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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雁過留痕,風過留影:肖宸灌鉛般的雙腿終於能動了,他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妹妹,用力將那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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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雁過留痕,風過留影:肖宸灌鉛般的雙腿終於能動了,他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妹妹,用力將那把……

肖宸灌鉛般的雙腿終於能動了,他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妹妹,用力將那把刀踢遠。

“爸!媽!你們醒醒!醒醒啊!”

保姆和司機這時候也上來了,看到這一幕嚇壞了,喊了幾聲“我去”、“老天爺”,就趕緊上來幫忙。

肖遠山這才緩慢轉醒,當他看到一臉猙獰的肖絮,立刻明白是“那東西”又來了。

他晃了老半天,方萍也沒醒,肖遠山不管三七二十一,給方萍兩個耳刮子,這才讓她疼得睜開了眼睛。

“肖遠山!你發什麽瘋敢打我……”

“你先看看女兒!”

肖遠山下了床,和肖宸一起把肖絮給摁在椅子上,找了床單來又把她給捆住。

方萍剛踩上拖鞋,就發現了地上那把刀,似乎意識到了什麽,顫抖著聲音說:“小絮……來我們房間……難道是要殺……殺我嗎?”

肖遠山高聲提醒:“你看不出來她不正常,被控制了嗎?”

“我哪裏對不起她……這孩子要殺我……她從小到大要什麽我就給什麽!我哪裏虧待她,我……”

眼看著方萍又要哭訴自己對肖絮多麽上心,女兒變成了白眼狼之類,肖遠山忍無可忍怒斥起來:“你給我閉嘴!”

“我……”方萍怔在那裏。

“你要是真愛她,現在就不是想著自己多委屈,而是想想她為什麽會變成這樣!要麽幫忙,要麽滾蛋!”

肖遠山這一吼,終於把方萍給鎮住了。

“幫忙……怎麽幫?”

“拿我手機,給武敬打電話!跟他說小絮又發作了,讓他趕緊過來!”

“武敬?為什麽叫他?”

“因為上一次就是他救了小絮!這一次還得靠他!打電話,立刻馬上!”

肖遠山的脾氣一向溫厚,這還是第一次他吼方萍吼得這麽兇。

方萍顫抖著手,在通訊錄裏尋找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想起可以從最近通話裏找,終於找到了武敬,撥了過去。

可是手機鈴響了快十秒了,對面還是無人接聽。

“他不接……怎麽辦?”方萍的聲音裏帶了哭腔,耳邊是女兒嘶吼著“我要殺了你”、“你給我去死”。

“那就繼續打!現在淩晨兩點,武敬肯定是在睡覺!”

方萍連著打了三個電話才終於接通,就聽見武敬帶著濃厚睡意的聲音傳來:“餵,我是武敬……何事請奏?”

“武敬……你快來,小絮出問題了,她要殺我……她要殺我……”方萍的聲音顫得厲害。

武敬一聽,驟然醒過神來,“我馬上來!”

連衣服都來不及換,武敬穿著睡衣就沖了出去。

因為是深夜,一路暢通無阻,武敬用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跨了小半個承州市,趕到了肖家。

此時的肖家別墅裏燈火通明,保姆和司機被要求待在樓下,他們不知所措,小聲議論著剛才發生的事情。

武敬正要換拖鞋,就被肖遠山給拽走了。

“哎呀!都什麽時候了!別換鞋了!”

“叔!叔你慢點!”

武敬就這樣一腳穿著運動鞋,另一腳的拖鞋也半路走失,被拽入了主臥。

隔著門,武敬就聽到了一陣毛骨悚然的咯咯笑聲,那不像是聲帶發出來的,而是單純的喉骨振動。

好吧,這不是讓人期待的浪漫愛情片,而是實打實的恐怖片。

武敬拍了拍褲子口袋裏的傳音符,一副壯士一去兮不覆還的語氣在心裏說:夜老師,師叔祖,我要進去了!

公寓裏的夜臨霜搖了搖頭,“這小子,還是缺乏歷練。”

聶鏡塵則笑著對武敬傳音:沒事兒,小徒孫你演好了,我送你個小金人。

武敬:師叔祖,我也不打算出道啊。

聶鏡塵:我親自為你開光的小金人,保管你諸邪不侵。

武敬:都小金人了,難道不管招財進寶嗎?

