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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鮮衣怒馬少年郎表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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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鮮衣怒馬少年郎表哥(2……

雲枝聲音細細:“家中有事, 特召我回去。”

衛仲行見她到了此等情狀猶在隱瞞,將她手腕攏的越發緊了,沈聲道:“亂說, 你分明是在躲我。”

雲枝一時無法回答,只得略張了唇,卻未說出半個字。

衛仲行總算貼心一回, 恐周圍人多眼雜,讓他和雲枝的私事被旁人聽了去。他拉了雲枝在安靜處站好。

江面悠悠,雲枝聽到衛仲行執著地詢問,眸中憂愁浮現。她深知衛仲行回憶起那夜的場景後,即使他再為遲鈍,也能察覺到她的有意縱容。況且若是雲枝百般不願, 她稍做強硬抵抗, 衛仲行就會及時停手, 萬萬不會做強逼之事。

雲枝擡眼看向衛仲行時, 眸中有水光浮現,她柔聲道:“表哥通通都記起來了, 是不是?”

見衛仲行點頭, 她唇瓣輕抿:“表哥應知道, 我此番進京城,是為了解決家中麻煩。表哥和姑姑姑父都待我極好, 讓我留在府中,不被旁人議論欺負了去。我……無以為報。瞧瞧我這身上,穿的衣裙是國公府的,戴的釵環是表哥所贈,沒有一件是自己的東西,除了這副身子。我想, 表哥既通曉了男女之事,懂得看人臉色,以後定然能和未來的表嫂嫂琴瑟和鳴,不讓姑母擔心。在表哥看來,我定然十分愚蠢罷。行教導之事,不僅言傳,且要身教。為了報恩,竟把女子最為珍貴的清白獻上。”

雲枝頓了頓,看衛仲行面容微沈。她的神情越發楚楚可憐,用手絹揩著眼角。

“但表哥不是我,哪裏知道我的處境呢?表哥自從出生時就錦衣玉食,若是要報誰的恩,不消仔細想,只需從庫房裏隨意撿出來兩件寶貝,就足以了結恩情。但我不成,我什麽都沒有,要報答只有這些。我知自己說這些話,落在你的眼裏,恐怕會以為我巧言令色。分明行徑浪蕩,卻將自己架在弱勢,惹人同情。可無論表哥如何想,我只盼著把本心告訴你,也算了結了我的一樁心事。至於信與不信,全在表哥,我卻是無力操控了。”

衛仲行心裏五味雜陳。在見到雲枝之前,他心中有千百句話要問出口。諸如那日雲枝格外的縱容、她的不告而別。可看到了雲枝白嫩的臉,他心裏長嘆一聲,突然什麽都不想說了,只道:“隨我回去罷。”

只要回去就好。

眾多紛亂的情緒,既是一時理不清楚,衛仲行便暫時不去想它,只要把表妹帶回去就好。

出乎意料,雲枝竟柔柔搖頭,拒絕了衛仲行。

她道,她不過是暫住在國公府上,終究不是長遠之計。而她這次,是當真要歸家去了。以後,她或許不會再和衛仲行有交集。

本來也應當如此。她和衛仲行,若不是因為那遠了又遠的親緣,她硬撐著一張臉皮來求助,兩家是不會扯上關系的。

衛仲行面皮發緊。他本就不願意雲枝離開,這會兒聽到她說走了就不回來了,越發不肯放她。

他的寬闊手掌收緊雲枝的手腕,肌膚貼合,無一絲縫隙,像是怕一不留神雲枝就會跑掉。雲枝看了覺得好笑,深覺衛仲行當真是關心則亂——這是在江上,甲板上,她要往哪裏逃呢。

但衛仲行和她寸步不離。他想,雲枝若是決心要走,他無法阻攔,就跟著一起離開算了。衛仲行詢問雲枝歸家後的打算。雲枝忽地沈默,良久才道:“似我這般,哪裏還有什麽以後。男子皆重視清白,我……即使成了親,丈夫恐怕也是不喜我的。回去後,我不欲成家,只央著父親養著我。雖然家中有女遲遲未嫁,對父親的議論不好,但看在我遠赴京城為家中解決麻煩的份兒上,父親應當會答應。”

衛仲行脫口而出:“不要找他,我可管你。”

雲枝詫異,目光疑惑地望向他。

衛仲行終於把決定說出:“我會娶你,我要娶你。這樣好了。我隨你一同回家去,正好把我們二人的親事定下。”

