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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降維打擊:眼前地梁禎唇線緩慢地彎了起來,竟然反問:“哦,我遇到了什麽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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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降維打擊:眼前地梁禎唇線緩慢地彎了起來,竟然反問:“哦,我遇到了什麽邪祟?”……

眼前地梁禎唇線緩慢地彎了起來,竟然反問:“哦,我遇到了什麽邪祟?”

顧煥凝的指尖顫動了一下,梁禎這個反應不對勁,難道自己搞錯了,梁禎之前地異常和邪祟沒有關系?

還是自己的法術掌握得不夠熟練,在梁禎的身上沒能生效?

顧煥凝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打算在梁禎恢覆神智之前離開,就在他即將邁出靜室門的時候,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位夜臨霜老師,他是個修士嗎?”

話問出來了,顧煥凝停頓了幾秒,竟然沒有得到回應。

直覺告訴他應該盡快離開,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轉身看了過去,發現原本閉著眼睛冥想的梁禎竟然一手撐著膝蓋,另一只手撐著下巴,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其實你想問的是,我是誰吧?”梁禎笑著開口。

這語氣和顧煥凝印象中的梁禎截然不同。

淡定從容,甚至還帶著一絲調侃。

“你是誰?你不是梁禎。”顧煥凝冷聲道。

“小朋友,你的膽子很大,竟然敢在通明宮裏使用問真術,是一點不擔心沖撞了塵謬元君,降下日曜之力把你給燒成灰燼嗎?”

顧煥凝冷冷的盯著對方,“你就是夜臨霜嗎?”

“哈哈哈哈!你聽著我像你口中那個人嗎?”梁禎的笑聲很恣意,在他的眼裏顧煥凝那點修為不值一提,“小朋友,我勸你別再自作聰明搞那麽些有的沒的。你想要的一切,冥冥之中都有價碼,你真的想好付出代價了嗎?”

梁禎的眼神看似和緩,但他目光所及之處仿佛另成一個世界,就像是顧煥凝小時候讀的神話傳說裏那些上仙大能將自己的術法凝聚在某個範圍內,以求發揮最大的功效——洞天世界。

在這個世界裏,顧煥凝的身體沈重異常,肩背不自覺地彎了下去,眼看著就要跪下去,一旦這個力量和地面撞擊,顧煥凝恐怕就會和肖絮一樣膝蓋粉碎,他咬牙強撐著不肯跪下,擡起手臂朝著梁禎拱手行禮。

“晚輩自不量力,冒犯了前輩,還請前輩寬宏大量。”

一邊說著,他的額角已經有冷汗滑落下來。

“你冒犯的不是我,而是通明宮的塵謬元君。出去的時候記得上香告罪,退下吧。”

頃刻間,那個重壓之下的結界消失不見。

顧煥凝沒有擡頭,而是躬身後退,給足了面子。

離開了靜室之後,顧煥凝在正殿給塵謬元君的神像上了香,捐了一筆金額不小的善款之後這才離開。

回到自己的車上,他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氣。

那一瞬間的威壓太恐怖了,就算感覺不到任何殺氣,但也透出一種要將他碾進塵埃裏的氣場。

這應該是傳說中的借體施法吧?

所以武敬當天雖然比劃了什麽通神訣,但肯定請不來千秋殿主,應該就是今天打照面的這位在借體施法。

“好強……本以為母親已經夠厲害了,沒想到……”

沒想到對方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怪不得當日母親被射神術重傷之後會叮囑他必須蟄伏……確實,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們只能低頭。

顧煥凝開車回去公司,停在停車場的時候忽然想到了什麽,拿出手機來搜索了夜臨霜這個名字,果然找到了有學生上傳的講課視頻。

他站在講臺上說起那些古老的傳承和風俗,平靜而沈斂,仿佛跟隨著時間長河而來,給學生們的只是這條河流裏他信手舀起的一瓢水。

他言簡意賅,沒有編任何段子來吸引同學們的註意,仿佛學生們聽或者不聽,他都會盡責地把這段歷史或者傳說講完。

這樣的語氣、語調,和今天借梁禎的軀殼與自己對話的人截然不同。

難道說武家和梁家對這位夜教授青眼有加真的只是為了古董鑒別嗎?