聽到這倆的傳音,夜臨霜差點給嗆到。武敬可真有勇氣,竟然讓漣月真君為他招財?

也不是不行,師叔很擅長碰瓷渣男……也算生財有道。

打開房門,明明裏面亮著燈,武敬看見的卻是一團黑色的濃霧,縈繞在四面八方,像是要把整個臥室變成它的領地,而肖絮就在這片濃霧的中心。

之前她還在拼命掙紮,當她見到武敬的時候忽然安靜了下來,一雙漆黑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他,甚至彎起一抹笑。

在肖宸他們看來,是肖絮那雙陰森的眼睛盯著武敬,但武敬看到的卻是那團懸浮在整個空間裏的黑氣凝聚成無形的視線,正在審視著自己。

不過,誰怕誰啊,我的夜老師還有師叔祖不也透過我在看著你嗎?

大家都是代理人,就看誰背後的大佬更牛掰唄。

現在肖遠山要支撐著幾乎嚇得站不住的方萍,肖宸算是最冷靜的那個。

他向武敬描述剛才發生了什麽,特地提起了肖絮腳上的那雙紅色高跟鞋。

“這雙鞋應該是我妹妹磕碎膝蓋的那天晚上穿的……我收拾了她所有的高跟鞋,唯獨漏掉了這一雙。我把她捆上之後,本來想把這雙鞋給脫下來,但是這雙鞋就像長在了她的腳上一般……”

武敬嘆了口氣,夜臨霜給他傳音一句,他就跟著說一句。

“因為這雙鞋就是她的執念來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這雙鞋應該是那個顧煥凝送給她的吧。”

肖絮歪著腦袋笑了,似乎對武敬很感興趣,慢悠悠又懶洋洋地說:“小朋友,你猜對了。”

這完全就不是肖絮說話的語氣,方萍更加害怕和恐懼了。

“你到底是誰啊?我女兒說話的神態還有語氣……都不是這樣的……”

“哈哈哈,我的一切早就被你塞進模板裏了!還不是你想要我怎樣,我就得怎樣?”

肖絮的聲音忽然上升了一個八度,看向方萍的目光癲狂中透露出譴責。

方萍被嚇得退後了好幾步,肖遠山趕緊把她擋在了身後。

武敬看著這場面,這家人在這裏恐怕只會繼續刺激肖絮,對喚醒她的神智沒有任何好處,“叔叔阿姨,還有宸哥,你們都走吧。這裏留我一個人就好。”

肖宸還有些猶豫,武敬卻說:“你們留在這裏容易被那東西蠱惑,我不一樣,我有祖師爺的信物傍身。”

“……好。”

肖宸推著父母全部離開,整個臥室裏只剩下肖絮和武敬兩個人。

武敬大咧咧地往床上一個盤坐,單手撐著下巴看著肖絮,不客氣地說:“老太婆,肖絮的膝蓋被你毀掉了,她最驕傲的莫過於跳舞時候的身姿,你已經收走了她的驕傲,你們倆之間已經兩清了。你幹什麽還在這裏不依不饒的?”

“老太婆?小朋友你可真沒有禮貌,你哪只眼睛看我像老太婆了?”

“不是……你都叫我小朋友了,那你可不就是老太婆嗎?而且……你吃掉你那倒黴催的姐姐都是三千五百多年前的事情了,我沒叫你老不死,都是尊重你了!”

肖絮的身軀一震,很明顯的驚訝:“你說什麽?你怎麽知道三千五百年前的事情?你到底是誰!”

“你賴著不走,真實的目的除了折騰整個肖家,不就是想看看我到底什麽跟腳?你聽好了,罩著我們武家的祖師就是——天衡衍盛千秋真君!民間的千秋殿主知道嗎!千秋鼎盛,百代昌隆!”

