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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 同淋雪共白頭:聶凝真一如既往每天晨起就會前往山中小院,日暮時分回到家中,周而覆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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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番外 同淋雪共白頭:聶凝真一如既往每天晨起就會前往山中小院,日暮時分回到家中,周而覆始……

聶凝真一如既往每天晨起就會前往山中小院,日暮時分回到家中,周而覆始,與考上童生之前沒有任何變化。

盧員外聽說了聶凝真連私塾都沒有上過,只是被山中隱士指點了幾年就考上了童生,為了自己那不爭氣的兒子,特地備了厚禮登門。

一來為了幾年前他的兒子將聶凝真推下河的事情道歉,二來也是想打聽一下指點聶凝真的先生是誰,他願意重金求師。

聶家夫妻雖然以禮相待,但是聽到盧員外的兒子曾經把聶凝真推下河也是氣不打一處來。

為什麽當時不立刻登門道歉?甚至沒有派人來村裏確定聶凝真是否平安?

這是聶凝真回來了,聶家夫妻也沒有追究的必要了。

可若是聶凝真沒有回來呢?白發人送黑發人,他們甚至還會以為一切都是意外!

這都好幾年過去了,聶凝真考上童生了,盧家的公子落榜了,這才想著來道歉?

明擺著醉翁之意不在酒,動機不純,甚至很可惡。

聶安按住了幾欲發作的妻子,他沒有明著拒絕,畢竟對方是個員外,說不得在官場上有什麽人罩著,夫妻倆也不想壞了聶凝真的前途,就各種打哈哈。

“唉,實不相瞞我們夫妻倆每次去拜望夜先生,也是要凝真在前面引路的。有一次我們就是想去給夜先生送點布料,結果在山裏轉了半天還迷了路。”

“對對對,夜先生收下凝真這個學生,分文未取。按他的說法,是看中緣分。”

一番退卻之後,盧員外還是把禮物留下了,畢竟就算不能請到聶凝真的先生,以聶凝真的資質日後多半是要中舉的,結個善緣也好啊。

晚上,等到聶凝真回來了,聽了爹娘說的話,也是哭笑不得。

聶安想起來也是心有餘悸:“你這個壞小子,被人欺負得掉河裏了也不跟爹娘說!讓爹娘好心疼啊!”

娘親更是狠狠戳了聶凝真的腦袋好幾下,但怎麽也不解氣。

“對,那條河的水湍急,多少孩子都成了其中的水鬼,一想到你可能就回不來了,娘的眼淚就止不住!你這孩子怎麽不跟家裏說實話呢?”

其實那天的事情,如果不是遇上了夜先生,對於聶凝真來說恐怕也是一生的夢魘。

但聶凝真還是笑著安慰起爹娘:“我還要謝謝盧員外的兒子呢!要不是他把我撞河裏,我就不會被夜先生救了,更不會有之後的師徒緣分了!”

一想起和夜先生的初遇,聶凝真睡覺都能笑醒。

好不容易掉河裏的事情在爹娘這兒翻了篇,但盧員外卻沒有那麽容易放棄。

他派了家丁偷偷守在聶家門外。

到了早晨,當聶凝真離開家,帶著爹娘準備的一些吃食入山,這些家丁就悄悄跟在他的身後。

聶凝真已經不需要蝴蝶引路了,哪怕山裏都是白霧,他也能隨著感覺找到夜臨霜的小院。

但跟著他的人就慘了。

進了山之後,不但分不清楚東南西北,走了不到片刻就再也看不到聶凝真的身影。

他們在白霧裏繞圈子,越走越絕望,又餓又累,腳下都走出了水泡,真以為要困在白霧裏出不去了,莫名其妙繞了出去。

當真是喜出望外,絕境逢生。

再一看日頭,這都要正午了。

盧員外還是不甘心,接連派了三次仆從跟著聶凝真入山,結局都是一樣的。

後來為了兒子的學業,盧員外和妻子到鎮上的文曲宮焚香祈福,和宮觀的觀主聊起了這位神秘的山中大儒。

觀主捋了捋胡須,笑著說:“這恐怕不是什麽大儒,而是身負神通的修士。山裏的白霧要麽是障眼法,要麽是奇門遁甲之術。你們家與這位修士的緣分不夠,見不到就不要強求,免得冒犯了他。”