除了講課視頻,好幾篇權威核心期刊裏論文的第二或者第三著作人就是他,更不用提他還獨立在特種期刊上發表論文,這說明他有著行業內頂尖的學術水平。

這樣說來,武家和梁家把他視為座上賓也就合情合理了。

顧煥凝靠著車窗,撐著下巴,得出自己的結論,那就是和他們母子作對的人不是這位夜副教授。

此時,在試鏡現場,聶鏡塵還在洗手間裏,低頭捧起水澆在自己的臉上。

他雙手撐著洗手池,微微皺眉看著水流下去,眉頭蹙了起來。

“這個顧煥凝的意志很堅定啊。若不是跟錯了人,修了邪道,應該能有不小的成就。”

當然,這小子就算再修行一千年也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聶鏡塵擔心的是這樣的人更容易得到邪君混沌的青睞,自己能借梁禎來施法,邪君混沌何嘗不能借顧煥凝?

顧煥凝是凡人,只能由凡間律法和天道因果來制裁,真是麻煩。

不過自己這番應該能轉移他對夜臨霜的懷疑了。

對於聶鏡塵來說,無論這對母子有什麽陰私手段用在自己身上都無所謂,反正他連邪君混沌都追殺過,多兩只跳蚤他也無關痛癢。

讓夜臨霜攢夠功德早日飛升才是正經事。

“聶老師,我的聶老師哦,你是在洗手間裏打游戲還是偷偷跟誰發愛的短信?快點出來吧,就要到你試鏡了。”

“來了。”

聶鏡塵笑了一下,擦幹了臉上的水漬走了出來。

早上,夜臨霜課程的最後十分鐘,桌面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下課鈴聲還沒有響,本來他是不會看手機的,但是視線餘光卻瞥見微信名稱“狐貍精”,雖然明知道對方多半是因為太無聊了,根本不會有什麽正經事,但還是低頭把屏幕解鎖。

話說,自己明明存的是“狗師叔”,聶鏡塵到底什麽時候把微信名給改了?

點開微信,微信裏是一張照片。

照片裏的男子就裹著一條潔白的床單站在窗邊,單手撐著下巴,半低著頭,光影交錯,純白的聖潔裏竟然隱隱透出一絲欲望,特別是那雙看向鏡頭的眼睛幽深如夜海,明明並沒有一絲笑,卻比他平日裏更加勾動人心。

上課時間亂我道心者統統劃入不安好心的行列。

夜臨霜毫無情緒地將照片關掉,繼續講課。

只是當下課鈴聲響起的剎那,轉身看見教室門外垂落在地面上的日光,心緒後知後覺被勾起,他下意識加快了腳步,剛回到辦公室坐下就鬼使神差地又打開了那張照片。

還是那張照片,也還是那個人,明明眼神那麽冰冷,為什麽唇線微彎的弧度卻讓人覺得溫柔。

就在這時候,武敬忽然進來了,夜臨霜立刻關掉了手機。

“夜老師……啊,不對,是夜教授,我是來給您發請帖的。”武敬一臉笑呵呵的樣子。

“你要結婚了?”夜臨霜問。

武敬張了張嘴,好笑地說:“不是我要結婚,是我爺爺的八十大壽,這在圈子裏怎麽著也得擺個打排場。爺爺知道您對這種場合不感興趣,但您不是讓肖叔叔去找我爺爺嗎?爺爺聽他這麽一說,就覺得是顧家那對母子有問題。正好可以在壽宴上試試顧家。既然要試試,您這位考官不出席,那怎麽成。”

一邊說,武敬一邊拎出自己的保溫壺,裏面裝著的是家裏燉的百合人參赤豆湯,這人參還是少見的三百年老參,爺爺只喝了一口,就說也要送一份給夜教授。

只是夜教授又不是七老八十的,喝什麽參湯啊?