說完,只見武敬忽然快速掐訣,縈繞在肖絮身上的黑氣萬分震驚,它迅速收攏,回到肖絮的眼睛裏,試圖逃走消失。

但就在武敬掐出最後的指決向前一推,那一聲“鎮——”字,如同遠鐘沈鳴,靈氣威壓驟然而降。

當武敬毫無畏懼,目光炯炯地看向肖絮的時候,一股無形的力量刺破了空間的界限,沖進了肖絮的識海,所到之處黑霧狼狽逃,那道純厚的靈識奔襲千裏沒有絲毫衰減,如同千軍萬馬呼嘯而去,沖進了一個黑色的結界。

在一個安靜的小房間裏,一個保養得宜的女子正跪在一座沒有臉的神像前,她周身一顫,一口血噴了出來,飛濺在了神龕前。

“唔……”

女子雙手撐地,大口喘著氣,背脊一片寒涼,冷汗從額角滑落下來。

大概是聽到了裏面的動靜,房門忽然被打開,一個樣貌英俊的年輕人快步奔來,將女子扶起來。

“媽,出什麽事了?”

“是肖家……肖家的事情媽媽可能沒有辦法幫你了。”

女人擦了一下嘴角的鮮血,久久緩不過勁來。

她眉眼輕顫,我見猶憐,盡管五十多歲了,保養的卻特別好,有種歲月沈澱後的優雅。

這個女人就是餘真,三十年前被無數富商追捧的影後,也是顧家那個花心短命的三公子的妻子。

“是肖家請了什麽厲害的大師?”

“不是,是武敬。我沒有想到當年我破了這小子鶴鳴同鸞的命格,本以為武家到他這一輩必然衰敗,沒想到他們武家竟然和千秋殿主有關系。”

“千秋殿主?”年輕人露出懷疑的眼神,“那不只是民間傳說嗎?難道還真有?”

“今天武敬用出了通神決,這可是修士裏的大神通……那一縷威能震得我差點肝膽俱裂。以他的修為,要麽請來和自己有血緣關系的先祖,要麽就是自己的祖師。他祖上沒聽說有什麽修士大能,那就只能是祖師級別的大能了。看來真的是千秋殿主對他們武家偏愛啊……武敬都成了散財童子了,竟然還在罩著他。”

這個年輕人就是顧煥凝,他先給母親餘真倒了杯水,“您說的千秋殿主如果真的存在,那會不會因為您強行修改了武敬命格的事情而遷怒我們?”

餘真搖了搖頭,笑道:“如果每個上仙都能隨意幹涉人間的事情,那不早就天下大亂了?真要是那樣,他們九重天的仙神自己都能打起來,今天你要罩這個,明天他要罩那個,沒完沒了了。千秋殿主就算想要幹涉,也只能借助人間的力量。比如點化武宏遠,讓他有了如今的家底規模。再比如教化武敬,讓他有改變自己命運的本事……”

顧煥凝側目想了一會兒,又道:“不對啊,媽。我也從小跟著你修行,我和武敬的年紀差不多。如果我用通神決,能請動澹天玄母的一縷威能嗎?”

“當然不能。沒有幾十年的道行辦不到的,我算是有天賦的了,也只能勉強感應到玄母的想法。”

“那武敬如何請得來千秋殿主?他和千秋殿主之間可沒有血緣關系啊。”

餘真楞了一下,立刻轉過身來,雙手合十朝著那尊神像跪拜,而且久久沒有擡起頭來。

過了快十幾分鐘,餘真才擡起頭來,扣住顧煥凝的手說,“孩子,這段時間我們要保持蟄伏。傷我的是射神術!”

顧煥凝的瞳孔明顯震動了,甚至倒吸了一口涼氣,“媽,你確定嗎?我還以為這個術法只是神話傳說!沒有超脫肉體凡胎,上千年的修行,怎麽可能用的出這種術法?”

“武敬的身後恐怕有修士大能,對方才是真正能請動千秋殿主的人。在不明確對方修為境界之前,我們千萬不能自亂陣腳。”餘真拍了拍顧煥凝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顧煥凝的神色變得沈重,他點了點頭說:“我明白了。媽,你也好好休息。”

背過身去,顧煥凝的目光裏按耐著野心,以及非同尋常的光彩。

從小到大,他以為的修真不過是延年益壽,或者像母親一樣掌握一些改變命理的手段,沒想到這世上還真有人能擁有傳說中的大神通。

既然對方能修習到這種境界,自己又為什麽不能?

