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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餘真的下下簽:夜臨霜微微一驚,靈識掃去,發現和客廳對著的臥室窗臺上竟然停了一只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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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餘真的下下簽:夜臨霜微微一驚,靈識掃去,發現和客廳對著的臥室窗臺上竟然停了一只烏……

夜臨霜微微一驚,靈識掃去,發現和客廳對著的臥室窗臺上竟然停了一只烏鴉。

還好臥室的門是關著的,否則他們的聊天都被顧煥凝盡收眼底了。

夜臨霜傳音:這個姓顧的還沒有放棄對我的懷疑?

畢竟請神那天,夜臨霜根本不在現場。

“洪乘麟”笑了一下,傳音調侃道:也許他不是懷疑你,只是單純想見你。

夜臨霜在心裏呵呵,可惜自己對他一點興趣也沒有。

夜臨霜又問:在洞窟裏,你不是重創了顧煥凝的靈臺?他的修為應該散掉了才對啊!

師叔好笑地回答:顧煥凝並沒有使用靈氣來操縱這只烏鴉。它應該是顧煥凝從小開始養的靈寵,這一人一烏鴉早就實現了共感。

夜臨霜:我忽然很想燒開水,既然是共感,就讓顧煥凝也體會一下被燙掉毛的刺激。

誰知道一轉身,那只烏鴉就撲棱翅膀飛走了。

不過明天這位心理學專家就要去見嫌疑人了,現在來拜訪夜臨霜算是提前了解情況。

算是作戲做全套吧,只不過以顧煥凝的心性又該懷疑自己了。

想到這家夥懷疑的人很多,長流觀的許觀主、武敬、聶鏡塵,還有自己這位夜教授,應該夙夜難寐吧。

反派,就是容易想太多。

當“洪乘麟”離開之後,夜臨霜回到了臥室,拉上窗簾,那只黑色的烏鴉還在陽臺窗外停留,渾身黑漆漆的就是最好的保護色,普通人還真的很難發現它。

夜臨霜就當作什麽都沒看見,關燈、拉上被子、睡覺。

第二天,聶鏡塵化形的洪乘麟坐飛機抵達了中州,一下飛機就看見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有些青澀的年輕人來到了他的面前。

黑色蓬松的劉海,溫順中帶著敬仰的目光,還有三分羞澀的笑意。

“洪教授,我是學院二年級的研究生劉坦,今天請讓我跟著您一起學習。”

聶鏡塵楞了一下,今天的行程洪乘麟應該不可能和任何學生提起,那麽眼前的年輕人……難道是自己可愛的小師侄來陪著演戲了?

“失敬啊,沒想到你也有成為表演藝術家的天賦。”

“過譽了,洪教授。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世間真理。”

聶鏡塵笑了一下,將自己的公文包遞給了對方。

年輕的研究生接了過去,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出口,遇上了專案組派來接他們的人。

沒有多餘的寒暄,聶鏡塵就對專案組的人說:“還是不要浪費時間,趁著林河的心理防線崩潰、處於自我懷疑的狀態,我們還是快速銳利地切入吧。”

“對對對,我們也是這麽想的!辛苦了,洪教授!”

夜臨霜跟著上了車,和聶鏡塵並肩坐在了後排,他側目看向師叔的側臉,對方的戲是演的真好,從語氣到神態完全變成另一個人了。

來到了審訊室,這裏封閉狹窄,有點壓抑。

聶鏡塵坐在左邊,另一位專案員坐在右邊,夜臨霜扮演的研究生則坐在“洪教授”身後的小桌子上,打開筆記本電腦負責記錄。

眼前的林河被手銬拷著,神情陰郁地坐在椅子上,眼睛下面是濃重的黑眼圈,下巴上滿是青茬,看起來非常狼狽,和衣冠楚楚的“洪教授”形成鮮明的對比。

“呵,又來了一個小白臉啊。聽說你是個專家,不過專家最道貌岸然,沒什麽用的歪理也是一大堆。”

這不屑而抵觸的反應,完全在聶鏡塵的預料之中。

聶鏡塵看著林河,很溫和地笑了一下,“我來這裏,是為了幫助你找回失去的那段記憶。”