但沒有想到夜臨霜竟然領了武老爺子的情,不緊不慢地喝了起來,“你爺爺為什麽覺得顧家母子有問題?”

“就顧煥凝那個渣男,他不是想娶錢家那個獨生女嗎?”

武敬註意著夜臨霜的表情,見夜臨霜點了點頭,說明他對這個話題有興趣,武敬才繼續說起他們的商圈富豪家族的八卦。

“錢家這兩年在航運這塊幹的有聲有色,現在航運市場幾乎有一半都在錢家手上。但是錢家呢人丁單薄,到了我這一輩兒就剩一個叫錢意詩的獨女了。最近這個錢家有意向要進軍房地產行業,正好他們看上的一個工程,而肖叔叔的公司也要競標。雖然錢家財大氣粗,但是肖叔叔的公司更有經驗,在行業裏也更有口碑,是錢家最強大的競爭對手。”

夜臨霜點了點頭,“嗯,明白了。顧家母子讓邪物控制肖絮,就是要利用她來攻擊肖家。如果鬧出什麽妹妹咒殺親大哥,或者女兒殺死親生母親這樣的惡劣新聞,且不說肖遠山根本沒有心思再去應付競標,就算公司能照常運轉,但是這麽惡劣的負面新聞也很容易被競爭對手拿來炒作,肖遠山的公司股票也要大跌,社會聲譽也會受到影響。如果肖家真的家破人亡了,顧煥凝還能和錢家一起收購股份,一箭雙雕,一舉兩得。”

“對嘍。這回我爺爺的壽宴,顧家肯定會來人慶賀。而且社交這方面,顧老太爺一直都很放心那個餘真,這次出席的話一定會把她帶在身邊。這不就是個好機會,夜教授你就能親眼觀察觀察這個女人了。”武敬笑嘻嘻地說。

夜臨霜很仔細地看著武敬,把武敬看到渾身不自在,差點張開雙臂抱緊自己。

“我本來以為你長腦子只是為了讓自己看起來高一點,沒想到腦子裏是有內容的。”

武敬不是很確定,“教授,你是在誇我嗎?”

“嗯,我是在誇你。雖然這些應該是你爺爺分析給你聽的,目的也是希望你能多懂一些人情世故,但你能抓住重點,理清邏輯轉述給我,說明你真的變聰明了。”

“那……這個壽宴,您去嗎?”

夜臨霜將請帖接了過來,“當然會去。”

“太好了。”武敬露出一副無限暢想的表情,“不知道夜教授你穿上西裝到底是什麽樣子?”

“不是你可以用來胡思亂想的樣子。”夜臨霜毫不留情地在武敬的腦袋上拍了一下。

雖然之前顧煥凝用烏鴉跟蹤武敬的時候,就被夜臨霜攻擊了識海,但這人會不會善罷甘休還是未知之數。

武老爺子對夜臨霜如此看中,梁家也不遺餘力向學術界的大佬介紹他,顧煥凝不是傻子,說不定已經看出端倪了。

不過不管怎樣,肖家的生活恢覆正軌就好。

晚上下班,夜臨霜發現自己的手機裏平白多了好些取件碼,打開自己的購物軟件,才發現那天晚上師叔竟然拿著自己的手機買了一大堆東西,更可恨的是最便宜的一樣東西都和他一周的工資差不多,而且僅僅是一條浴巾。

好想把它們全部都退掉,然後拿著這些錢去存定期存款,說不定銀行還會送免費的養生茶壺,可以拿來煮藥草茶。

為了能使用瞬移神通,夜臨霜還特地選了晚上十二點,這時候小區裏應該沒有人了。

等到他把這些快遞全部都取出來的時候,簡直可以拿來蓋房子了。

就在夜臨霜想著掐個指決把這些箱子全部瞬移回去的時候,身後竟然傳來了打招呼的聲音。

“咦,夜老師這麽晚了出來領快遞嗎?”