一個人的上限,不就是自己給自己設置的嗎?

而此時,在肖家的主臥裏一切塵埃落定,武敬打開門讓肖宸進來。

“我妹妹她……”

“你現在試試看能不能脫下她那雙紅色高跟鞋。”武敬擡了擡下巴。

肖宸幾乎是滑跪過去把那雙鞋給摘了下來,讓那雙鞋多貼著自己妹妹一秒都是煎熬。

他抱著妹妹的雙腿,而肖絮也撲在哥哥的背上哭了出來,那是劫後餘生的大喜,也是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愧疚。

肖遠山喉嚨動了動,問武敬:“小絮……她沒事了吧?”

“沒事了。”

方萍怯生生地問:“那要是過兩天,那東西又來找她了呢?”

武敬搖了搖頭,“不會。我跟你們保證,我狠狠紮了對方一劍。它不敢再來的,除非它不怕神形俱滅。”

“要不然……你在我們家住幾天吧……”方萍難得懇求武敬留下。

“方阿姨,還是不用了。我都習慣了被你嫌棄和碾著走了。在你家待著我真不自在。”

方萍想到肖絮要拿刀殺自己就心有餘悸,“那……要不你就在我們家多待一天,一天就好?”

“不待了。”武敬回絕得幹脆,他還得回去向夜臨霜覆命呢,“改天肖叔叔你去我爺爺那兒吧,他那裏有上好的靈芝人參啥的,給肖絮好好補一補。”

肖遠山作為生意場上的人,一下子就聽明白了武敬這句話的意思。

他得去找一趟武宏遠,武老爺子搞不好知道為什麽肖家會有這一場劫難,到底是誰在背後暗算他們家。

武敬離開肖家的時候,方萍那叫依依不舍,不知道的還以為武敬才是她親兒子呢。

“這個,我就留給肖絮了,辟邪除祟還安神,洗澡都別摘下來。”

方萍趕緊接過,發現是用紅繩系著的一枚銅錢。

“好!一定不摘!”

此時的時間才剛淩晨四點,武敬想著開車去夜臨霜那裏,既能匯報成果,也能在夜老師的沙發上蹭著睡兩、三個小時,起來還有老師做的清湯面,完美!

明明天還沒有亮,大街上幾乎沒有車,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武敬總覺得有什麽如影隨形地跟著自己。

可從車子的後視鏡裏什麽也沒有看到。

當他停在十字路口的時候,武敬打了個哈欠,夜臨霜的傳音再度在腦海中響起,“傻瓜,看看路燈上停了什麽。”

武敬一擡頭,發現對面路燈上就停車一只烏鴉,通體純黑,一雙金色的眼睛有點邪性,它歪著腦袋似乎看向遠處,要不是夜臨霜的提醒,武敬還真發現不了這玩意兒。

夜臨霜:你狠狠瞪它一眼。

武敬非常聽從指揮,眼珠子瞪得像銅鈴,就跟要迸對方臉上似得。

剎那間,夜臨霜的一抹神識再度釋放,毫無預兆地擊中了那只烏鴉,再次逆向打擊。

平躺在床上閉目養神的顧煥凝猛地睜開眼睛,周圍的空間在一股強大靈壓之下震蕩起來,他的胸口被碾到幾乎不能呼吸,靈海中似乎響起一抹空靈的冷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那股威壓驟然消失,他立刻伏在床邊大口呼吸起來。

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雖然還是通過武敬施展出來的神通,但顧煥凝非常確定那不是武敬的本事。

你到底是誰?

顧煥凝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腦袋好疼。

等到武敬來到夜臨霜的公寓,一開門冷不丁有一束花被摁到了他的臉上,竟然是聶鏡塵。

對方一邊鼓掌一邊說:“小敬,你演的太棒了。可惜,對方不信,派了只醜醜的烏鴉跟著你。”

武敬看清楚了那束“花”,無語地問:“……為什麽是狗尾巴草?”