林河的肩膀聳了一下,隨之而來的是一聲冷笑。

要不是他不記得從自己家裏搜出來的現金到底哪兒來的,林河自己都不相信還有什麽幕後雇主的存在。

但當他在看守所裏思前想後,才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為什麽要帶人去搶研究院了,才發覺真的太不對勁了。

就仿佛有一段記憶被活生生剝落,變成了空白。

即便如此,林河也不認為有什麽“專家”能為他找回這段莫名消失的記憶。

聶鏡塵仍然保持著耐心,不疾不徐地說:“我觀察了一下接受審訊的錄像,認為你說的‘我不記得了’很有可能是真話。這個世界上有很多方式能讓人忘掉一段記憶,比如藥物、暗示甚至於催眠。”

林河沒有什麽文化,他不懂對面這位教授說的東西,但他知道這個教授是個“軟釘子”,沖他發脾氣沒有用。當然,他也想知道這個專家要玩什麽把戲,他可不是三歲小孩,什麽大風大浪沒有經歷過,誰也別想忽悠他認罪結案。

聶鏡塵垂下眼,很輕地笑了一下,“林河,你始終沒有正視我一眼,看來你對我並不信任。但我想告訴你,如果這個幕後黑手真的存在,意味著你並不是劫案的主謀,如果你能回憶起這個人,你的量刑也會更輕。”

聽到這裏,林河雖然還是低著頭,但是手指的勾動並沒有逃過聶鏡塵的視線。

“你兩側的頭發有些稀疏,被捕後應該一直睡不著覺,滿腦子回想給你現金的人是誰,對吧?”

林河的喉嚨動了一下,沒有開口反駁,說明聶鏡塵所說的是真的。

“你也一直在咬左手的指甲,都快咬到肉了,不疼嗎?還是說想那個人想到忘記疼了?”

林河握緊拳頭,將左手的手指藏進了手心裏。

“我可以幫你。現在我數三個數字,我要你正視我的眼睛。否則,我會立刻起身離開,專案組也不會再找第二個專家來幫你回憶那個人是誰了。”

這幾句話語氣平和,聽起來沒有任何壓迫感和攻擊性,但卻在向對方下命令。

“一,二……”

林河深吸一口氣,在聶鏡塵數出“三”的同時,下定決心一般擡起頭來與他對視。

那一瞬間,靈氣在聶鏡塵的眼底化陣,順著視線,迅速打入了林河的眼中,就像飛梭一樣刺入了他的識海。

果然,識海中有一團黑氣,一縷一縷的黑絲四下蔓延。

兩人就一直保持對視的姿勢,一旁的專案員都楞住了,因為他有一種洪教授用視線抓住了林河思維的錯覺。

“我是來幫你的,不是來騙你,也不是來敷衍你的。”

聶鏡塵的每一個字都有一種溫和的,令人深信不疑的力量。

林河緩慢地點了點頭,之前的抵觸已經消失了。

“我……相信你。”

“既然相信我,那就放下對我的戒備,讓我引導你的記憶。”

“是。”

林河就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聶鏡塵,那模樣和著魔沒有兩樣。

原本專案組是不大相信林河失憶了,只認為他和幕後主使商量好了,一旦被捕絕不會透露對方的消息。

可是現在看這位心理專家對林河的手段,沒準兒催眠控制之類的還真有可能。

畢竟,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聶鏡塵探尋了林河的記憶,確定了他就是在案子發生的兩天前出了問題。

“林河,你住在城中村的最裏面,你餓了,但是沒有錢,於是你走出了城中村,在小賣部買了一袋泡面。有一個孩子跑過來,撞了你一下。你是什麽樣的感受?你對那個孩子說了什麽?平常總是會生氣的你,為什麽這一次沒有沖孩子發火?”

聶鏡塵的聲音不疾不徐,就像一陣柔和的夜風,帶著林河的記憶追本溯源。

“我買的泡面正好被那個孩子撞到了腿上,碎掉的聲音很響,我很生氣,擡起手是打算狠狠給他一個巴掌的。但沒想到那個孩子卻塞給了我一張紙,說有人叫他給我,上面是發財的辦法。”

“哦,接下來那個孩子呢?你對孩子眼熟嗎?”