夜臨霜一回頭,就看見肖宸站在那裏,眼睛下面還是一片烏黑,但精神明顯好了許多。

“啊,是的……拿快遞。”

有凡人在,沒辦法瞬移了。

“這也太多了吧……我還以為您……對購物沒有興趣呢……”

誰要夜臨霜的公寓裏除了必要的家具,一點多餘的裝飾都沒有,看著就很無欲無求。

“見笑了,朋友買的,寄到我這裏來了。”

肖宸側了側臉,忽然覺得這位夜老師的聲音很耳熟,是那種悅耳的、讓人無條件信任的心安感。

明明之前就聽過夜臨霜說話,但這一次的熟悉感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你怎麽也這麽晚回來?”夜臨霜問。

“我……家裏有點事,打算回家住一段時間。但是有些考研的資料還在公寓裏,所以我過來拿。”

“哦,原來如此。”

他應該是想回去陪著妹妹。

“那您等一下,我房間裏有拖車,我們一次性就能把這些包裹都拿上去。”

“謝謝,還是麻……麻煩你了。”

算了,雖然不能使用瞬移,但能和肖宸聊一聊,看看肖家的情況怎樣了。

肖宸對於運包裹倒是很有經驗,那麽多的包裹被他幾分鐘就收拾妥帖,然後系上繩子,他在後面推車,夜臨霜在一旁穩住邊邊角角的東西別掉下來就好。

“你好像很擅長運包裹?”夜臨霜問。

聽到他這麽說,肖宸笑出聲來,“其實是我妹妹以前很喜歡買東西,什麽跳舞的鞋子、裙子、衣服、化妝品,全部都寄到學校。當時我和她的大學就隔著一條街,她去上舞蹈課,我就拿著她發給我的取件碼幫他收快遞。就連她的宿管老師都認識我了。連帶著她的室友都讓我幫忙一起取,我的外號都是‘快遞哥哥’。”

夜臨霜點了點頭,肖宸雖然是在富裕家庭裏長大的,但身上沒有一點公子哥的毛病。

而且聽起來,他和妹妹的感情原本是很好的。果然,是餘真從澹天玄母那你學來的邪術影響了肖絮的心智。

希望這個小姑娘,以後能找回自己的人生吧。

等到進了電梯,肖宸還得左右調整方向才能順利把車推出來。

夜臨霜就這樣把包裹碼在公寓客廳的墻角,那種對拆包裹的樂趣無動於衷的樣子讓肖宸相信這些東西確實不是他的。

他唯一拆掉的包裹也是最沈的一個,裏面是賀教授寄過來的學術期刊,還有一些為了解讀邪陣的符文,賀教授特地給他找來的資料。

肖宸看到這些資料眼睛都亮了,“夜老師,你……你竟然也對古文字和符號感興趣嗎?這些書我可以借閱嗎?”

“可以,剩下的你去書房幫我放好吧。”

“好!”

肖宸彎腰抱書的瞬間,忽然意識到了什麽。

“去書房”這三個字和那天晚上引導他去別墅臥室救父母的聲音重合在了一起。

一些被自己忽略的線索也湧上心頭,武敬第一次來醫院看望肖絮的時候,沒可能隔著蓋著蓋子的保溫杯確定自己泡是靈芝茶的。可等到父親在電話裏向武敬求助的時候,武敬卻能準確喊出給肖絮灌靈芝茶。

而這靈芝茶正是面前這位夜教授給的。

……也許……可能……從夜教授把靈芝茶給自己的時候開始,就已經預料到了肖絮的情況?靈芝茶就是夜教授給自己的應對邪物的底牌?

在晃神的瞬間,肖宸手中的書落了一地。

夜臨霜走了過來,一本一本將書撿了起來。

看著對方低垂的眉眼,肖宸忍不住就要把那個問題問出口。

“肖同學,看透不點破,也是一種生存智慧。”