聶鏡塵一邊攤手一邊轉身回到沙發上,“沒辦法,大半夜裏的,師叔祖也沒辦法給你變出玫瑰花來,就做了一趟大自然的搬運工。”

武敬:所以你直接說是路邊采的就好,害我還要動腦子想想你從大自然裏搬運了什麽?

而夜臨霜則將一碗清湯面端了出來,“先吃面,然後睡一會兒好好去上課。我和聶鏡塵要出去一趟。”

折騰了半宿,武敬也餓了,端著面稀裏呼嚕吃了起來,“你們該不會要去肖絮去過的那個村子吧?要不要我通知機場安排私人航班給你們?我車就在樓下,你們可以開去機……”

聶鏡塵笑著摁了一下武敬的腦袋:“不用了,我和你的夜老師要雙宿雙飛,私人航班不適合我們。雖然幕後黑手並不信你的本事足以通神,但你還得繼續演下去,明白嗎?”

“明白,這是不是那個什麽引蛇出洞還是什麽拋磚引玉?就是讓壞蛋瞎猜,他們越想知道我背後的大佬是誰,就越是要采取一系列的行動,做的多錯的也多,就會暴露自己什麽的……”

聶鏡塵托著下巴,露出驚訝的表情:“原來修煉真的會長腦子的呢!”

夜臨霜扣住聶鏡塵的後腦勺,順勢穿墻而過,“他只是電視劇看得比較多。”

兩人禦劍而行,夜風獵獵,但是流雲已經被鑲了一層淡金色的邊,看來就要日出了。

他們禦劍飛行再加上瞬移決,沒多久就來到了澹玄鎮上方,就是肖絮中計的地方。

夜臨霜直接靈識大開,將整個鎮子還有附近的村落都納入了探查範圍,沒有發現任何邪物。

聶鏡塵側了側臉,“餵,看看荒村在那邊。”

夜臨霜循著師叔的視線看過去,映入眼簾的就是肖絮當日看到的景象:確實是一個無人居住的破敗村子。

“這破地方,要是晚上肯定特別恐怖,都能拍鬼片了。怪不得那天晚上能把肖絮嚇成那個樣子。”聶鏡塵站在飛劍上,揣著口袋垂著眼,輕笑著說。

村子中央傳來了敲敲打打的聲音,循著聲音看過去,竟然有一群莊稼漢子正在拆一座舊房子。

夜臨霜和聶鏡塵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是有人心虛了啊,想要掩飾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現在連天都沒完全亮,看這拆除進度,這幫莊稼漢應該是在武敬用出“通神訣”沒多久就趕來施工了啊,如果夜臨霜和聶鏡塵等天亮了再來,這棟老房子可能就真的憑空消失了。

只是餘真低估了他倆的能力。

聶鏡塵能推演出三千年前澹溟元君為什麽隕落,而肖絮來到這裏不過幾天前,又怎麽會推演不出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呢?

當這棟老房子的最後一塊木板被砸碎運走,荒村再度恢覆了寧靜。

聶鏡塵和夜臨霜來到了那棟老房子的上空,這裏空蕩蕩的,還真是“驚夢了無痕”。

莊稼漢們用板車把石頭、磚瓦全部都運走了,因為隱身術的關系,他們都看不到夜臨霜和聶鏡塵。

聶鏡塵嫌棄這裏都是灰塵,就懸空坐在飛劍上,朝著夜臨霜擡了擡下巴,“師叔教你點新東西?”

“推演過去嗎?”

“嗯。我的推演之法很獨特,比你師父的那套要更靈活。”

說完,聶鏡塵的目光看進夜臨霜的眼睛裏,那一瞬間,一股輕柔的、恰到好處的靈力在夜臨霜的四肢百脈裏穿行,引導和帶動著夜臨霜的靈力游走,他的腦海中出現了聶鏡塵掐決結印的樣子。

“我教你,你不可能學不會。”聶鏡塵的聲音在夜臨霜的腦海中響起。

其實他一直是個很好的老師,不僅僅教夜臨霜人心詭譎,讓他在人間少吃虧、少上當,也教過他無數的陣法和高深道術,就像一個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百寶箱,哪怕時間再久,他也能帶給夜臨霜許多新鮮的東西。