“不認識,那不是城中村的孩子。”

“你打開那張紙了嗎?上面的字是手寫的嗎?真的是發財的辦法嗎?”

林河搖了搖頭,歪著頭用力地回憶著細節。

“是機器打印出來的!上面寫著約我當晚十一點,約我在城中村的廢車場見面!“

這句話讓坐在聶鏡塵身邊的專案員立刻醒了神,還真能回憶出新的細節呢?

剛要說什麽,就被聶鏡塵擡手制止了。

“你回家之後,想了什麽,又做了什麽?”

“我……我燒了熱水,泡了面,一口氣吃光了。起初我覺得這個約我去廢車場的人九成是在耍弄我。但是我太窮了,再不想辦法搞錢,恐怕連泡面的開水都燒不起了。如果有誰耍弄我,大不了我揍他一頓。萬一真的是機會呢?”

“那張打印出來的紙呢?你是燒了?撕了?還是藏在哪裏了?”聶鏡塵又問。

“那張紙……我……我沒撕掉……也沒有扔掉……我……”

林河咬著牙,在識海裏的黑霧中四下游蕩,找不到方向。

就在他煩躁不安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一縷朦朧的光,他循著那縷光拼了命地跑過去,從黑暗之中沖出來的那一刻,他終於想了起來。

“我把那張紙折成了小塊,只有橡皮擦那麽大小的小塊,我房間裏的地磚不平,就拿它來墊桌角了!”

這話一說出來,聶鏡塵只是很淡地笑了一下,一旁的專案員就差沒原地蹦起來了。

而在旁邊觀察室聽到這一切的專案組立刻行動,去尋找墊在桌腳下的紙條。他們之前找了床下,找了衣櫃,什麽犄角旮旯都翻過了,就是沒想過把墊桌角的紙找出來!

但光是這些證據和細節還不夠。

聶鏡塵接著問:“到了晚上十一點,你去了那個廢車場嗎?”

“我……去了。”

“你看到了什麽?”

記憶的迷宮裏無數的岔路被一條一條捋順,時間倒轉,回到了那個漆黑的晚上。

廢車場的大鐵門已經鎖了好幾年了,裏面堆滿了等待報廢的車。

這裏沒有監控,連盞路燈都沒有,林河越想越覺得是有人在耍自己,如果真在這烏漆麻黑的地方呆到半夜,那就是傻叉中的傻叉了。

就在他即將離開的時候,一輛車竟然開了進來,車燈照在他的臉上,晃得他根本睜不開眼。

車上下來了一個女人,哪怕這是大半夜,對方依然戴著大框墨鏡,幾乎遮住了半邊臉。

但即便這樣,林河也能看出來對方是個很漂亮、看起來很有錢的女人。

林河樂開了花,心想就算沒什麽大生意,能和這樣的女人逍遙一個晚上也很不錯啊。

那個女人就像看出來了他的想法,勾了勾手指,將他帶到了車上。

林河覺得這女人真香啊,香得他暈頭轉向,那個女人笑著說起了大生意,就是去搶盜中州歷史文物研究所的文物,重點就是和音律有關的書簡。如果盜不出來,直接燒毀也行。

說完,就拿出了一袋現金給林河,告訴他事成之後,還會再給他一百萬。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林河一想到成功之後的一百萬,就已經在腦海中規劃了起來。

比如研究所的位置、地形、安全措施是怎樣的,要怎樣炸開,找哪些幫手。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的女人忽然朝著林河伸出了手掌,她的掌心裏嵌著一枚銅錢,銅錢的四周是奇怪的紋路和符號,林河下意識被這個圖案吸引,意識模糊甚至變得恍惚蒼白。

女人對他說:“你沒有收到過那張紙條。”

林河想要把視線從女人的掌心挪開,但就是被控制住了,那就是個黑洞,自己只能越陷越深。

“我……沒有收到過紙條。”林河呆板地重覆著這句話。

“你沒有來過城中村後面的廢車場。”

“我沒有來過城中村後面的廢車場。”

“你要帶著兄弟們去盜取中州歷史和文物研究所,並且毀掉裏面收藏的所有書簡。”

林河繼續重覆。

女人的手不斷向前,直到掌心的那枚銅錢按壓在了林河的額頭上。

“你也沒有見過我。盜取中州歷史和文物研究所是你自願的。”

“你也沒有見過我。”

這便是那天晚上在廢車場裏發生的事情。

專案員向後靠著椅背,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這……這怎麽可能?那個女人手心裏畫了什麽?能讓林河這樣的大男人言聽計從?甚至失憶?”