肖宸忽然之間明白,不僅僅是送他靈芝茶還有臥室裏救下父母,就連之前煩擾自己的高跟鞋聲音忽然消失,恐怕也是夜老師幫了自己。

他想起之前父親說過的,有時候對於幫自己的人,把對方架起來三跪九叩反而會讓他成為眾矢之的。

“我明白了,夜老師。如果有什麽用得上我的地方,請一定告訴我。”肖絮很認真地說。

“先考上研究生吧,肖同學。”夜臨霜笑了一下。

肖宸看著夜臨霜的笑容,有種倍受鼓舞的感覺。

當肖宸離開之後,夜臨霜打開自己臥室的門,就發現已經有人躺在自己的床上了。

對方看起來很自覺,只占據了靠墻的位置,倒是留了足夠的位置給夜臨霜。

夜臨霜毫不客氣地擡起了腳,在對方的後腰上用力踹了一下,“起來,外面都是你的包裹。”

聶鏡塵仿佛後腦勺上了眼睛,單手向後準確地扣住了夜臨霜的腳踝。

“男人的腰不能亂踢。”

被子揚起,夜臨霜才發現師叔還真的穿了那件28塊8包郵的白色裙子。

他打了個哈欠,不緊不慢坐起來,裙子的領口歪斜到一邊,正好展現出右側一大片的鎖骨,臥室沒有開燈,只有窗外稀疏的星光,點綴在他的發梢和肩頭,側臉的輪廓更顯得憂郁脆弱了。

夜臨霜的強迫癥犯了,當聶鏡塵剛坐到床邊低頭找拖鞋,夜臨霜就過去整理他睡裙的領子。

“嗯?”聶鏡塵半仰著頭看向他,那表情好像有點懵,也不知道是他的演技還是真的……這麽惹人憐愛。

“你不是嫌棄這條裙子太便宜了,配不上你嗎?”

聶鏡塵側過臉,靠在了夜臨霜的身上,好像是在聽他的心跳一樣,“二十八塊八的裙子配不上我,但你主動給我買的,不一樣。”

夜臨霜的心臟很輕地被挑了一下,又想起今天看到聶鏡塵的那張海報照片。

他眼中的疏離是對世人的,而唇上的那絲淺笑是獨屬於他的。

“師叔,別耍賴。把外面的包裹收拾了。”

“好吧,臨霜你還是跟小時候一樣,一板一眼,那麽嚴肅。”

說完,聶鏡塵就起身,慢條斯理地走向客廳。

夜臨霜有些後悔了,便宜的布料又薄又透,隨著聶鏡塵的腳步輕微搖蕩,他肩背看似毫無攻擊力的線條輪廓變得富有張力,收窄的腰身和兩條長腿若隱若現,在裙子的輕紗映襯下,反而多了一分剛勁。

哪怕過了那麽多年,師叔還是有辦法勾著他的心神。

聶鏡塵坐在沙發上,歪著腦袋打著哈欠,那些包裹在術法的驅使之下所有的膠帶自動剝離,發出嗤啦嗤啦的聲響,裏面的東西一個一個被挪移到了茶幾上。

夜臨霜抱著胳膊靠著臥室的門,看著聶鏡塵困倦的樣子。

他上次推演三千年前的事情耗費的靈力還沒有完全恢覆,現在又一副困倦的樣子,一定是瞞著他又動用了靈力。

問他也沒用。

師叔這個人很極端,如果他愛一個人,就會執著於對方的愛也是純粹的愛,和什麽報恩、同情、憐憫沒有半點關系。

所以他如果背著夜臨霜又動用了術法做了什麽事,是絕對不會讓夜臨霜知道的。

但這並不代表夜臨霜猜不到。

“你買筆記本電腦幹什麽?”夜臨霜問。

聶鏡塵反問:“你那臺哪兒買的?”

“八百塊錢二手市場買的。”夜臨霜回答。

“它很燙,我怕它爆炸。而且它的風扇聲很吵。”

又不可能炸傷你,而且風扇的聲音你想不聽,就能聽不見啊。

“這個大圓盤是什麽?”夜臨霜端著它翻過來轉過去地看。

“智能掃地機。臨霜,這是三千年後科技發展的時代,你要適應這個時代。”

夜臨霜把它放在地上,啟動之後還真的移動了起來。

聶鏡塵很淡地笑了一下,因為夜臨霜那專註的表情就像自己第一次帶他下山去看皮影戲時候一樣。

“師叔,你變成狐貍吧。”

“為什麽?”

