是無意,但總歸做了窺探之事,不禁面紅耳赤。

雲枝定了心神,強忍臉頰的燙意。她心中想著,眼前景象和案板上的肉無甚區別,更是遠遠比不上表哥,她為何要羞。

熱意漸消,雲枝凝神看著岸上堆積在一起的衣裳,面露嫌棄。一個個臭烘烘的,她怎能上身。

雲枝在岸上挑挑揀揀,殊不知湖裏的關霆已經發覺了不對勁。他讓身旁人噤聲,見一個纖細的身影正低頭翻找什麽。

關霆腦子裏冒出許多念頭,莫非是敵人混了進來,欲找尋他的令牌。

但經過關霆凝神觀察,發現雲枝只是翻看衣裳,而且都是小兵的衣物,不像是探子。

關霆漸漸靠近岸邊,耳尖微動,聽到雲枝的小聲嘟噥:“這個好臭,這個也好難聞,我怎麽都不會穿的。”

關霆心中一動,吩咐人去取來一件嶄新的小兵衣裳。他把衣裳團成一團,朝著雲枝砸去。

雲枝被一件衣裳完全罩住,連忙蹲下身子,手忙腳亂地扯動。

她正要譴責,是哪個討厭鬼隨便扔東西,卻發現手上這件衣裳幹凈整潔並無異味,正合她的心意。

雲枝忙抱走衣裳匆匆換上。

關霆浸在水中,聽到屬下問可要追過去,他搖頭:“衣裳可做了標記?”

“左邊衣襟,用紅線縫了綠豆大小的點。只要那膽大包天的賊人敢穿著衣裳進隊伍,一定會被發現。”

關霆心道,既然如此,更不用去追。他且要看看,對方偷一件衣裳要做什麽。

雲枝換過衣裳,將頭發梳起。她撿了被火燒成焦黑狀的樹枝,將眉毛描的既粗又黑,總算有了幾分男人樣子。

營兵眾多,雲枝穩住心神,做鎮靜狀,竟無人發現她是混進來的。有幾個營兵欲和雲枝勾肩搭背,嘴裏嚷著:“你是哪鄉哪村的,怎麽生得如此細皮嫩肉?”

雲枝側身躲過,身子一閃,竟藏在了路過的關霆身後。

見了副將,幾人自然不敢再打鬧,稱不過是看雲枝肌膚白皙,面若好女,想和她開開玩笑,誰知道她模樣生得像女子,性子也扭捏,竟碰都不讓碰。

關霆回過頭來,隨意一瞥。他本以為眾人是言過其實,不過是男子生得白皙一點,在他們眼裏就成了像極了女子。眾營兵對男子女子的區分,僅僅以肌膚白皙來判斷。

若是生得白了,就是女子。長得黝黑,就是男子氣息充足。

但雲枝即使做了偽裝,肌膚仍舊如同剝了殼的雞蛋。因為眾人的話,她的臉頰泛起紅暈,白裏透紅的模樣讓關霆一時看了出神。

他目光微動,落在雲枝左邊衣襟上一點紅色上,眸色發沈。

關霆腳步靠近,質問道:“你姓甚名誰,家住哪裏,怎麽我之前沒看過你,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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