在後面用筆記本記錄細節的夜臨霜暗暗嘆了口氣。

那個女人應該就是餘真,她的修為在凡人裏已經接近天花板了。

至於她手心裏的,應該就是修真界臭名昭著的“控魂陣”,她手心裏畫的就是陣紋和陣符,那枚銅錢應該是古董,而且還是從充滿煞氣的古屍嘴裏取出來的壓舌錢。

整個過程,她本來可以假手他人,但她那位師兄已經被廢掉了,她的兒子顧煥凝又在洞窟裏被諸仙出巡圖給重傷了。顧煥凝醒來後必然會跟她講《諸仙列陣誅邪曲》的厲害,她必然會擔憂這首曲子會被兒子的對手利用,所以一定會想辦法毀掉記載曲譜的書簡。

親自上陣的結果,就是會留下痕跡。

她太自負了。

聶鏡塵笑了一下,專案員忽然覺得“洪教授”非常的……高深莫測。

但是,就目前林河供出的線索,還無法鎖定這個女人是否真實存在,更加無法確認她到底是誰啊!

就在專案組覺得又走上死胡同的時候,“洪教授”再次開口了。

“林河,你還記得那輛車的車牌嗎?”

“不……不記得,第一個字母好像是C……”

“沒關系,慢慢來。我們好好回想第二個數字。”

就在聶鏡塵一字一句的引導下,林河竟然把車牌號給報出來了。

專案組立刻調出了這輛車當晚在天眼系統中的行車記錄,這輛車的車型不僅符合林河的描述,更恰巧的是開車的還真的是一個女人,並且車子去到過城中村附近!

“我的老天爺,這個女人……好眼熟啊!”

“這不就是餘真嗎?就是二十年前拿過影後,後來嫁入豪門的那個女演員!”

專案組大呼不可思議,請“洪教授”留下來,等到他們取證之後再一起參與審問餘真。

這案子太匪夷所思了,利用催眠讓盜匪忘記雇主是誰,他們辦案幾十年來頭一遭啊。

沒調查之前,專案組覺得能把餘真釘死的機會不大,一調查……發現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啊!

餘真開的車是顧家一位辦雜事的司機的,畢竟出去做虧心事怎麽能開自己那輛跑車呢,得低調。

她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輛車裏的行車記錄儀是雙向的,而且支持雲端同步,她根本沒註意到自己在車內做的事情還有說的話都原封不動地被錄下來了。

餘真以為自己刪除了行車記錄儀裏的內容就沒關系了,但專案組直接從雲端把視頻找回來了。

看著她對林河的“洗腦”操作,專案組的人嘖嘖稱奇。

山窮水盡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整個專案組都沸騰了,餘真可是一條大魚啊!他們終於找到雇傭盜匪的幕後黑手了!

至於餘真,此時的她正在和好幾位太太們喝茶聊天。

“餘真啊,你的命可真好!生了一個有能力又帥氣的好兒子!”

“對對對,我聽我老公說,煥凝特別得顧老爺子的器重,走到哪裏帶到哪裏!”

“這是在培養孫子嗎?這就是在培養家主啊!”

聽得餘真的眼角眉梢都是笑。

但嘴角的笑還沒有下來,專案組的人就來了,餘真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茶會還沒有結束就被帶走了。

“出什麽事了?”

“好像跟最近中州研究所裏文物失竊案有關?”

“那跟餘真有什麽關系?總不是她去偷的啊!”