“你坐掃地機上,我可以錄個視頻發網上。”

“……沒門。”

“為什麽?你的粉絲又不可能發現掃地機上的小狐貍是他們心愛的聶鏡塵。”

“如果我變成狐貍,除了你的床上、椅子上還有你的懷裏,別的地方我都不會坐。”

夜臨霜懶得理他,“下一個是什麽。”

“游戲機還有手柄,插在電視上可以玩。”

“啊?”

“我想和你玩,不行嗎?還是你怕玩不過我?”

“呵呵。”

三千年前,我臉皮薄,自然玩不過你。

但今時今日,我們看誰玩得過誰。

夜臨霜也懶得睡覺了,直接把游戲機裝上,兩個人靠著沙發PK起來。

一開始,聶鏡塵是真的一騎絕塵,把夜臨霜耍得差點把游戲機的手柄都掰斷了。

但是夜臨霜的學習能力是超強的,他仔細揣摩聶鏡塵放大招的時機和訣竅,沒多久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聶鏡塵被殺得節節敗退,夜臨霜都快懷疑他是不是在故意讓著自己了。

又是一局終了,夜臨霜感嘆一句,“這東西可不能流行到九重天,別的不說,離澈肯定第一個玩到昏天暗地,然後帶著千秋一起,很快就能傳染整個九重天。諸天仙神都不務正業,道祖會劈死我倆。”

話說完了,沒有等來師叔的回應,夜臨霜側過臉,才發現對方竟然就著盤腿歪著腦袋,手柄還握在手裏就已經睡著了。

夜臨霜安靜地看著他,師叔好像特別適合白色,無論是白色的床單還是白色的睡裙,他都能心無芥蒂地裹上身,這讓夜臨霜下意識去揣測,師叔是不是知道自己喜歡看他穿白色,所以就遂了他的意。

懶得回去臥室了,夜臨霜將師叔輕輕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帶著他慢慢躺下,睡一會兒吧。

不得不說,師叔身上的味道還是挺好聞的,讓夜臨霜想起三千年前有名的酒,好像是叫“月下白駒入玉壺”?

第二天早晨上課途中,夜臨霜接到了一通來自警察的電話。

“你是說,我的學生羅淡出事了?”

夜臨霜的眉心蹙起,羅淡是他比較喜歡的學生,勤奮、認真,而且守規矩,就連過馬路都不會闖紅燈,他會出什麽事?

“是的,有人看見他是從八樓的陽臺跳下來,正好三樓有戶人家為了種菜違規搭建了遮雨棚,為他緩沖了一下,這才沒有出人命。但是他也受了非常嚴重的傷。他的手機通信記錄顯示在他出事之前半個小時,你是最後跟他說話的人。方便的話,能不能跟我們說一下您和他最後的聊天內容是什麽。”

“我們是做民俗研究的,他大四了正好在承州市文化發展旅游中心實習,我和他最後聊起的是一種在承州幾乎失傳的民間祭祀儀式,我向他提供了我的專業意見。”夜臨霜回答。

“所以他的情緒很平穩,沒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對嗎?”

“是的。”

夜臨霜猜想警方的這個電話應該是為了排除羅淡的自殺嫌疑。

但這也太奇怪了,好端端地他怎麽會從家裏陽臺上跳下來呢?而且鄰居也說昨天晚上他根本就沒有晾衣服,所以不存在是為了收衣服而意外墜樓的可能性。

中午的課程結束,夜臨霜進了洗手間,掐了個決就用飛劍瞬移到了羅淡所在的醫院。

這孩子的父母遠在外省,得知消息正乘坐飛機趕過來,估計還得一兩個小時之後才到得了。

夜臨霜從醫院的洗手間裏走出來,他推開隔間門的時候,就聽見兩個小醫生正在說話。

“你是說二十二床那個大學生還在胡言亂語?”