不知不覺,夜臨霜就在識海裏將這個術法重覆了上百遍。

“你來推演吧,就當請我看一場電影,如何?”聶鏡塵笑著說。

不用他說,夜臨霜也會親自動手。畢竟聶鏡塵之前推演澹溟元君的隕落之謎就耗費了大量的靈氣,再想叫他耗費靈氣,他搞不好會賴上自己不肯走了……雖然自己也停樂意被他賴著。

只見聶鏡塵一條腿踩在劍身上,另一條長腿隨性地垂著,哢嚓一聲,他竟然還拿出了一罐可樂!

夜臨霜的眉梢顫了顫,“你早就打算好了,對吧?”

誰知道聶鏡塵還拍了拍身邊的位置,“開心點嘛,我還準備了爆米花,一起吃?”

算了,這也挺符合師叔的作風,自己早該料到了。

夜臨霜單手掐訣,周身靈力覆蓋整個老房子的範圍。

“雁過留痕,風過留聲,陰陽逆轉,乾坤再現!”

如同時間倒轉,原本被拆除的磚瓦歸位,一間古舊的破房子再次呈現出來。

接著是日落日出,星移回歸,就像一個巨大的全息影像。

夜臨霜坐到了聶鏡塵的身邊,聶鏡塵笑了一下,不知道從哪裏又掏出另一罐可樂,單手打開了易拉罐,遞到了夜臨霜的唇邊,夜臨霜仰頭喝了一口,微微蹙眉。

“以前你都是喝酒的。”

“唉,為了長命百歲,我改喝可樂了還不行?”聶鏡塵笑著胡扯。

夜臨霜無語地說:“可樂貌似沒有比酒健康多少吧?”

他們的周圍已經亮起了一盞一盞的桐油燈。

接著是肖絮來敲門,她跌跌撞撞走進來,腳都磨破了皮,推門而入。

而她所說的那個端坐在一旁的老婦人根本不存在!由始至終她都是對著空氣說話。

“好一招障眼法。”夜臨霜扔了一顆爆米花到嘴裏。

聶鏡塵慢慢靠過來,在快要和夜臨霜的臉頰貼在一起的時候又偏偏停下了,“但是她拜的神像卻是真的。”

聽到師叔的提醒,夜臨霜的眉心微微蹙起,看來這就是個針對肖絮的局。

當肖絮跪下來的時候,面前那個沒有面目的神像吞吐出大量的黑色邪霧,將肖絮重重包裹起來,滋養她的惡念,加速催化她對兄長的妒恨,至於那個手串至始至終就擺在供桌上等待著她。

肖絮就在這團邪氣之中完成了與那個無臉神像的契約,倒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破舊的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黑色鬥篷的女人走了進來,她路過狼狽的肖絮,甚至沒有給她一個同情的眼神,只是踮起腳,非常恭敬地將那尊神像端了下來,轉過身小心地走出門去。

旁觀的聶鏡塵竟然移動了飛劍,歪著腦袋追著那個黑鬥篷的女人看。

“你認識這個女人?”夜臨霜在原地抱著爆米花問。

“認識啊!她在三十年前可是娛樂圈的風雲人物,三冠影後,無數男人的夢中情人——餘真!”

夜臨霜擡了擡下巴,“她也是你的夢中情人?”

“臨霜,你這就沒意思了。明明我做夢只會夢到你。”

“夢到我什麽?夢到我化作道士給你這個狐貍精解圍?還是你慷慨解囊救助孤苦歌女卻用的卻是我的錢囊?”

“嗯……”聶鏡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地說,“聽起來,你似乎在嫉妒?我好高興啊。”

夜臨霜深吸一口氣,他的譴責竟然還能取悅到師叔?