雲枝欲言又止,竟又開口拒絕。衛仲行的情緒起起伏伏,他本因為終於說出了心裏話而緊張,聽到雲枝的“不可”二字,心頓時跌入谷底。

衛仲行非要打破砂鍋問到底,雲枝說不可,他就問哪裏不可。他們有了親昵,衛仲行怎麽可能棄她於不顧,讓她孤零零地待在家鄉,平淡地度過餘生。

雲枝答不出,理由難以宣之於口。衛仲行步步緊逼,雲枝面頰酡紅,緊追之下竟松了口,應允了親事。

她怯聲道:“表哥當真是一如既往的強勢,令人拒絕不得。”

衛仲行了結一樁心願,胸中暢快不已。

船只猶在行進。華流光因落了水,又未得衛仲行相救,心裏正不痛快,嚷著要下船去。船夫見她不要回銀子便由著她,只說等到了下個碼頭可讓她離開。華流光悄悄瞥向雲枝的船艙,她知道衛仲行和雲枝走進了同一間船艙,悄悄地在說小話。

華流光走到艙外,故意把要下船的事情又揚聲說了一遍。終於有人走出,華流光心中稍定,暗道衛仲行還是關心她的。只是走到她面前是身穿湖縐衣裙的雲枝。

雲枝柔聲問道:“華娘子為何要走,你不是南下看桂花去。這還未到地方,竟就要下船?”

華流光不欲理會,有心讓雲枝落個難堪。但雲枝面容柔和,即使聽不到華流光的回答也神色未改,仍舊柔柔地望著她。如此一來,不但沒讓雲枝難堪,華流光自己心裏卻很不是滋味,覺得雲枝脾氣好反襯出她的無理取鬧。

華流光生硬地開口:“我不去看桂花了。孤身一人,有什麽意思。而且我心裏有氣,你不信守承諾,阿行竟置我於不顧,我待在船上無趣,當然要走。”

雲枝蹙眉:“華娘子怨我,我需得分辯一二。當初你我並沒有說好什麽,你自顧自地就跳下水了。罷了,華娘子若是恨我能心裏好受一點,就恨罷。但表哥是何等的冤枉。他和你是多年好友,怎麽會不管你,他不是叫了人跳水去救,而且把你救上來了嗎?”

聽雲枝重提舊事,華流光面上青青紅紅。虧她當初言之鑿鑿,篤定衛仲行會更看重她,先把她救起來。誰知道雲枝未曾下水,而衛仲行仍舊選了陪伴在雲枝身側,只在口頭上指揮人去救她。

華娘子當真是設了陷阱給自己跳下,落了個沒臉。

雲枝輕撫鬢腳,柔聲關切道:“華娘子身上可帶夠了銀錢,有額外的厚衣裳?聽聞前面小鎮在下雨,天氣陰冷。你穿身上這件恐怕不妥。若是你沒有別的衣裙,我可借給你一件。反正我和表哥要一路回家鄉去,路上可隨時再買。”

華流光驚奇問道,為何衛仲行也要同去。

雲枝輕咬下唇,糯聲道,此事該去問表哥,他的心思,她又如何知曉呢。

華流光當即改了主意,要繼續乘船,並且要跟著雲枝一起。雲枝訝然,衛仲行同行好歹能想出正經理由——雲枝的父親算衛仲行的長輩,他可前去探望。但華流光又是為何,她和雲枝非親非故,何必要一起去。華流光振振有詞,她直言天下大道何其多,她想去哪裏就去哪裏,別處去得,雲枝的家鄉她也去得。

雲枝便任憑她去了。

到了故鄉,雲枝的心情大好。衛仲行尋了挑夫,把眾多行李先送到常家。他告訴雲枝另有事情要辦,讓她先回去,自己稍後就到。

雲枝到了家中,常父聽聞女兒回來忙出門來接。他見雲枝衣裳華麗,體態比起從前越發美麗,明白這必定是在國公府嬌養出來的。

女兒離家許久,一回來立刻引起不小的熱鬧。家中忙著布置飯菜,特意做了幾味特色小吃。雲枝嘗罷,頓時心生親近,家中的一切似乎都沒變化。

常父稱,自從雲枝走後,家裏人沒將一門心思都寄托在她的身上。畢竟他們全家靠糧鋪維持生計,糧鋪倒了,他們一家也不用活了。國公府家大業大,稍微動動手指頭就能救他們於水火之中。但多年未走動,一登門就要人家幫忙,極有可能被拒絕。家裏人另外想著其他法子,只是惡霸名聲在外,人人都怵他,不願朝常家伸出援手。一籌莫展之際,國公府卻派來了人,解決了麻煩事,還提醒了當地縣官,要好生關照常家糧鋪。如今,常家的日子風平浪靜,有縣官照撫,自然無人前來搗亂。