“是啊,昨晚送來的時候就什麽窗外有小朋友朝他招手……可是送他來的鄰居都說窗外什麽也沒有。”

“是不是妄想癥?還是嗑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產生幻覺了?”

當夜臨霜走出來的時候,兩個小醫生立刻停止議論,目光一直看著夜臨霜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見了才又開始討論起來。

“剛才我都不敢呼吸,那個人長得未免太帥了吧?”

“對啊,是來探病的?”

此時的羅淡躺在床上,他左側的肩膀和手臂都骨折了,右腿也受傷了,送他來的鄰居給他找了個護工,不然別說吃飯和上洗手間了,他連翻身都困難。

羅淡醒來沒多久,警察就來了解過情況,還對他千叮萬囑。

“唉,小羅,你可是個重點大學的學生,又有這麽好的實習單位,可千萬別想不開,無論是學習壓力還是實習遇到的不痛快,又或者是戀愛分手,都沒有性命重要啊!”

羅淡努力地想要對方相信自己不是自殺,“我真的是為了救一個小孩兒!他短頭發,看起來三四歲的樣子,穿著白色的背心,就掛在我家的窗臺上!我只是想拉他起來,誰知道……反倒被他給拽下去了啊……”

警察捏著太陽穴,嘆了口氣,“小羅,我們跟你的鄰居確認很多遍了,他們都沒有看到小孩。而且以孩子的力量如果掉下去根本抓不住窗沿,哪裏有向你呼救的可能性啊?”

這樣一說,羅淡忽然意識到警察講的沒錯,所以那個小孩真的是自己的幻覺?

鎮痛棒讓他有些昏昏沈沈,一會兒睡著,又一會兒醒來,直到他聽見熟悉的聲音在床邊響起。

“大姐,方便的話你幫我把這些水果處理一下吧。”

護工大姐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這兩人有話要說,於是點頭說自己去洗水果。

“夜教授,我……”羅淡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夜臨霜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躺回去。

羅淡的病房屬於骨外科,雖然是四人間,但運氣很好暫時只有羅淡一個病人。

房門關上,夜臨霜悄然施加了一個結界,讓哪怕路過病房外的人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

“夜教授……他們都說我看到的是幻覺,可是……我既沒有吃過什麽會引發幻覺的藥,我家裏也沒有什麽精神病史……您平常會覺得我有什麽不正常的地方?”

夜臨霜在學生裏是很有的,只要是他說的話,學生們都相信。

羅淡不需要安慰,只想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毛病。

夜臨霜坐在了病床邊的椅子上,不緊不慢地說:“別著急,我們先把你看見窗外有孩子的事情放一邊。昨天晚上,你為什麽會忽然詢問我關於傀儡祭祀的問題?”

“因為……因為我昨天下樓扔垃圾,回來的時候電梯莫名其妙在五樓停了,我以為到了我住的樓層,就出去了。然後發現五樓有戶人家的門邊放著一個木頭傀儡樣式的東西,那個小傀儡的左右兩側放著小孩子的玩具,它面前還有個小碗,碗裏面是專門給小孩子吃的餃子。我覺得這明顯就是一種祭祀儀式,傀儡的樣式好像在文獻資料裏見過,但又不是完全相似。咱們承州市不是有個民族叫游恩族嗎?”

夜臨霜點了點頭:“嗯,而且游恩族有用傀儡祭祀的傳統,叫做移禍禳災禮,就是從他們出生開始,父母就會為他們準備一個傀儡替身,這個傀儡會和孩子同吃同睡,直到孩子十六歲,傀儡會被封進一個特殊的木箱子裏。當孩子外出打獵遇到危險,或者重病垂危的時候,父母就會把傀儡拿出來,請大祭司施法,將孩子的病痛危難都轉移到傀儡的身上。”

“對,我就是看到那個傀儡的制作特別像資料照片上的樣子,就蹲下去仔細看了看……”羅淡說到這裏,就有些猶豫了。

“羅淡,無論你想說什麽都不要隱瞞。你要相信自己非常正常,所以當你感覺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你的感覺一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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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臨霜:當老師不為學生做主,不如回家賣紅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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