聽到這裏,盧員外只能斷了為兒子求師的心,但是他的心裏更加好奇被修士指點的聶凝真能走到哪一步。

至於已經考上童生的聶凝真,他在夜臨霜這裏學到的不再是書本上的知識,而是古往今來甚至於未來千年後才會出現的各種政策學說,比如田產賦稅、農工水利、財商法治等等。

這些都不是私塾裏先生會教授的,更不是看看書本就能摸索出來的。

聶凝真在夜先生溫潤儒雅卻又雲淡風輕的講授裏見到了另一個更加覆雜廣博的世界。

他逐漸褪去孩子的天真,越來越有意氣風發的少年氣。

只是看書看累了,他還是會像孩子一般睡在夜臨霜的身側。

有時候夜臨霜正在閉目打坐,他就枕在先生的腿邊,偷偷摩挲著先生垂落的發絲,或者捏著先生的衣角。

偶爾聶凝真半睡半醒之間,會看見先生垂著眼,溫和地看著自己。

然後他會翻個身,恃寵而驕地圈住先生的腰。

每每這樣,先生既不會斥責他,也不會推開他,而是輕輕摸一摸他的腦袋,仿佛在說慢一點長大,在我身邊留得久一些。

隨著時間流逝,聶凝真的身形愈發高挑,再加上他五官俊挺,不僅僅是村裏的姑娘喜歡他,就連縣太爺的千金都對他心懷好感,說媒的人就快把聶家的院子擠破了。

但是聶凝真早早就跟爹娘說好了,自己年紀尚輕,專心備考,暫不議親。

為了避開這些說媒的人,聶凝真幹脆就不回家了,背著包袱直接住進了夜先生家裏。

“先生你可不能不管我!秋闈在即,那些人天天上門,擾得我睡不好覺!”

一邊說,聶凝真一邊露出委屈的表情,兩頰還氣鼓鼓的,把包袱往夜臨霜的書桌上一放,趴在上面,一雙眼睛盯著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的夜臨霜。

下棋有什麽好玩的?

先生看看我啊!好多人想要把我搶走呢,先生你就不擔心嗎?

“我這哪裏有屋子給你睡?”夜臨霜不緊不慢地說。

他的右手捏著棋子,左手捋著袖口,目光也一直在棋盤上。

下棋才是正經事。

“我可以打地鋪的。”聶凝真癟了癟嘴。

“誰給你做飯?”夜臨霜擡了擡眼皮,又問。

“先生……我也很好奇,這些年都是我帶了什麽東西來給你,你就隨便吃點。你家的竈臺生過火嗎?”

夜臨霜很想回答“沒有”,但這樣一來,聶凝真肯定要開啟“十萬個為什麽”模式,於是夜臨霜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沒關系,只要先生收留我住下來,做飯的事情包在我的身上!”聶凝真拍了拍胸脯。

夜臨霜對此表示懷疑。

聶家夫妻雖然只是普通的農戶,但對這個兒子卻寵愛的緊。

這小子睡起來了就入山讀書,晚飯前才回去,他哪裏有機會跟著爹娘學做飯啊。

他能把竈火燒起來都得感謝竈君給面子。

只要夜臨霜沒有嚴詞拒絕的,在聶凝真那裏就算同意。

於是,夜臨霜這局棋還沒有下完,聶凝真那邊就開始推挪書架、整理藏書,硬生生為自己擠出了一片空間,還真打算打地鋪了。

夜臨霜嘆了口氣,自己怎麽可能忍心讓他睡地板呢?