常父心裏明白,這一切都歸功於女兒雲枝。若非她遠赴京城去說服了常素音,家裏哪有現在的好日子。

因此,常父待雲枝越發疼愛。

雲枝隨口道,此次不僅她來了,衛仲行也一並前來。

常父又問一遍,得知是常素音的兒子,國公府的世子要來府上住,當即站起身,喃喃著怎麽辦才好。他連聲吩咐,要傭人收拾幹凈屋子,準備好飯好菜,他要好生款待衛仲行。

雲枝無奈,提醒道:“爹,論輩分你是長輩,怎麽卻好似迎大佛一樣,要把表哥接進來?”

常父自有道理,長輩什麽有何用,權勢身份才能壓人一頭。

他告訴雲枝:“乖女兒,等你成了人上人就知道了。輩分不重要,你若是身份尊貴,見了再高的長輩,也是他對你客客氣氣的。”

雲枝咬了一口點心:“爹盡是歪理。”

她不過吃幾口飯菜就站起身,臨走時丟下一句:“表哥前來還有一事,就是商議親事。爹可要矜持一些,莫要讓表哥覺得,你太過討好了。”

雲枝施施然離開,完全不知道她的話有何等的石破天驚。常父半晌才反應過來,驚呼:“親事,和誰的親事?雲枝,你和世子要成親了?”

常父緊追到雲枝的房外,她正在拆發髻,面上沒有常父的受寵若驚,滿臉平淡:“是。所以我才勸爹,莫要把自己放的太低。現在是表哥來求取,他是女婿,你為岳丈。你就別用那身份比輩分重要的歪理了。”

常父點頭,翁婿之間自然不能身份壓輩分一頭。他完全不知道雲枝怎麽和衛仲行搭上的關系。雖說常父當初安排雲枝往京城去,還囑咐要她找一門好親事。但常父心裏清楚,哪裏是那麽容易的事情。常父心裏所想,只要雲枝隨便找到一個品行端正,家境殷實的郎君就成,但雲枝卻和衛仲行有了牽扯,委實令常父驚訝。

黃昏時刻,衛仲行到了常家,他足足比雲枝晚了半天才來。雲枝看到他身後跟著的十幾個手拿匣子的傭人,便知道衛仲行是去置辦物件去了。

初次登門,自然要準備禮物。

雲枝暗道,衛仲行幾時變得如此懂禮數。她轉念一想,衛仲行是誠心迎娶。而男子若有了心,沒什麽是不能學會的。任憑是再直率之人,也會突然間變得心思細膩。

常父故作矜持,微微頷首,命人接下禮物。他本想先嘮家常,聊熟了再談親事。不曾想衛仲行是個直接的脾氣,開門見山:“常伯父,我要娶雲枝。”

正喝茶水的常父咳嗽兩聲,心道太過突然。他正了神色,仔細詢問衛仲行為何求取。

衛仲行當然不會說出二人的秘密。但叫他說謊話,可比折磨他還要痛苦。只是常父已經開口過問,他不回答出子醜寅卯來,仿佛不合規矩。

看衛仲行絞盡腦汁地編造對她日久生情的經過,雲枝覺得好笑,不禁用手絹捂住了臉。衛仲行只看她眼眸閃爍,略過兩人相識的種種,轉而訴說起雲枝的優點。

談及這個,衛仲行卡殼的喉嚨恢覆正常,開始變得滔滔不絕。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二人心意相通……

雲枝見他說的真心實意,想來是真的如此想,並不是隨口說出以討常父歡心。

常父微微點頭,他以為雲枝當然稱得上這些誇讚。他女兒是十裏八鄉的出挑,哪個郎君不想求取。

聽到衛仲行停下,常父覺有不滿,心道這就完了?雲枝的諸多好處還沒說。

常父接過話頭,從雲枝小時開始說,提她聰慧機敏,美貌動人。

明明是談親事,他們卻你一言我一語地誇讚起雲枝,仿佛在暗自較勁,想看誰能說出雲枝更多的好處。

雲枝不願細聽,默默站起身離開。

她心道,爹是一慣的不靠譜,但表哥怎麽也會被帶歪了。

最終,是常父更勝一籌,因他和雲枝相處的多,知道更多小事。

衛仲行面容有一瞬間的失落,神色恢覆鄭重,開始討論起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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