這個圈層沒有秘密,不需要三十秒,餘真被請走的消息就傳得人盡皆知,而且還越來越離譜,什麽她雇人放火燒研究所都算是有邏輯的,還有她雇傭團隊將文物洗劫一空,她過去演的電影都通過這些人的嘴變成了現實。

顧老爺子氣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趕緊找了好幾個律師去了解情況。

剛出院的顧煥凝正在辦公室裏批閱文件,當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他的鋼筆掉在地上,摔了滿地的墨水,他即刻開車趕過去。

餘真怎麽操作的,顧煥凝也聽她說過。

按道理她沒有直接參與,就算被懷疑了也沒有定罪的可能,專案組是怎麽鎖定餘真的呢?

終於見到了餘真和律師,聽了律師的分析,顧煥凝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

律師讓餘真不要說任何話,表示要將所有的視頻帶回去分析還有驗證真偽。

餘真摁住自己的眼角,她真的百密一疏,如果她沒有換車,就是開自己的車去辦事,哪怕被懷疑了至少也沒有車載錄像這樣的鐵證。

而且……她開車的時候竟然完全沒有想過關掉行車記錄儀,這到底怎麽回事?

仿佛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老天爺就是要她摔這個跟頭。

餘真不甘心,她不認為區區的心理專家能破解她施加在林河身上的“控魂陣”,她要求見到洪乘麟,她要知道對方到底是不是修士,會不會成為她兒子未來的阻礙和對手。

專案組同意了她的要求,甚至巴不得讓洪教授和她聊一聊呢。

餘真坐在桌前,哪怕陪在她身邊的是鼎鼎有名的大律師,不斷地跟她說這個案子還有得打,她不一定能被定罪,而且根據錄像內容,她也就只是慫恿策劃盜竊文物未遂,律師有把握減輕刑罰。

但餘真還是極度忐忑不安,左右手互相捏著,紅色的指甲就像要滲出血來。

當她聽見走廊外傳來的腳步聲,一聲又一聲仿佛踩在她的神經線上,餘真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壓力。

門打開了,一個看起來理性溫和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他穿著得體的西裝,脖子上掛著工作證,渾身透露出一種無懈可擊的氣場。

而他身後是另一位拎著筆記本電腦的年輕人,長著一張有些稚嫩的臉,一臉嚴肅地打開電腦坐在旁邊。

“你就是那位心理專家?既然你能破解所謂的催眠,又何嘗不能催眠林河誣陷我的當事人?”律師反問。

“是嗎?您幹脆說我還能催眠這位……素未謀面的餘真女士,讓她用自己辦公室裏的打印機打出那張紙,還能催眠她在車子裏跟林河謀劃怎麽炸開研究所的保險庫吧。”

“洪乘麟”沒有被律師咄咄逼人的語氣壓迫到,一點都沒想自證清白。

律師還想要說什麽,餘真卻開口問:“洪教授,你真的是通過催眠讓他們回憶起一切嗎?”

“洪乘麟”擡頭看了一眼攝像頭,玩味地笑了一下,“餘真女士,專案組好像沒有向你或者你的律師提起過,嫌疑人曾經說過自己‘失憶’吧?”

餘真楞了一下,律師也蹙起眉頭不解地看向餘真。

身為律師的他第一反應是林河在心理專家的引導下說出了不利於餘真的證詞,但餘真是如何判斷嫌疑人面對審訊的時候會說自己失憶呢?

“還是你知道,林河肯定會‘忘記’你,所以才這麽有恃無恐?”

餘真死死盯著對方帶笑的眉眼,感覺不到任何修士的氣質,難道心理學真的能破控魂術?

“餘真女士,如果你心虛不安,恐慌擔憂,我倒是可以給你一個好的建議。”

“什麽建議?”