於是折了幾個紙人,輕輕一吹,紙人扛著斧子入山伐木,一番操作造出了一張窄榻,搬回了後院。

做戲做全套,紙人還在窄榻上堆了不少的木柴。

約莫是聽到了後院的動靜,聶凝真歪了歪腦袋,“先生,你家後院有聲音……該不會是有賊吧?不對啊,這裏偏僻的很,賊人要偷也不會到這裏偷東西!難不成是黃鼠狼來偷雞了?”

說完,聶凝真就拿上夜臨霜那把生了灰的戒尺跑去後院了。

看著他那模樣,夜臨霜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當然既沒有找到賊,也沒有看到黃鼠狼,倒是在一堆木柴下面發現了一張窄榻。

“奇怪了,我從小就在這裏讀書,前院後院我都來玩過,沒見過這張窄榻啊……”

夜臨霜連借口都懶得編,直接就說自己也不記得了。

“那我就拿來睡了!”

“嗯。”夜臨霜點了點頭。

聶凝真興匆匆地把壓在窄榻上的木柴搬下來碼好,又使了全身的力氣把它拖回屋子裏。

看他滿身是汗的樣子,夜臨霜也有些不忍,悄悄施展了術法,讓窄榻變輕,順利地被拖到了空位。

接著他又忙活了好一會兒,擦床板、鋪褥子,等忙完了,聶凝真叉著腰美美地深吸一口氣,然後肚子發出一陣咕嚕嚕地長響。

夜臨霜無奈地搖了搖頭,這一次聶凝真只帶了包袱,沒帶吃的進來。

“你好好休息一會兒,我去做些飯菜來。”

夜臨霜終於放下了棋子,抖了抖衣袖,起身而去。

聶凝真太好奇了,“先生,你會做飯?我來幫你!”

夜臨霜的手指戳在聶凝真的眉心,“不是說秋闈在即嗎?你有這個閑工夫,不如多看看書吧。”

“但學生也很好奇嘛!先生真的會做飯嗎?”

“毒不死你。”夜臨霜笑了笑。

他想施個術法,讓紙人做飯,若是聶凝真跟過來了,自己還怎麽偷懶?

聶凝真雖然坐在書桌上,心裏卻惦記著先生到底會給自己做什麽好吃的呢?

他面前攤著書,手指卻輕輕摳著桌角刻出來的霜花痕跡。

“奇怪啊……”

這痕跡是自己第一年來這兒讀書的時候無聊刻下的,如今已經幾年過去了。

自己家裏的飯桌,聶凝真都覺得有些矮了,可先生為自己準備的這張書桌……怎麽好像會隨著自己長高似的?

片刻之後,夜臨霜就喊了一聲:“進來端菜。”

聶凝真立刻起身,來到先生的身後,看著竈邊放著的野山菌炒臘肉和蔥花炒雞蛋,不由得感嘆:“原來先生真的會做飯啊……”

夜臨霜轉頭在他的腦門上敲了一下,一本正經地說:“只要你活得夠久,不會的東西就會越來越少。”

“什麽啊……先生也不過二十出頭……”