“精彩還在繼續。”聶鏡塵擡了擡下巴。

這時候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了,他戴著口罩,身型高挑挺拔,長腿邁開還非常有氣場,雖然只露出了一雙眼睛,但夜臨霜看得出來他的五官應該非常俊美。

男人動作利落地把燃盡的桐油燈放進一個蛇皮袋裏,就連香爐也搬走了,主打一個不留痕跡。

“我猜這應該就是餘真的兒子顧煥凝了,上陣還需母子兵啊。你說,肖絮算不算是遇上殺豬盤了?”聶鏡塵慢悠悠的語氣裏不難聽出對顧煥凝的嘲諷。

夜臨霜嘆了口氣,“看來這個餘真也是憑本事在顧家站穩腳跟啊。”

“嗯。”聶鏡塵點了點頭,“我基本也能肯定這尊神像應該就是澹溟元君那個墮落為邪修的妹妹了。”

“為什麽?”

“因為那尊神像沒有臉啊。她和澹溟元君是孿生姐妹,那張臉是一模一樣的。你說信徒跪拜,到底拜的是她,還是已經寂滅的姐姐呢?說不定,她還非常恨這張跟姐姐一模一樣的臉呢。”

“顧家在人間還是挺有影響力的,這樣的大家族如果成為了邪君混沌的簇擁者,那可就麻煩了。”

“沒關系啊,扳倒他們,賺到的功德也多啊。”

你說的好有道理,仿佛顧家的家產就是天道存在人間的功德。

既然知道了對手是誰,那就回家好吃好睡,攢夠精力給對方找不痛快。

他們回到了承州市,聶鏡塵有個試鏡,夜臨霜則是直接去學校上課了。

早晨十點半,顧煥凝坐在辦公室裏就收到了私家偵探送來的一個文件夾,他打開上面的繞繩,拿出文件的第一時間就被簡歷上的那張照片吸引了。

那是一個俊雅的年輕人,顧煥凝有點不可思議地用手指觸碰上對方的眉眼,懷疑照片上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幻覺。

這個男子的履歷非常清晰,從出生到小學、初中、大學都像是個按部就班的好學生,跟著一位研究民俗學的沈教授讀完了博士,接著就進入了承州大學當老師,甚至備受好幾位考古老專家的青睞,因為他鑒定承州市郊區新出土的那座巨大的民間宮觀遺址,甚至在最近被評為了副教授。

“夜臨霜……這個名字聽起來也很像個修士啊……武敬背後的人是你嗎?”

顧煥凝是一個喜歡凡事做足準備的人,如果連自己的對手都不能確定是誰,他會非常非常地不爽。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武敬那次在山裏沖撞了什麽邪物之後,也是在這位夜老師親臨武家參與什麽祈福儀式之後醒過來的。還有梁家那個小兒子梁禎,據說也出了事,請這位夜老師來看過之後,不但梁禎恢覆了,連驕橫跋扈的性格都變了,甘心到道觀裏清修去了。

武家的人嘴一向很嚴,而且洛秘書一直對外說請那位夜老師去只是鑒定一些跟古代祭祀相關的收藏。

看來,得從梁家這邊打聽了,特別是梁禎,他從小被父親寵到大,沒有什麽心眼,應該比較好套話。

既然想好了該怎麽做,顧煥凝就立刻開車去了城郊的通明宮。

這裏供奉的是司掌日曜的塵謬元君,香火還算不錯,道觀的環境也挺好,據說不少文藝小青年會來這裏修行,以求豁達開朗,靈感能因為日曜之力而蓬勃發展。

當顧煥凝在道士的指引下來到梁禎的靜室時,對方還真的就盤坐在塌上冥思,而且還能做到半個小時一動不動。

而且梁禎的神情很平靜,這種感覺就像是顧煥凝五歲的時候在母親的引導下進行吐納,築靈臺。

顧煥凝沒有打擾對方,而是掐了一個指訣,推向了梁禎,中了他的術法,他問什麽,梁禎就會如實回答什麽,不用擔心撒謊。

“梁禎,你認識承州大學那位叫做夜臨霜的老師嗎?”

梁禎平靜地開口,“認識。他現在應該已經是副教授了。”

顧煥凝很滿意,又問:“你之前遇到邪祟,是這位夜老師為你解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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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煥凝:立志成為大Boss,爭取以凡人之軀比肩太乙境大能,終有一天我會掀翻九重天!

胖瓜:沒有孫猴子的命,卻得了孫猴子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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