“人的一切仿徨,本質上都是因為知道自己是錯的,並且預感到自己所有的陰暗面都會被袒露在世人審判的目光下。”

那一刻,“洪乘麟”的目光冰冷,如同廟宇高殿之中的神祇,看透了她所有的惡念。

扮演著研究生的夜臨霜敲擊鍵盤的手指顫抖了一下,他知道剛才師叔根本沒有動用自己的靈力,而是身為太乙境上仙的真言之力。

凝真鏡塵正是師叔的道心所向,會隨著他的語言進入餘真的靈臺,自此之後,她會不斷看到自己內心的真惡。

如果是平日裏,師叔的真言還沒有那麽大的威力。

可偏偏現在,餘真的心理防線到處都是裂隙,師叔的真言之力在她的靈臺裏有數倍的威能。

終於,律師還是成功將餘真保釋。

當律師將餘真帶出來的時候,洪教授也正好帶著他的研究生離開,他們與等待在門口的顧煥凝擦身而過。

顧煥凝下意識看向洪教授,對方知性從容的氣質讓他感受到了與眾不同,但當他的視線落在拎著電腦包的年輕人身上時,略微停頓了一下,總覺得對方很熟悉,可那張娃娃臉如果自己見過,不可能沒有印象。

“媽,怎麽樣?”顧煥凝迎上去問。

餘真斂眉看著洪教授的背影說:“他說話的方式不像修士,周身也感覺不到靈力波動。我都在懷疑難道‘控魂術’抵不過心理學了。”

顧煥凝點頭道:“我們先回去再說。爺爺也在等著你……回去給他一個解釋。”

聽到這句話,餘真心裏就像有一座大山落下,壓得她就快喘不上氣。

什麽解釋?不過是要她不要連累顧家的聲譽罷了。

而在回去的路上,顧煥凝雇的人已經把洪乘麟的檔案、經歷、接手的案子都發到了他的手機上。

他忍不住在路邊停車,瀏覽了一下這位洪教授的履歷,才發現他在心理學上的造詣非常深。

“媽,這個洪乘麟恐怕是真的很厲害。”

餘真沈重地嘆了口氣,“先回去在說。”

回了顧家,餘真進了顧老太爺的書房。

對方沒有任何寒暄,冷冰冰如同鷹隼的眼睛盯著她,過了三秒才冷然開口。

“我其實很感激你二十多年前破了武敬的命格,但顧家也給了你二十多年的庇護和地位。我不知道你為什麽非要動心思去毀掉研究所裏的竹簡,我們顧家有錢有人脈,一旦有機會就能把竹簡買回來!”

“老太爺,實不相瞞……是我的祖師告訴我竹簡裏的曲譜對於我,甚至對於顧家都是大兇,等到曲譜被那些專家覆原,很可能就能用來對付我們。老太爺,你也在壽宴上聽過那位夜教授彈了半首曲子,感覺如何呢?”

顧老太爺沈思了一會兒,“我明白了。只是你這次暴露,已經失了先手。那份竹簡恐怕都被研究所覆制了好幾份,我們顧家再想要毀掉它也已經失去了機會。只能以後再想辦法了。”

餘真不動聲色地呼出一口氣,看來老太爺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

“我問過律師了,這個案子你的勝率不足五成,就算你不為顧家著想,也要為煥凝著想。我把他帶在身邊這麽久,顧家的資源、我處事的手段幾乎都交給了他,這意味著什麽,你應該知道。”

餘真一聽,心裏面湧起一陣喜悅,但冷靜下來就知道這番話也有三成可能在畫大餅。

“你的事,別連累到煥凝。我言盡於此。”

說完,老太爺就背過身去,不再看餘真。

他的心裏是壓抑的。難道武家真的請來了千秋真君的神力庇護?當初餘真破了武敬的命格,如今風水輪流轉,恐怕餘真出事,就要連累到顧煥凝的聲譽了。

餘真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顧煥凝也進來。

“媽,我們下一步怎麽辦?是不是應該請教澹天玄母了?”

餘真嘆了口氣,點了點頭。

他們將房門鎖上,把窗簾拉好。

餘真將嵌在墻壁上的櫃門打開,裏面藏著一個神龕,供奉著一尊沒有臉孔的木雕。

餘真跪了下來,虔誠地叩拜、上香,然後取出了一個簽筒,晃了好一會兒掉出來了一支簽。

下下簽。

簽文則是:業火延嗣。

看到簽文的瞬間,餘真一陣暈眩,腰背發軟,雙手撐著蒲團,從頭到背都是冷汗。

“媽……這簽文是說你從前謀劃的那些事會連累到我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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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霜:親媽祭天,法力無邊。

聶鏡塵: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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