說到這裏,聶凝真楞了楞,自己初識夜先生的時候,他便是這副模樣。

幾年過去了,就連聶凝真的爹娘眼角都多了幾道皺紋,倒是夜先生卻一點變化都沒有。

還真是駐顏有術啊。

把菜端上了桌子,聶凝真才發現先生吃的很少,鍋裏的飯幾乎都是留給自己的。

野山菌是自己入山的時候順道采的,先生就將它們放在竹簸箕裏晾曬在後院,幾年下來累積了不少。

臘肉是過年前聶凝真從家裏拎來的,都這麽久了,先生竟然沒怎麽吃過。

至於雞蛋,也是當年拜師的時候,爹爹趕來的那群小雞生的,先生也是沒怎麽幹涉過,如今也長成了一大群。

“先生,你炒的菜真好吃。”聶凝真笑著說。

夜臨霜好笑地搖了搖頭,擡手捏走了聶凝真臉頰邊的蔥花。

過了幾天,聶凝真就發現了先生做飯全憑手頭邊有什麽食材。

比如聶凝真回家看爹娘,帶回來一只雞,還有幾個蘋果,當天晚上吃的就是蘋果蒸雞,又鮮嫩又有蘋果的清甜。

如果聶凝真去附近的小溪洗澡,帶回來一些野菜,那麽做的就是野菜炒雞蛋。

看似簡單的菜色,夜臨霜做出來卻有一種誘人的色澤,聶凝真不但胃口大開,而且身體也比之前更好了,到了冬天,穿一件薄襖即可。

畢竟,夜臨霜做的飯食裏可是有天地靈氣的,對於聶凝真這具凡人之軀,有著延年益壽的功效。

只是看著窗外飄蕩而落的小雪,聶凝真被分了心,一手撐在窗前,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另一只手接著雪花,還沒把手收回來,它們就被他的掌心溫度融化了。

聶凝真悄悄瞥了一眼坐在桌前的先生,他又在靜坐了,那模樣仿佛秋去冬來、四季萬物都與他毫無關系。

那麽自己的?

有自己陪伴在他的身邊,先生是高興的,還是無所謂的?

正想著,一陣風吹過,窗頂上積攢的薄雪冷不丁落在了他的脖子裏。

“哎呀——”

聶凝真輕哼了一聲,就聽見書桌那邊傳來很輕的笑聲。

他側過腦袋,就看見夜臨霜仍舊閉著眼,但唇角的凹陷還沒來得及平覆。

先生笑了,會因為一捧雪落在他的脖子裏而笑,聶凝真覺得先生是在意自己的。

雪夜的月光總是分外明亮。

因為房裏生了炭爐,所以窗戶留了縫隙。

月光從縫隙裏延伸到屋內,落在側臥的先生身後,在先生的耳畔渡上一層銀色柔光。

聶凝真睡不著,橫檔在他和先生之間有一面書架,他將幾本書拿下來,正好露出一個空格來,他便能透過這個格子肆無忌憚地看著先生的睡顏。

安寧、平靜,以及不被世事塵埃沾染的從容。

如果可以,聶凝真覺得自己能這麽看著先生一生一世。

第二日,夜臨霜來了興致,要在庭院裏煮雪烹茶。

聶凝真雖然被凍得搓手,但還是非常配合地為他采雪。

桃枝顫抖,一大捧陡然砸下來,落了他倆滿頭滿肩。

聶凝真趕緊上前,要為先生把雪拍落,卻沒料到夜臨霜笑了一下,輕輕扣住了他的手腕。

“此刻與你同淋雪,算不算在人間共白頭?”

聶凝真楞在了那裏,他知道人生漫長,自己還有許多壯美風景未曾得見,他還沒有考上狀元,還沒有揮遒抒意,但此時此刻,他卻有種人生圓滿的錯覺。

十六歲那年的秋天,聶凝真拜別了夜臨霜,離開了山中小院,參加鄉試。

一個月之後放榜,聶凝真是那一年的解元。

聶家門前敲鑼打鼓,鞭炮震天,圍了不少看熱鬧的人,就連盧員外也親自來道喜。

家裏免不了要擺流水宴,聶家夫婦問兒子要不要請夜先生來吃席。

聶凝真搖了搖頭,他知道即便請了,先生也不會下山。

更重要的是,那麽好的夜先生……聶凝真不想這世上其他的人看見他的風華,不想除了自己之外的人聽見他的聲音,不想他對其他人露出溫柔的神情。

很多年之後,他才明白這是“占有欲”。

他一直想要的,就是獨占夜先生的一切。

那天晚上,聶凝真帶著兩壺爹娘從鎮上買來的桃花釀,入了山。

山中濃霧依舊,但天空中月光皎潔,他還是輕而易舉就找到了夜先生的院子。

夜先生好像知道他會來,在桃花樹下準備了兩碟小菜。

聶凝真第一次喝酒,幾杯酒下肚,就臉頰發熱,分不清東南西北。

他只知道自己抱著先生,腦袋埋在先生的懷裏。

“我想同先生在一起……我不想春闈了……不想狀元了……我想聽先生說故事,想吃先生做的飯菜……想為先生梳發……想在先生身邊……生生世世……”

夜臨霜垂著眼看著他,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他當然知道聶凝真說得每一字每一句都是真心實意,知道他心性堅韌,認定了的事千萬年都不會改變,但紅塵修心啊,估計自己的這一場時間回溯都是道祖為小師叔設下的心劫。

自那晚之後,聶凝真仍然每天都來夜臨霜這裏看書學習,也仍舊住在這裏。

只是夜臨霜教他的不再是聖人學問,也不是治國之道,而是一個又一個聖心難測、朝堂波詭雲譎的故事。

“成為帝王手中的利刃也好、成為青史流芳的名臣也罷,以你的才學應該是不難的。但想要永遠做自己,才是最不容易的。因為這世上大多數的人都是隨波逐流,人生也處處皆是可遇而不可求。”

那時候的聶凝真並不理解這番話的意思,那一個個故事裏被時間和歷史裹挾的君王與臣子卻在聶凝真的心裏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東去春來,聶凝真再一次拜別了夜臨霜,前往會試。

爹娘只覺得家裏能出個解元已經是祖上冒青煙了,一直讓兒子放平心態,無論考成什麽樣子都行。

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一個月之後放榜,聶凝真高中會元,整個聶家村都沸騰了。

殿試在即,聶凝真即將出發前往都城。

他來到山中小院,發現夜臨霜正在整理藏書。

“先生,我就要走了,您有沒有什麽叮囑學生的?”

聶凝真小心翼翼又滿懷期待地問。

“一路小心之類的話,我就不多說了。桌上是我為你準備的東西,你收好帶去吧。”

夜臨霜淡淡地一笑,這一次分別明明要好幾個月,可在夜臨霜的眼中仿佛和第二天聶凝真就會回來讀書一樣。

聶凝真來到書桌前,發現那是先生為他準備的毛筆、硯臺,還有一只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晶瑩剔透,對著日光仿佛有無形的力量在流動。

“先生,這玉佩是哪裏來的?我怎麽從沒有見到過?”

夜臨霜笑了,“為師這裏好東西可多了,你沒見過有什麽稀奇?這塊玉佩能夠保平安。”

“所以這是先生你特地去為我求來的?”

“不是求來的。”夜臨霜很認真地看向聶凝真,“這是為師給你的。”

“所以……是先生要保我的平安嗎?”聶凝真笑著問。

“你不信嗎?”

“我信,我當然信!當年我掉進河裏,救我的不就是先生嗎?”

夜臨霜在他的眉心戳了戳。

臨別的時候,聶凝真都走出了院子,卻又忽然折返回來,用力地抱緊夜臨霜。

“先生,等我摘個狀元給你看。”

“嗯。”夜臨霜抱著他,輕輕拍了拍他的背。

他見慣了小師叔瀟灑不羈的模樣,而此刻純粹又熱烈的依戀,讓看盡人間悲歡離合的夜臨霜第一次有了無法超脫的情感。

聶凝真離開了從小長大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真有神明保佑,這一路聶凝真都特別的順暢。

一路上不但搭了好幾趟順風車,還在茶棚裏幫一位老奶奶寫家書和帶家書,沒想到對方是在都城的客棧裏當掌櫃,直接給聶凝真的食宿打了折扣,連房間都比其他的考生要清靜。

每個夜晚,聶凝真在燈下看書,困了累了就會想一想先生的樣子。

還有那一捧淋在他們頭上的雪。

這場考試幾天幾夜,幾乎耗盡聶凝真的心神。

他睡飽了之後,沒有像其他考生一樣出去游玩或者結交同期、拜訪權貴,而是在房間裏描摹著先生的模樣。

他覺得,只有這樣,自己的內心才能平靜。

但他對先生的想念,與日俱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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